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鼠鼠

鼠鼠

池嘉時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蒼姝正趴在茶幾上搖頭晃腦地念叨些什麽,而她的對面,魏汝成正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洗着牌。

池嘉時猶豫了三秒鐘要不要過去。

——經紀人數次對他耳提面命過,要和任何女明星保持距離,尤其是蒼姝。

池嘉時和蒼姝之前并沒有太多接觸,他也知道這個圈子裏的事情只能聽一半信一半,但這些年來因為這些莫須有的緋聞,蒼姝沒少被他的粉絲攻擊過。

算了。

池嘉時搖搖頭,準備離開。

這時候一道身影先他一步上了樓。

是周妩。

原本在客廳玩耍的蒼姝一看周妩上了樓,急忙扔了手裏的撲克牌,“噠噠噠噠”地一路小跑着跟上了樓。

池嘉時抿了一口茶杯裏可樂,樂了,居然有人會直接鴿掉小魏總去找別人?

“你什麽時候愛玩撲克牌了?”

魏汝成眼皮都沒擡一下,“是她在玩。”

池嘉時坐到了魏汝成身邊,“那你呢?”

“收牌。”

池嘉時點點頭:fine。

堂堂魏氏的太子爺竟然會給人收牌?

“聽說你們今天沒戴安全帽被抓了?”池嘉時說這話時,嘴角的弧度比AK還難壓。

魏汝成瞥了池嘉時一眼,“聽說你今天被客人指着鼻子罵了半小時?”

池嘉時瞬間破防,尖叫道:“準确來說是27分鐘四十五秒;而且我只是給客人上了一份冷薯條和一杯熱可樂而已!”

魏汝成:“......”

感覺震撼程度不會比巧克力水餃低半點。

周妩剛轉過身就看見自己身後跟着個小腦袋,她不禁倚着門框問道,“...你有事嗎?”

蒼姝一臉興沖沖地點了點頭,“有的有的。”接着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個紙袋。

裏面是她今天晚飯省下來的一塊超香奧爾良大雞腿,她還從自己的空間裏掏出了塊馍馍夾着,精心制作了一份肉夾馍。

她想到周妩這兩天應該都沒怎麽吃好,應該餓餓的!

“給你吃!”

蒼姝雙手把手裏的肉夾馍遞了出去,周妩剛想婉拒,可撲鼻而來的肉香味讓周妩原本就爆滿的胃猛地一抽,周妩沒忍住“yue”了一聲。

蒼姝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蘇春曉路過趕緊上來打圓場,“她今天胃不舒服,白天吃太多了。”

周妩還想說些什麽,但喉嚨和腸胃似乎在相互擠壓,她推開兩人猛地沖向衛生間。

節目組趕緊派了人上來查看情況,不同的人進進出出的,沒人發現蒼姝是什麽時候消失在鏡頭裏的。

蒼姝變回了小小的一只倉鼠。

夜色中,柔軟的白毛随着她奔跑的動作而起伏着宛如柔軟的波浪。

蒼姝的耳朵粉粉嫩嫩的,一顫一顫地探聽着來自四面八方的細小動靜,耳尖一簇金色的長毛飛揚在夜風當中,像是兩面活靈活現的小旌旗。

腳下的泥土濕潤柔軟,周圍的雜草卻高得幾乎要遮住蒼姝全部的視線。

空氣中浮動着細雨過後的泥土草木腥香,蒼姝停下奔跑直起身來,鼻尖翕合着,一嗅一嗅地試圖判別方位。

最後她的小嘴叼着好幾朵黃色的小花“吭哧吭哧”地往回跑。

這是連翹。

——

“你到哪裏去了?”

魏汝成等在客廳,第一時間看到了院子裏的蒼姝。

鴉黑的發絲貼在蒼姝瑩白的小臉上,身上的衣服也濺了好幾處泥點子。

現在的蒼姝簡直活脫脫的一只落魄小鼠。

“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不知出于何種原因,魏汝成問這話時語氣微微重了點。

蒼姝的耳朵動了動,察覺到了他語氣當中的異樣,但蒼姝并不能辨析出這是某種意為焦急或是其他的情緒。

她只是習慣性地露出了個粲然的笑,然後把手裏這碗冒着熱氣的物事遞到魏汝成手上,“山楂小米粥,養胃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輕松愉快,似乎完全不受現場情緒的影響。

魏汝成下意識摩挲了仍舊溫熱的碗沿,不無遲疑道:“你剛剛,就是去給周妩煮粥了?”

蒼姝點點頭,她輕輕推了推魏汝成,催促道:“你快送進去。”

魏汝成站在原地,蒼姝的那點力氣于他而言不過是蚍蜉撼樹。

“怎麽不自己送?”

蒼姝糾結地擰起了小眉頭,她剛剛去外面撒丫子跑了一圈,身上沾滿了泥木屑,髒髒的。

就這樣進去,周妩見了她可能會被吓到吧?

這樣想着,蒼姝只好老老實實回答:“她應該沒胃口見我。”

唉,不能見到周妩,她也會很失落的啦!

但蒼姝這話落到旁人耳朵裏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所以蒼姝不僅沒生氣,而且還去給周妩煮粥了?】

【天啊小倉鼠是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歡,所以連示好都這麽小心翼翼的嗎嗚嗚嗚】

【“她應該沒胃口見我”我心碎了1551寶貝說這話的時候會不會也有點小委屈】

【好善良好溫柔,這是什麽惹人憐愛的小天使啊!!!】

【啊啊啊我為剛剛嘴過小倉鼠道歉,我真該死啊嗚嗚嗚嗚】

當周妩聽說這一碗粥是蒼姝煮來的時候,她也愣住了。

“這是蒼姝...特地為我煮的?”

周妩的臉上帶着不可思議,同時鼻尖又有些紅紅的。

魏汝成點點頭,“她一個人跑去鎮上買的連翹,煮好了帶回來的。”

“都這麽晚了,民宿又這麽偏僻......怎麽能這麽沖動呢.......”周妩擡頭,眼底似乎有些晶瑩,“她為什麽不進來?”

魏汝成回想起之前蒼姝的回答,不知為何心底忽然沉重了些,像被小爪子輕輕撓了一把。

面對着周妩期盼又緊張的目光,魏汝成雙手插兜,面不改色道:“她說有點累,先回去洗漱了。”

“哦......”周妩低低地應了一聲,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

手裏的小米粥還冒着熱氣,紅彤彤的山楂浮沉在米湯中,色澤鮮亮叫人食指大動,上面還灑着一圈黃色的小花,清新又可愛。

周妩只覺得自己的心髒似乎被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某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她心頭漫開。

“笨蛋。”周妩輕輕地喃了一聲。

魏汝成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見蒼姝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樣。

“怎麽了?”魏汝成蹙眉,望見蒼姝的腳踝上勾着一道隐約的血線。

伶仃的腳踝又白又纖瘦,所以一點點傷口看起來都顯得可怖極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鼠鼠坐正了身子,以一種十分靠譜的姿态開口道:“沒事,小事情,我能解決的。”

雖然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雖然她的聲音抖得不像話。

雖然她滿臉寫着“我有事,救救我,受大傷、破大防了”。

【哈哈哈哈救命啊,蒼姝你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态說出這話的??】

【重新定義“小事情”“我能解決”】

【小鼠啊,嘴硬也不是這麽個硬法哈,要不咱們還是......】

【啊啊啊哈哈哈哈我那一生要強的笨蛋女兒啊!!!】

【1551憐愛了啊我的笨蛋女兒!!!!】

【鼠鼠這是不想讓小魏總擔心啊!她真的、我哭死】

【喂倉鼠你們這麽會磕,不要命啦!(黃豆驚訝.jpg)】

魏汝成要來查看蒼姝的傷口時,蒼姝曲了曲膝蓋,卻被魏汝成一把握住了小腿。

“別動,給你清理一下。”魏汝成說着,微擡的眼眸中掠過一道泠泠的光。

鼠鼠睜圓了眼睛。

他的眼神——

鼠鼠一頭紮進了被子——簡直比狐貍妹妹還要魅惑!

這個男人今天怎麽,怎麽怪怪的!

魏汝成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上半身在被子裏努力“蛄蛹蛄蛹”的蒼姝,然後在床邊坐下了。

他把蒼姝的腳踝反架在他的腿上,用棉簽蘸取了一部分碘伏,提醒道:“可能會有點痛。”

“嗯啊。”蒼姝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裏傳來,尾音帶着軟軟的顫。

聽起來像是在害怕。

倉鼠并不适應被觸碰,全身上下的細胞都敏感極了。

魏汝成要把自己的力道放得輕點,再輕點,蒼姝的反應才不會那麽激烈。

一直等到魏汝成清理完傷口時,蒼姝從小腿一路到耳朵邊的軟肉都泛出了極淺極淺的粉色。

“好、好了嗎?”小倉鼠的聲音從被窩裏傳來,聽起來可可憐憐的。

魏汝成的眸光在蒼姝小巧的腳上停了一瞬,吹了吹傷口後才替蒼姝貼上創可貼。

“嗯。”

藏身被窩裏的蒼姝身體猛地一顫,最後暗暗攥緊了拳頭——難以,難以忍受的觸碰!

等到魏汝成松開她的腳踝後,蒼姝三下五除二熟練地把自己團進了被窩當中。

魏汝成出門時,直播已經關了,陳開卻等在門口,看起來有些忐忑。

“剛剛你給蒼姝擦藥那段沒錄到,老爺子那邊沒看見,怎麽辦?”

這不就是白演了?

陳開知道魏汝成做事雷厲風行,事事講求高回報,像這種費時費力又不讨好的事落在魏汝成眼裏就是絕不該犯的錯誤。

內心忐忑的陳開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魏汝成開口。

陳開擡起頭才發現魏汝成眸光沉沉,似乎在望着遠處發呆,陳開不由得開口提醒了一聲,“小魏總?”

“嗯。”魏汝成倏然回神,擺了擺手,漫不經心道:“沒事,下次再錄就好了。”

“謝謝小魏總......”

“哦對了。”魏汝成走出半步後又退回,“蒼姝受的傷不嚴重,就...不用和他們說了,我簡單地給她擦幾次藥就差不多了。”

陳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哦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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