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開誠布公
開誠布公
“盛新?”
“是啊,他們不是入股我們公司了嘛。”沈小瑩振振有詞,好像這并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這樣啊……,我知道了。”
“行,那到時候來接你,盛新還挺貼心的,安排了下午的時間,拍完就可以吃下午飯了。”
剛好,那就後天把東西還給他吧,他受不起。
*
後日,許離跟沈小瑩被接待人員帶到盛新二樓的專屬拍攝場地。
“您好,許先生是吧?”
許離剛到攝影棚,一位帶着黑框眼鏡,長相周正的男人就朝他走了過來,還很紳士地主動跟他打了聲招呼。
許離看了下他的手,禮貌回握:“對,許離。”
“我是盛新的營銷經理王豐南,很高興邀請到您來擔當我們此次新産品的代言人。”
不愧是搞營銷的,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感受到盛新的待客之道。不得不說,蔣君珩身為管理者,招人用人是有一套的。
“是我的榮幸。”
王豐南又十分體貼地說道:“接下來在拍攝過程中有任何不愉快都可以找我反饋,我是今天的負責人。”
“好的。”
後面許離被帶到了單人化妝間,化妝師是個女生,給人的氣質很溫和,上妝時會抛出話題跟許離聊天,讓人很放松。
“許先生氣色有點差哦。”
化妝師在給他打底,許離眯着眼睛說道:“抱歉,可能是經常熬夜。”
“不過好在臉很精致,不是什麽大問題,平時要多注意休息。”
“會的。”許離剛回答完,就聽見化妝師笑了一聲,“許先生,不知道有沒有人說過您很呆啊,不是貶義,就是呆萌的那種呆。”
“啊?”許離第一次聽別人用呆萌來形容他,吓得他舌頭都差點打結:“沒有的。”說完又提醒她:“我已經三十了,好像不太适合用這種詞來形容了。”
“三十?”這下輪到化妝師驚訝了,“看起來不太像,我以為頂多二十五二十六。”
兩人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結束了化妝,接着服裝師又來給他搭配衣服,為了跟産品的調性相稱,最終給他挑了一套純白西服。
褲子是寬松一點的西褲,上衣是一件開到胸膛的外套,裏面是真空,能隐約可見許離薄薄的一層胸肌。
一切準備就緒後,許離開始按照攝影師的要求來擺造型。
好在他還沒有正式出道時,曾兼職過模特,也走過小秀場,所以拍廣告對他來說不算太難。
而且許離天生學習能力就很強。無論是以前讀書,還是進牢裏學習縫紉、刺繡、雕刻等等他都能做的很好,為此還經常得到大組長的誇獎。
拍攝結束的很順利,許離換回衣服後,王豐南想邀請他們去盛新食堂吃員工餐。許離打開手機看了下,瞧着離下班還有點時間,便想着先讓這位王經理幫自己把袋子送上去給蔣君珩。
“這個啊,要不許先生您自己送過去?”王豐南怕許離多想,跟他解釋道:“我們老板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怕觸他黴頭。”
王豐南一副怕極了蔣君珩的樣子,許離有些困惑,蔣君珩不像是會随便發火的人,員工怎麽會這麽怕他呢?
許離不好強人所難,只好問道:“好吧,那麻煩您跟我說一下他辦公室在哪。”
“來來來,”王豐南似乎又變得興奮起來,十分熱情地領着許離到了電梯旁,跟他說道:“這個是專屬電梯,你直接按六十八,到了之後左轉,最裏面那間就是老板辦公室了。”
“好,謝謝。”
“不客氣,您跟老板慢慢聊,我就先和小瑩妹妹去吃飯了。”王豐南一說完就馬上帶着沈小瑩走了,搞得沈小瑩還一臉懵地回頭找許離。
“诶诶诶,王大哥,您急什麽?”
“等下人就多了,要排隊!盛新夥食很好的,又便宜,就适合我和你這種單身人士!”
……
許離進了電梯,回想着這個王經理今天的行為,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沒有時間多想,專屬電梯不會突然冒進來一個人中斷運行,所以很快,叮的一聲,六十八層到了。
許離一出電梯,整個過道就給他一種很安靜的感覺,甚至是肅靜,聽不到丁點聲音。如果許離是這家公司的員工,他認為自己也不會想上來這麽壓抑的地方。
他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跟平常無異,然後才緩慢地向王豐南說的方向走去。
一分鐘後,許離站在辦公室門口,又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這才擡手敲了敲門。
沒動靜,許離以為是自己聲音太輕,又加重力道敲了幾下。
這會聽到腳步聲了,許離往後退了兩步,等待着裏面的人給自己開門。
他還以為會是李遠,結果門一開,許離之前做的心理準備差點沒崩塌。
“嗯?怎麽是你?”打扮的一身朝氣的柳卓毫無防備的出現在許離面前,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輕蔑,又或者他可能本意不是如此,只不過被家庭溺愛和富養出來的孩子,骨子裏難免帶着點常人所沒有的傲氣。
“我來給蔣先生還東西,要是不方便的話——,”許離尚未說完就被蔣君珩沉穩的聲音打斷,“進來。”
柳卓聽見蔣君珩的指示後,有些不情不願地側了下.身,許離在他幽怨的注視下進去了。
他把袋子放到辦公桌對面的茶幾上,回身對蔣君珩說道:“這是上次你借給我的衣服,我沒用上,你還可以正常穿的。”
蔣君珩把目光落在許離那張臉上,沒開口。
柳卓見狀,又在一旁叨叨:“哎呀,衣服而已,你們只是離婚了又不是當仇人,這點小東西還要還回來幹嘛呀,難道君珩還缺這套衣服不成?”
不知是哪個詞惹的蔣君珩不快,他語氣明顯冷了幾分,開口趕人:“柳卓,你出去。”
柳卓被駁了面子也不敢對他發作,只是撇撇嘴,不滿道:“蔣君珩,說話別這麽兇啊,他是你前夫,我也是你初戀呢,我可是差點命都沒了,你就一點不心疼是吧?”
手中黑金鋼筆一擱,蔣君珩像在聽笑話一般,“那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有什麽幹系,你再不出去我就打電話讓你哥把你拖走。”
兩人你來我往,許離在這明顯多餘,他低頭轉身欲走:“你們聊,我先走了。”
在他身前的柳卓立馬攔住許離,“诶诶诶,別別別,還是我走吧,不然我哥知道我又來找他指不定要怎麽抽我。”
走之前,柳卓還不忘對蔣君珩說:“你那個提議我暫時不想接受,除非你答應我,跟我睡一晚。”
語畢,咔擦一聲,門把手被按下又複歸原位。
兩人視線重新交彙,蔣君珩從轉椅上起身,主動解釋:“我跟他沒關系,他胡亂說的,我不可能和他睡的。”
“或許你可以跟他睡試試看,萬一也能有快感呢?”
“許離,你什麽意思?”蔣君珩眉頭緊擰,額頭青筋直跳,語氣不耐:“在你眼裏我是這種人?”
真耳熟,哦,原來他自己也說過這句話,但許離的本意真不是諷刺他:“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說萬一真的有用呢,總比憋着好吧。”
蔣君珩氣笑了,他已經沒耐心跟許離玩這種文字游戲了,直接把藏在心底這麽多天的話全都抖了出來:“許離,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你離婚離得那麽幹脆,每次我找你,話裏話外都是讓我遠離你,我沒有心,那你呢,你就有嗎?我們結婚四年,我蔣君珩到底哪裏虧欠你?”
他逼近許離,字字控訴道:“我之前冷落了你,是我不對,好,我學着去關心你,你怪我沒記住結婚紀念日,我也認了,我一筆一劃寫下關于你的所有信息,我甚至能背的一字不差,那你呢?這個袋子你有打開過嗎?這個衣服你有試過嗎?你但凡試過你就應該知道這是你的尺碼,我想着你回娛樂圈工作了,要經常參加酒會,我就專門找人定制了一套西裝送給你,現在倒好,你把它還回來給我,怎麽?我們之間一定要劃分的這麽清楚是嗎?許離,我就這麽該死,你連一個和好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許離也不打算隐瞞什麽,開誠布公道:“蔣君珩,我從來沒說過你虧欠我,是我太貪心,是我要的太多。是我希望你能多跟我聊聊天,能在微信上多給我發幾句關心的話,能在我滿心歡喜給你做一頓飯的時候得到你的誇獎,下班回來看見在門口等你的我,也能給我一個擁抱,睡覺前也能摟着我然後說一句晚安……,”
許離頓了頓,又咬牙道:“可事實是,你的微信永遠只會公事公辦地應付,這半年裏來你在醫院陪柳卓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還要多,看見等你的我也只會冷淡地點點頭,就跟對待家裏一個不起眼的下人一樣。
但你也沒有對不起我,你在婚姻裏是忠誠的,這就夠了,只是我再也不想過這種生活了。”
“這些要求你可以提出來,至于柳卓,你如果介意為什麽不親口問我呢?是醫生說的讓我每天抽時間過去跟他講話好幫助他清醒過來,我不愛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天我就只是過去例行公事給他念書,完事了就回來。要不是父親和柳家在這壓着,我根本不會去管他,你什麽都憋着不跟和我說,我又怎麽會知道?”
許離反問他:“蔣君珩,如果一段關系什麽都需要靠另一方來提醒你該怎麽做,你覺得這樣的關系能維持多久?”
蔣君珩完全不認為這是個什麽好值得深思的問題:“我覺得能維持很久,你說我改,這有什麽問題?”
許離搖搖頭,直截了當地回他:“沒有問題,但是我不想說了。”
許離拒絕溝通的樣子讓蔣君珩惱火,他察覺自己即将處在失控的邊緣,為了避免吓到許離,他深吸了口氣,稍微壓了壓火,甚至是帶着點笑意說道:“許離,我不懂愛,但我知道怎麽樣能讓一個人生恨,你說我要是現在把你鎖起來,丢回別墅裏,什麽也不做,就一直幹你,幹到你求饒,幹到你腿都合不攏,幹到你除了床哪也去不了,每天只能看着我一個人,裏裏外外全都沾滿我的味道,你會不會恨我?”
“不會,”許離回答得很迅速,很堅決,“我永遠不會恨你。”
蔣君珩的怒火霎時被潮水撲滅,想說的話一下堵在胸口,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種害怕的情緒。許離無所謂的表情讓他慌神,他有種預感,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徹底失去許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