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熟悉?貓貓困惑?
第七十九章 熟悉?貓貓困惑?
“那邊電梯,監獄長在裏面了,我們等一會兒再走吧。”徐虎頭朝前方點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來。
監獄長三個字是被他含在嘴裏說的,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畏懼的神态好像是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徐虎進了荒蕪之地這麽多年,要說怕過誰,那只能說是監獄長了,那是實實在在地打心底裏打怵。
如果不是必要的情況,他是真的不想到監獄長面前刷存在感。
老六啞巴和青頭皮聽了徐虎的話,渾身的汗毛都要炸開了,連向前面看一眼都不敢,縮肩低頭地往一旁牆邊縮。
倒是安戈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擡頭朝電梯看了過去。他以為自己早忘記那位只有在他入獄第一天,從黑蠍手中救下自己的監獄長。
可是在徐虎提到監獄長這三個字的時候,腦中一下就閃現出了烈日之下,那個手持黑色軟鞭,一身漆黑只有勳章和眼眸是璀璨金色的男人。
他記得男人身上制服的樣式,勳章的鋒利的棱角、冷硬的黑色金屬面罩的弧度和從他身旁經過時那濃郁的白檀的香氣。
甚至還記得那天的太陽有多炙熱,炙烤在身上像是要将全身的水分蒸發幹淨一樣,可特殊金屬做成的圍牆又寒意浸骨。
奇怪。安戈的目光落在了電梯玻璃後的一身漆黑的男人身上,看着他随着電梯緩緩落地,腦中想的卻是——
——監獄長和淳于湜的眼眸的顏色好像都是熔金色诶,身上味道也都是白檀香。
這麽巧的嗎?
安戈有種感覺,好像那個捂得賊嚴實的監獄長也在看自己。是看錯了吧?
安戈不僅沒有像是徐虎他們一樣縮到牆根底下,反而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一電梯的人看,仔細辨別着監獄長是不是在看自己。
亞人五感敏銳,再加上他身份特殊,從小就開始接受外界的視線,好的壞的,有意的無意的,他都能準确地分辨出來。
就像現在,安戈确定不僅僅是監獄長,那一整個電梯裏的人都在看自己。
那目光有溫和的、單純好奇的,還有琢磨打量的。
說起來最後那個打量的目光是安戈來了荒蕪之地後最熟悉的了,畢竟那些男人總是用肆無忌憚、惡意、龌龊的目光看他。
安戈現在就跟裝了一個專門針對這種帶有惡意企圖目光的雷達一樣,只要方圓十幾米內出現了這樣的目光,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百試百靈。
被看了太多次了,安戈已經從最初惡心的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将那些人揪出來暴揍一頓,到現在懶得理會了。
愛看就看去吧,反正他們也就只能看看而已,沒有那個狗膽來招惹他。
矜傲犀利的目光從那個穿着藏藍色禮物的男人身上輕飄飄地掠過,又重新落回到了人群中的主角身上。
眸光變得軟和,同時也多了困惑。安戈摸着光溜溜的小下巴,沉思着,他怎麽感覺監獄長好眼熟呢?總覺得他像一個人。
可真要讓他說像誰,他又說不上來。
哎,苦惱啊~安戈嘆了口氣,索性不浪費那個腦細胞去想了,目光從監獄長的身上收了回來,也學着徐虎他們站在牆根下,縮肩垂頭盯着腳尖看。
殊不知,監獄長成了他眼中的風景時,他成了那一整個電梯裏的人眼中的風景。
高臺的電梯要比尋常的電梯大了四到五倍,滿廂是可以并肩而立三臺機甲的,人類的話裝個三十人都不會嫌擁擠。
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十五個人,空間空曠的很。起初也只有兩個副監獄長和一個盧裏斯公爵站在監獄長的身邊。
可在電梯快要到地面時,散落在角落裏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一窩蜂地都擠到了玻璃牆前,吓得盧裏斯公爵以為他們是接到了監獄長的什麽信號,要在這裏弄死自己了。
可誰料,一湧而來的人只是站在玻璃前,專注地看着某一個方位,就跟那裏有什麽稀奇的寶貝似的。
他們看在看什麽?盧裏斯公爵在好奇心地趨勢下,也跟着低頭看。可映入眼簾的都是些穿着灰撲撲,皮膚黝黑,五大三粗的硬漢,簡直要瞎了眼了。
盧裏斯公爵不樂意看那些兇神惡煞的男人,他只愛香香軟軟的美人,臭烘烘的男人有什麽可看的。
他借着垂下眼睑的空檔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待眼球翻回來時,餘光掃到了一抹瓷白。
那是——盧裏斯“唰!”地睜開了眼睑,激動地上前了一步,向要看仔細時,肩上驀地一重,壓得他膝上一軟,差一點就跪在了地上。
“拉斐爾,你看到了什麽?”監獄長站在盧裏斯公爵的身後,貼着他的耳側,刻意放低放緩的聲音陰森古怪,搭在他肩上的手緩緩收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狠絕地扣住了骨頭。
盧裏斯公爵疼得臉上一片慘白,額頭是一片細碎的汗珠。他抖着蒼白的唇,勉強穩住了聲音,說:“沒什麽,就是看到了兩個大漢帶着一個瘦小的男人而已,覺得挺稀奇的。”
“公爵應該是眼花了。”一旁的珀爾溫聲解釋着,“這裏的囚犯信奉叢林法則,弱肉強食,強者是不會跟弱者走在一起的。”
盧裏斯公爵總覺得珀爾·溫司爾特這只狐貍是在暗示着什麽,要知道在他們一起聯手打蟲族的那幾年,珀爾一直都是充當着玩戰術的軍師的角色。
他記得有一次,這狐貍就笑眯眯地将兩只高級蟲族陰死在了小隕石帶裏。
現在他想算計自己,從自己從帝國身上刮下一層好處下來也很有可能。
盧裏斯公爵越琢磨越覺得珀爾癟着什麽壞呢,但他現在除了在心裏提高警惕之外,根本沒有別的什麽好辦法,誰讓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更恐怖的存在呢。
“淳于?”盧裏斯公爵勾起一抹自然的笑,側了下頭,看肩上冷白的手,“你抓痛我了。”只要能保全自己,适當的示弱并不可恥。
監獄長深深地看了盧裏斯公爵一眼,才緩慢地收回了手,“到了,下去吧,我帶你去住的地方看看。”
肩上的手雖然沒了,但是骨裂一樣的痛還在。盧裏斯公爵閉了閉眼睛,忍下眼底的戾氣之後,才從善如流地跟在監獄長身後出了電梯。
“多年不見,淳于你倒是變得熱情許多啊。”盧裏斯公爵笑着調侃道:“換做是那時的你,可是斷不會這樣盡地主之誼啊。”
監獄長給了盧裏斯公爵一個輕飄飄的眼風,不鹹不淡地說:“我只是你怕你誤入了監區,被那些欺生的好好關照一番。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到星際法庭解釋囚犯為什麽傷了帝國的公爵。”
盧裏斯公爵眸光一頓,恍然想起那些他鄙夷看不上的大漢手中可都至少攥了一條人命,其中更有惡貫滿盈,臭名昭著的星際海盜頭子。
他忽然有些後悔了,心中不停地打鼓。這趟荒蕪之地之旅到底值得不值得,他是否能毫發無損地換來最大的利益呢?
忽然間,他的視線內闖進來一抹刻在他腦海中的身影。他忙收起雜亂的心神,定睛看了過去。
距離有些遠,盧裏斯公爵只能模糊地看清楚一點人影。纖細小巧的人正側頭跟身旁的大漢說話,雪白的脖頸扭成了漂亮的弧度,哪怕囚服的顏色在灰暗,被那瓷白的膚色一襯,也變得高級了起來。
沒錯,是他!是安戈,洛伊斯帝國的小皇子!哪怕他只露出一點的側臉,盧裏斯公爵也能從那輪廓的形狀和骨相上認出來他。
這樣的熟悉源于盧裏斯公爵對安戈多年的觊觎與垂涎,誠如安曳知道的那樣,盧裏斯公爵心中喜歡的是安戈而不是安曳。
這種喜歡并非愛情的純粹美好,它被裹上了肮髒的欲念和不齒的妄想。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盧裏斯公爵熱衷于玩收集游戲。
他幾乎集齊了首都星上所有跟安戈長相身材相似的亞人,用斯文的外表儒雅的談吐哄得他們與自己春風一度,承載着他下留的谷欠望。
都說畫虎畫皮難畫骨,贗品再像,終究不是真的,沒過多久,盧裏斯公爵就厭棄了這個游戲,很快又投入到了新的玩樂之中。
而現在,求而不得的正主就在眼前,盧裏斯公爵那面又蠢蠢欲動起來。
手掌輕輕摩擦着手杖上的寶石,他收回了目光,面上是尋常的笑,旁人窺探不到他心中浮想聯翩的惡。
他問監獄長,“淳于,你還記得夏天時,被送到你們這裏來的帝國小皇子嗎?”
盧裏斯公爵的話音一落,不僅監獄長眸色一暗,就連圍在他們身邊當隐形人的男人們也變了臉色,落在盧裏斯公爵身上的目光都冷中帶着厲色。
“洛伊斯帝國的小皇子?”監獄長瞥了盧裏斯公爵一眼,點了下頭,淡淡地說:“你說試圖弑父篡位那個?”
盧裏斯公爵眼睛一點,驀地攥緊了手杖,“對,淳于你還記得他。”
“當然。”監獄長輕笑着,聲音中除了諷刺再聽不出來其他,“說起來無論是來頭,還是犯得罪,他在我這裏可都是獨一無二的啊。”
“所以,你打聽他做什麽?你們那昏迷的皇帝醒了?要赦免他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