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捉蟲)

第六十二章(捉蟲)

于思南從管家手裏接過新的紙筆,寫之前問了句:“如果這輪還沒投對怎麽辦?”

「那繼續投呗」

「怎麽會問這種問題」

「不對!理論上可以繼續投,但場上只剩下兩個人,沒人會寫自己名字吧?」

「下一輪肯定會平票」

管家語氣訝異:“沒開始投就對自己沒信心了嗎?下輪可以繼續投。”

于思南也覺得自己多慮了,剛放下心便聽到管家繼續說:“不過如果平票投不出兇手,兩個人都會死。”

于思南:???放心早了。

彈幕開始緊張了。

「那這次豈不是最後一輪了」

「突然提心吊膽」

「誰是兇手很明顯了吧」

「怕崽子他們選錯」

雖然于思南心裏有了人選,但聽到這輪決定角色的生死,他握筆的手不自覺哆嗦,遲遲落不了筆。

管家看出于思南的猶豫,又望了望不發一語的少年,控制不住般提醒:“你們可以想想兇手殺人的目的。”

于思南想到齊慧的死因,堅定了心裏的判斷,用筆在紙上書寫一個名字。

冰藍頭發的少年卻一動不動,仿佛不知道要不要寫下那個名字。

「崽子你還在猶豫什麽呀!」

「不是段老師我把頭擰下來」

「這個就不必了」

「總不可能是于思南吧?」

沙漏一分一秒漏下,管家好心催促江戾:“林亦,再不寫時間就到了。”

江戾突然打字:“昨天我在海灘上撿到一張紙條,紙條上說不要相信島上的任何人,但要相信自己的同伴。”

于思南本來沒有完全的把握,聽到這句話踏實了。要相信自己的同伴不假,如果你的同伴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了呢。

他鼓起勇氣發言:“紙條上的意思是讓我們相信同伴,有沒有一種可能,有個同伴不是人。”

「你直接報段老師身份證好了」

「明狼了」

「段老師還是不太會玩」

「就差崽子一票了」

于思南見江戾似有所動,大着膽子繼續說:“島上一直有牧神的傳說,結果沒出現不是很奇怪嗎?很可能就是混入了我們之中。”

這個推斷是齊慧告訴他的,節目組不會鋪墊沒用的東西,但他畢竟不了解牧神,所以說得不太自信。

好在管家證實了他的話:“我不知道你們怎麽看待牧神,它确實喜歡混在人群裏,不過只是想玩游戲而已。”

「多麽像試圖洗白的無粉」

「你的神明已經暴露了」

「之前就覺得這管家怪怪的了,段老師說讓換房間就換了,應該是牧神的信徒」

「他脖子後有個山羊标志!」

于思南緊張地看着江戾,如果江戾不寫段知寒的名字,那他們都會死在第三輪。

還好少年垂下淡琥珀色的眼,在屏幕上打字:“知道了。”

于思南提着的心放下了,望見江戾打開筆帽書寫,筆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

段知寒看向少年:“你不會寫我的名字吧?”

江戾避開段知寒的視線,繼續在紙上書寫,管家見此不易察覺地笑了笑。

「段老師沒有自知之明的嗎?」

「段狐貍你已經暴露了」

「不要試圖迷惑老婆」

「我們崽子可是要活到最後的」

江戾把寫好的紙張折成小船,眯眼扔到了水盆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投下去的那刻,段知寒眼裏有一瞬間的受傷。

于思南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這下可以結束了吧?”

「完結撒花」

「可以安心去吃飯了」

「玩老頭環去喽」

「期待下一期」

管家看着水面上的紙船,眼裏透出奇異的光彩,醜陋的臉顯得格外詭異。

他轉頭盯着江戾手上的戒指,沒有再掩飾自己,而是開懷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生硬又喑啞,像是骨頭裏擠出的聲音,聽得于思南頭皮發麻,意識到節目還沒有結束。

直播間被這轉變震驚了!

「吓得我關掉聲音」

「還沒結束嗎?」

「不會投錯人了吧」

「如果不是段老師,那兇手會是誰?」

江戾順着管家的視線,低頭看了看金質的素圈,這枚戒指是昨天管家送他的。

管家入迷地看着那枚戒指:“你看這戒指多美啊,讓我想想是從哪具屍體上扒下來的。”

于思南強壓下不适聽着,管家自顧自地說道:“哦那是位貴族小姐,被自己的情人投出局,孤零零死在海邊,變為了腐爛的血肉。”

「成功令爺反胃了」

「送戒指是不懷好意吧」

「我還以為他是祝福」

「太惡心人了」

于思南聽得面色慘白,難以想象是從死人身上扒下的戒指,光是想到屍身的畫面,他胃裏便彌漫濃濃的不适。

冰藍發色的少年卻異常平靜,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自己的戒指。

「崽子你是完全不怕的嗎」

「他膽子一直可以的」

「管家從屍體上取下的戒指,不會管家才是兇手吧」

「那節目組的惡意也太大了」

于思南不願意相信管家是兇手,如果管家是兇手的話,那意味着他們投錯了。

他強忍住不适問:“那個人是林亦男朋友殺的吧?他是牧神的化身。”

“牧神?”

管家如同聽到了無比好笑的話,笑得布滿疤痕的臉一顫一顫的。

「你笑得我好害怕」

「建議節目組打個馬賽克」

「我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段老師難道不是牧神?」

笑過之後他才收起笑意,眼裏浸滿了冰冷:“一個卑怯低賤的死屍配當牧神?”

他聞慣了屍體的腥臭氣息,從對方上島那刻就知道對方是死屍了。

海邊經常有枉死的人,撐着一口氣從海裏爬上來,只要能抓住一個替死鬼,就能以那人的身份活下去。

管家看向江戾身邊的段知寒:“我以為你待在林亦身邊是為了讓他當替死鬼,所以同意你倆同住,結果他居然沒死!”

管家的嗓音投出股恨意:“不過我正好可以殺醫生,要是牧神看到情侶自相殘殺,它肯定會開心得拍手吧。”

于思南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管家會變成如此癫狂。

「狼人突然自爆」

「管家陷入狂暴模式」

「于思南懵了」

「我也懵住了」

于思南想不通管家的轉變,忍不住打斷管家的話:“你為什麽要殺我們?”

“反正你們沒機會了,告訴你們也無妨。”管家語氣冰涼,“你們就是我為牧神準備的祭品,只要它開心了,我就能永遠活下去。”

管家摸了摸自己醜陋的臉:“我從前是有名的美人。”

「重新定義美人」

「請你好好看看自己」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于思南差點憋不住笑起來,管家仿佛看不見般繼續說:“當時我的妻子患了重病,那是我第一次向牧神獻祭,願意用自己的臉交換她活下去。”

聽到這段話于思南止住了笑,觀衆也沒有再嘲諷管家,這名醜陋的男人禮貌說了句:“謝謝。”

“牧神是一個說到做到的神明,我妻子的病慢慢好了,起初她很感謝我的付出,後來她漸漸不願意看我,有天我聽到她說了句怪物。”

「不知道說什麽了」

「可能這就是人性吧」

「有些可悲」

「後來呢」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真的像頭醜陋的怪物。”管家突然咧着嘴笑,“所以我把她獻祭了,換來了這座漂亮的城堡。”

于思南本想安慰兩句,聽到最後一句話安慰不出來了,哪怕和對方離婚也好,為什麽要獻祭對方。

正在氣氛沉默之時,挺長時間沒說話的段知寒開口了:“萬一那句怪物不是說你呢?”

管家下意識想說怎麽可能,劇本裏他親耳聽見妻子那麽害怕地說怪物,一定是在說醜陋的他吧。

但他緊接着又想到一個可能,那段時間流傳海裏有吃人的藍鳍魚,對他那麽溫柔的妻子為什麽會說他是怪物呢?明明會心疼撫摸他的臉龐,很可能在和友人說那條魚。

劇烈的惶恐蔓延到管家的心上,他可怖的臉驀然發白,卻壓下惶恐冷笑:“反正她死在了海裏,你要問去問好了。”

“從此我開始獻祭島上的客人,這個世界總有源源不斷的蠢貨。”管家口吻輕快,“牧神喜歡看他們自相殘殺,他們越絕望它越開心,自然給我的獎賞越豐厚。”

說到這兒他看向段知寒:“你以為保護他有用嗎?我有一百種辦法可以殺他,把他留下來就是為了看這個畫面。”

管家聲音愈發愉悅:“你那麽寶貝地護着他,他還不是寫了你的名字,誰會相信一具屍體?不過你馬上連屍體也沒了。”

「管家太惡心人了」

「段老師為什麽不說出來?」

「說出來更沒有人信吧,怪不得他不想崽子去周炀的房間,肯定是怕崽子發現自己的身份」

「所以管家殺了齊慧,确保崽子肯定會懷疑段老師,去你媽的牧神」

江戾知道段知寒的角色不是人,但沒猜到是上岸的屍體,撐着一口氣從海裏爬了上來。

花燈節是華國傳統的情人節,那麽着急坐上廉價輪船,是為了陪他過花燈節吧,但卻死在了花燈節的前夜。

要多想見到對方,死去的人才會從冰涼的海裏爬出來?時時刻刻黏在他身上,哪怕知道他在懷疑自己,也只是講了個故事。

江戾的胸口突然悶悶的,但段知寒只是輕笑說:“那個故事還記得嗎?本來想讓你永遠記住我。”

對方溫柔摸了摸他的臉,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眼角,突然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別記住了。”

抱歉真的卡文,好在終于寫出來了,最後這段我還挺滿意。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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