第7章 (2)

秦羅敷站在一旁獨自生着悶氣,看秦文忠和老李兩個人忙得不可開交,先幫傷重的那殺神止血、包紮傷門,擡上馬車後,轉身又再回過頭來處理輕傷的那一個

這兩個男人年紀都不大,頂多就二十出頭,身形都屬于修長型的,不若秦文忠和老李那般魁梧壯碩,但即便如此,各癱靠在車廂內一角的兩個人依然占去馬車裏大半的空間,讓秦羅敷和小桑不得不擠坐在一起,想仲個腿都困難,也因而讓秦羅敷更加來氣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真是太莫名其妙了!而且重點是,她剛才對父親說的話,就是那個守株待兔什麽的,雖然她承認自個兒是有那麽一點在危言聳聽,但也不是不可能啊,爹實在是太急公好義,太不顧後果了

唉!現在她只能祈禱,希望她真的想太多、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拜托這回別再耍弄她了,拜托拜托

寶夫牛很不爽,超級不爽,無敵不爽

對于天庭莫名搞個賽事要他參加,他本就興致缺缺,感覺既無聊又無言,沒想到還硬性規定要找個什麽隊友的

他是誰?他可是十二生肖中大名鼎鼎的功夫牛,打遍天下無敵手,他需要什麽隊友?隊友對他來說就是個拖累,是拖他後腳的累贅,他根本就不需要

為此,他特地去找了主辦賽事的那些老家夥想與他們溝通一下,沒想到那些老頑固根本不聽他說,一句“這就是規則”便将他所有還來不及說的話給堵死,之後還不許他抱怨唠叨,最後在輪到他選擇書冊的時候,報複般的直接剝奪了他選擇的權利,一把就将他胡亂推進一本書冊裏,讓他栽進這個不知名的故事,一點概念都沒有,叫他要去哪裏找隊友?

那群該死卻老不死的死老頭,你們給我走着瞧,總有相遇時,等我回返天庭之後定要你們好看!否則我就不叫功夫牛!

寶夫牛心裏罵罵咧咧的,整個人氣到只想揍人,但卻完全動彈不得,連動根手指頭或睜開眼睛都辦不到

他不确定這是不是剛穿越到書中角色的正常反應,只知道他一被推進書中之後就落到這個人身上,然後關于這個人從出生至今的所有生活歷程,立即如潮水般的向他湧來,全數注入他腦袋中,深刻熟悉到就好像是自己的經歷,他就是這位封承啓,而封承啓就是他一樣

這個家夥,該怎麽說呢,腦袋很行,身體卻不行,整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這一點真的讓他很不滿,這樣的他還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功夫牛嗎?

現在的他還不能控制這個身體,不确定等他能掌握一切之後,他得被迫當弱雞,又或者能擁有他原本的武力,如果答案是前者的話,哼哼,等他回返天庭之後就別怪他不懂得尊老愛幼,定要打得那群老家夥滿地找牙不可,他絕不會手下留情,絕對不會!

因為如果真是如此,他明顯就是被人整了

封承啓,現年二十一歲,是大慶國誠王之子,雖不是嫡長子,卻也是嫡次子,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還是大慶國皇上最為寵愛的子侄

封承啓自小便聰明伶俐,舉一反三,故得皇帝伯父高看一眼,随年齡增長博覽群書之後,見解更顯不凡,因而更得皇帝喜愛,許多國家大事都會與他相詢,聽聽看他的看法

一年前,在他年滿二十歲時,皇帝暗中欽點他為按察使,赴各道巡察、考核吏治,擁有先斬後奏之權力

這個任務他做得極好,在一年內連斬了三名危害白姓的貪官污吏,成績斐然

可也因此得罪了那些原本替貪官污吏護航而收取巨大利益的人,致使近一個月來,他已三番兩次遭遇埋伏暗殺,若非身邊跟着兩名皇上特派的暗衛舍命相護,說不定他的小命早就交代出去了

也就是說,封承啓現今正處在随時有生命威脅的危險之中,但他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身邊兩名暗衛,一名已經受傷,另一名則保護他的分身取道回返京城,用以混淆并分散敵人的注意力與武力

只是這計劃乍看不錯,實則愚蠢,因為敵人的目标是殺他,不加派高手保護他就算了,竟還将身邊的高手從二減為一,那不是找死是什麽?如果自己會武也就罷了,偏又是連自保之力都沒有的弱雞書生,這回再次遭遇埋伏沒死,只能說他真的是福大命大,若再有下一次肯定能見到閻王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封承啓被他這個帶有任務而來的功夫牛大爺所附身取代,如果他真的那麽容易就死了的話,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提早回返天庭呢?

他的思緒行走至此猛然一頓,只因為想起那句“這就是規則”,想起那群老不死的死老頭們

如果他當真屍位素餐,不理不顧的任自己所取代的封承啓亡故,也沒去找規則中要尋找的那個隊友的話,天知道那些死老頭會怎麽對待他,說不定會再度将他推進另一本更讓他無言的書冊之中,比如裏頭只有三只愚蠢小豬的故事……

算了,他認命了,只要別讓他的身體在他醒來之後依舊手無縛雞之力,素質差到不可訓諌或改進就夠了,總要給他一些自保的能力,他才有辦法活下去完成任務想到那個任務他就覺得郁悶,只因他真的不需要扯後腿的隊友啊!

他躺在地上,身體雖然完全動不得,卻不影響他的聽力與思考能力,只聽一陣噠噠噠中摻着車輪在地上滾動的聲響傳來,聲音由遠而近,應該是有輛馬車正朝這方向駛來,也不知道車上的人是否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停車,快點停下來!”

疑?還真的注意到了,不錯不錯!

馬車在“籲”聲中停了下來,停在距離他不遠之處,他好像聽見有人說“路邊草叢裏有人”之類的,接着便聽見有人跳下馬車朝這邊走來的聲音

然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當真是讓他長了見識,一個小丫頭哪來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啊?還有那丫頭她爹,好歹也是個成年的大男人,竟然對一個小丫頭言聽計從,能不能有點出息啊?男人的面子都要給丢光了

好吧,他也承認那丫頭心思缜密、思慮周到,與封承啓這個足智多謀的白面書生相較起來怕是不遑多讓,但即便女兒再聰明,父女之間相處總該要有個度吧?這一對實在是太誇張了

總而言之,幸好封承啓的護衛及時去而複返的趕回來,終于讓那小丫頭無話可說,讓她爹下定決心對他們伸出援手,他們這對主仆這才得以獲救

馬車一晃,重新上路,在噠噠噠與嚕嚕嚕的聲音中,他的思緒慢慢遠離,終于沉入黑暗中

寶夫牛——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封承啓才對,封承啓的睫毛輕顫,從漫長的昏迷中清醒過來,緩慢地睜開雙眼

“公子!”

聲音來自床邊,帶着明顯的激動、欣喜與松了口氣,他轉頭看去,與他所料想的沒差,是他的護衛影七,只見他面無血色的臉頰上帶着高興的微笑,一只胳臂懸挂在胸前,兩邊肩膀高低不一,一看就知道其中一邊裹着傷,還有些血絲滲了出來,沾在外衣上

封承啓掙紮的從床上坐起來,影七本想上前幫他,卻讓他一個淩厲的眼神阻止,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

“傷勢如何?”他開口問道

“屬下沒事”影七答道,卻在他的注視下,不得不苦笑的改口道:“有些嚴重,十天內無法再與人動手,敵人若在這段時間來襲,屬下恐怕無力再護住鮑子”

“那些殺手呢?”

“全都處掉了”影七回答

“可有留下讓人追蹤而來的痕跡?”

“屬下制造了誤導的線索,短時間內那些人應該不會追到這兒,但等那些人察覺到被騙之後就難說了”

“你估計這段時間大概會有多久?”封承啓若有所思的問道

“短則兩三天,長則十天左右”影七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回答

“如果對方在兩三天後真追到這裏,你有什麽打算?”封承啓看向他問

“屬下定會誓死護衛公子”影七誓死如歸的回答

“愚蠢”封承啓毫不留情的批判道,“你剛才自個兒都說無力護住我了,這對死又有何意義與價值?”

影七頓時無言以對,只能垂手而立,等候公子訓誡或差遣

封承啓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才輕搖了下頭,再度開口問:“這裏是哪裏?”

“一個名喚陳家村的小村落,是一對秦姓父女救了公子與屬下,今晚暫投宿于此他們一行人正欲前往京城,同行者還有一名小丫鬟與一名車夫,車夫應從過軍,有點功夫在身,但卻瘸了左腿,其它三人皆是平民百姓”影七簡潔的報告

“可知他們父女是什麽人,為何要進京城?”他問

“屬下在馬車裏裝睡竊聽得知,他們似乎就是尋常老白姓,家裏雖有點錢,但沒權沒勢,這次上京城好像是遇到惡官想強搶民女之事,打算進京向貴人求助”影七說

“什麽貴人?”封承啓輕挑了下眉頭

“對話中并未提及,他們一直都以貴人二字稱呼,所以屬下不知”影七搖頭

“可知欲強搶民女的是何處的宮吏?”

“他們并未提及那人的名諱與官位”

封承啓沉吟了一下,嘴角微挑的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緩聲問:“你覺得京城之外有沒有咱們得罪不起的大官?”

“公子有皇命在身,就算是一品大員,只要犯了事罪證确鑿,任誰都得罪不起公子”影七搖頭道

“你說的沒錯”封承啓暢然一笑,又問:“對于咱們倆,那對父女有何打算?”他很好奇那個心思缜密的丫頭會有何決定,她爹是否又會被女兒牽着鼻子走?

“他們想留些銀錢給咱們,将咱們托付給這農戶,留在這小村落裏養傷”影七說

“果然”

封承啓不由得笑了起來,笑得一旁的影七是一頭霧水,卻也不敢多問

封承啓笑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又開口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快要酉時正了”影七答道“公子可是餓了?屬下這就去廚房為公子端吃的來,那對父女有讓這戶人家替公子留些吃食,正溫在廚房鍋裏”

“的确是有點餓了,你去端來吧”封承啓模了下扁平的肚子點頭道,“另外,我想見一見那對父女,你去安排一下”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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