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王寶生一個三四十歲的大男人, 被打了還要找媽告狀,孫桂花卻也不能把三姐妹怎麽樣,只是一通大罵, 三姐妹只當她放屁, 不予理會。
一行人來到土家子村的大隊部,都不用蘇簡他們開口,孫桂花自己就搶着說要跟王翠萍三姐妹斷絕關系。
支書問王翠萍等人:“你媽說的都是真的,怎麽好好的要斷絕關系?”
孫桂花又搶着說:“支書你不用勸了,我就當沒養過這三個敗家女兒,你說說他們好端端的竟然敢跑去賭,還欠了一千多塊的賭債, 不是三個人1000多, 是一個人就欠下了1000多塊!我是不敢跟他們再有什麽關系了, 從今以後我也不求他們能孝順我什麽, 只求他們被人追債時別連累我就行!”
支書詫異的看向三姐妹,覺得不應該啊,要說那王寶生欠了賭債, 他是信的, 王家三姐妹,不像是會去賭的人啊。
“嬸子,這裏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要不還是說清楚吧,這母女關系哪能說斷就斷呢?”支書勸道。
孫桂花态度堅決:“支書,你不用說了,抓緊給我們寫證明信,我現在不想再多看這三個敗家子一眼!”
王翠英深吸一口氣, 說:“支書,麻煩您給我們寫證明吧。”
王翠華和王翠萍也是同樣的話。
支書看看三姐妹, 想到前兩天王家還有人上門要債,他腦中閃過一個猜測,但又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荒唐,不敢置信,下意識搖了搖頭。
算了,人家都已經商量明白,再勸也沒多大意思,而且這三姐妹和王家斷絕關系,也未必是件壞事。
支書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們已經決定,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不過你們可要想好了,這證明一開,以後王翠華三姐妹和王大力孫桂花就沒有任何關系了,以後王翠華三人不需要贍養父母,王大力孫桂花的遺産也都和他們三姐妹無關,都清楚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支書,你快點寫吧。”孫桂花再次催促。
她和王大力本來也沒想給王翠花三姐妹留下任何遺産,至于他們以後不會再孝順,呵呵,欠了3000的賭債,不知道要還到猴年馬月,怎麽還可能來孝敬他們?不來找他們借錢,就阿彌陀佛了!還好,這證明書一開,以後他們就沒有任何關系,那些要債的人,也要不到他們頭上。
前兩天就有人找上門來要王寶生的賭債,可是把孫桂花給吓壞了,這兩天他們一家人都過得提心吊膽的,好不容易今天聽說那群人被公安給抓起來,他們這才松了口氣,沒想到王翠華她們三姐妹居然又欠了別人錢,孫桂花可不想再被人上門追債,還是早早斷絕關系的好。
土家子村的支書給王家人寫了斷絕關系證明,讓他們分別按了手印,一式三份,一人一份,支書這又存檔一份,辦好後,孫桂花連個招呼都不打,便急不可耐的拉着王大力父子倆走了,好像三姐妹是什麽髒東西一樣,她恨不得離他們遠遠的。
王翠華苦笑一聲:“我感覺過去的自己好傻啊。”
王翠英安慰的拍拍姐姐的肩膀:“如今我們也不算醒悟的太晚,至少接下來幾十年,我們不用再貼補王寶生那個白眼狼,也不用再被爸……王大力和孫桂花用親情裹挾了。”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王翠萍,他們最擔心的還是小妹,王翠萍嘴角帶笑,同樣看向兩人:“姐,這麽好的事,我們得去國營飯店慶祝一下吧。”
“小妹你、你感覺還好嗎?”王翠英謹慎用詞。
王翠萍的眼睛都在發光,嘴角的笑沒下來過:“好啊,姐,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問?我感覺從來都沒有這麽好過,就好像一直背着的一個大包袱忽然之間被人拿走了,感覺全身都變得輕松許多。”
“那就好,那就好。”看來蘇簡的計劃真的成功了,小妹的病已經好了,王翠英激動的抹眼淚。
“大喜的日子,哭什麽?走,咱們去國營飯店好好慶祝一下。”王翠華一手摟着一個妹妹,正要往外走,忽然被支書叫住。
土家子村的支書笑呵呵的問:“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三人并沒有欠什麽賭債吧。”
回答的是蘇簡:“大伯,重要的是要好好過日子,不是嗎?”
支書呵呵笑了聲:“是,這女娃子說的對,你們三個以後要好好的過日子。”
王翠華三人都松了口氣,看來支書是不會去找孫桂花嚼舌頭了。
四人本想去國營飯店慶祝一下,但王翠英說還是想念蘇簡的手藝,便一起去菜站買了菜和肉,回到趙家,蘇簡整治了一桌豐盛的菜,等趙金枝他們回來,好好慶祝了一番。
吃飽喝足,王翠萍主動提出:“趙主任,我也在您家打擾挺久的了,今天晚上我就回家了,多謝你和嬸子這些天的照顧。”
趙金枝看了蘇簡一眼,忙笑道:“着什麽急回去,趙土地和他媽給了你這麽多氣受,哪能就這麽輕易回去,聽我的,你就在我這踏踏實住着,至少也得讓他們來求三次,你才能回去。”
王翠萍:“主任,我感謝你的好意,你們在想什麽我也知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這些天是挺不對勁的,謝謝你們,願意這麽幫我。現在我已經想明白了,你們放心吧,我不會再發病了,土地他們一家對我都很好,是我對不起他們,他們不怪我,我就已經很知足了,哪能還讓他們來求我,而且他們這幾天也來了好幾次了。”
趙金枝看向蘇簡,這事兒是蘇簡托她的,還是得聽蘇簡的意見。
蘇簡握住王翠萍的手說:“小姨,你的病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安心休養就能好,你要回去,我也不攔着你,畢竟那裏才是你的家,但是你要答應我以後不管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跟我說。”
王翠萍眼中帶了淚花,連連點頭:“小姨知道,這次的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恐怕我們姐幾個這輩子也擺脫不了那個家的吸血。”
蘇簡替王翠萍擦幹眼淚:“不說這個了,對了,上次去趙家我看姨夫的腳有點傷,我之前得了一副能夠治陳年舊傷的藥方,這幾天配了幾副膏藥,你拿回去給小姨夫,讓他一天貼一副,貼個十來天應該就會好了。”
“是什麽藥?竟然這麽神奇。土地的腳傷去縣城的醫院看過,連醫生都說再也長不好了。”王翠萍奇怪道。
“是我偶然間得到的一個方子,那人不讓我說他的來歷,小姨,你也別問了。”蘇簡道。
王翠萍知道蘇簡身上是有些不同常人的地方的,聞言也就不再問了:“那小姨就先替你姨夫謝謝你,小簡,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蘇簡不贊同的看向王翠萍:“小姨,這話可就是在罵我了,要不是小姨,我能活到今天嗎?”
“好了好了,你們娘倆別再說這些酸話了,再聽下去我的眼淚都要下來了,二丫,廚房有嬸嬸們買來的西瓜,去切來大家吃。”趙金枝打斷道
一家人都笑了。
——
王翠萍回了婆家,王翠英和王翠華也都回了自己家,吳剛派來兩個保護蘇簡的公安,趙金枝特地打掃出了一間屋子給他們睡。
這天蘇簡又要出發去做婚宴,錢大勇和鄭愛國都要和蘇簡去。
蘇簡拒絕:“你們留在家裏,保護小孩子和老人,比跟着我有用多了。”
錢大勇很堅持:“我們收到的命令是保護蘇同志的安全,蘇同志在哪?我們就在哪。”
鄭愛國:“不錯,蘇同志,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你們也很讓我為難啊,蘇簡默默的說。
蘇簡并不需要兩位公安同志的保護,但兩人都很堅持,她無奈出了個主意:“要不我們三人比一場,你們兩個要是能把我打倒,我就讓你們跟我去,要是被我打倒了,就留在這保護甜甜他們。”
錢大勇和鄭愛國對視一眼,都對這個提議敬而遠之,那天他們也是跟着吳剛一起去抓賭博團夥的人之一,雖然沒有親眼看到蘇簡是怎麽打敗那麽一大群小混混的,但看到結果已經讓他們自己腦補了過程,兩人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在蘇簡手下走過一回合。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兩人後退一步:“蘇同志,你慢走。”
——
大概是主犯被抓進去了,剩下的小混混們也就是烏合之衆,過了七八天,趙家一直都相安無事,這天回來的路上,蘇簡想要不讓錢大勇和鄭愛國回去算了。
正這麽想着,忽然感覺周圍有些不對勁,蘇簡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果然發現幾道人影在不遠處鬼鬼祟祟,見她看過來都扭過臉去,一看就有貓膩。
蘇簡挑眉,終于來了。
她故意放慢腳步,還特意挑了一條不常走的偏僻道路,就是為了給這些人機會,他們動手,她才能報公安,抓住這些漏網之魚,可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蘇簡在偏僻道路上慢悠悠的走了許久,那些人不遠不近的跟着她,卻并不動手。
他們要是直接動手,蘇簡倒是不怕,這樣只跟着不動手,她倒是有些擔心,忽然,一個想法猛然出現在蘇簡腦中,她立刻加快腳步往趙家趕去。
既然這些人只是跟着她,又不對她動手,那他們的目标就只可能是趙家,那裏可還有四個孩子!
蘇簡一着急就忘了控制速度,一眨眼就走出去老遠,跟着她的人,只感覺一眨眼,人就沒了,四五個人都是這樣,他們湊到一起,都不由問對方:“人呢?”
結果誰都說不出來蘇簡往哪個方向走了。
蘇簡幾乎跑出來一道殘影,沖進趙家鬧出好大動靜,兩名公安都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識去掏槍,發現蘇簡這才松了口氣。
蘇簡四處看了看,焦急問道:“其他人呢?”
“在屋子裏呢,你怎麽跑這麽快?”鄭愛國問。
蘇簡喝了口水,喘勻了氣才跟他們解釋自己路上看見的人。
鄭愛國皺眉:“我也正想和你說這件事,今天我們接到了隊長的消息,那個賭博團夥的頭頭被放出來了。”
“什麽叫被放出來了?是他一個人被放出來了,還是其他人也都被放出來了?這次可是人贓并獲,吳剛給我的500塊錢還在他們手裏,怎麽就被放出來了?”蘇簡皺眉十分不解。
鄭愛國:“隊長也沒細說,他只囑咐我們,讓我們告訴你最近要小心點,那夥人很可能會來報複你,還說今天會再多派兩名同事過來保護你。”
蘇簡沉默。
周浩被抓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們開辦地下賭局人證物證具在,還有無數苦主願意出來指正,周浩這個領頭的最少也要被判刑,怎麽會說放出來就放出來?她得去找吳剛問問清楚。
不過在去之前得先把家裏安頓好。
蘇簡找到趙金枝,把情況和她分析一遍,又說了自己的防備計劃,趙金枝對蘇簡是完全信任的,只說都讓她做主就好。
蘇簡發動家裏的所有人,兩人一組,讓他們出去撿些粗大的木材回來,又讓趙金枝和趙有志去村裏借了十幾口大缸來,再把大缸裏都裝滿水。
農村用來儲水的大缸,每個都有差不多一人高,趙家院子裏只留了一條走人的路,其他地方都擺上了大缸。
顧思甜疑惑的問蘇簡:“媽媽,我們為什麽要存這麽多水呀?”
蘇簡:“媽媽在和壞人玩一個游戲,存水可以讓媽媽贏。”
顧思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做好這些準備,蘇簡考慮要不要把現在的情況和村支書說一聲,她也不知道那群小混混是只盯上了她和趙家,還是一起盯上了他們村。
還沒等蘇簡做出決定,村支書魏平安和大隊長趙國棟就敲響了趙金枝家的門,一起過來的還有村裏的青壯勞動力。
蘇簡詫異:“支書,你們這是?”
魏平安推推眼鏡:“趙主任已經把你做的事都跟我們說了,大家都覺得你做的對,這些小混混,平日裏就游手好閑,偷雞摸狗,攪到村裏不得安寧,你能聯合公安同志們把他們抓起來,對村裏是很大的貢獻,我聽趙主任說,你有可能被那群混混報複,便帶着大家過來,看能不能給你幫上什麽忙?蘇同志,我們不會礙手礙腳吧?”
蘇簡笑道:“支書,您這是說的哪的話?你們過來,可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再多的準備都不如人多勢衆,只需要魏平安帶過來的這些壯勞力,往趙家門口一坐,那群小混混肯定都不敢靠過來。
“行,你不嫌棄我們就好,大家夥聽好了,今天咱們都聽蘇同志指揮,蘇同志讓咱們幹什麽,咱們就幹什麽!”魏平安楊聲道。
蘇簡也不扭捏,直接叫來二丫、三丫,讓她們給每人都發了一條粗木棒,上面裹上廢布,沾上松油,做成一個個火把,一人拿一個,前後左右把趙家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當天晚上有幾個混混摸進趙家村,想趁着月黑風高教訓教訓害他們吃了大虧的蘇簡,可還沒到近期,就看見蘇簡住的趙家燈火通明,趙家門外更是站着一群群的大漢,手上都拿着火把,在火光的映襯下,一個個面容陰晴不定,竟好像地獄閻羅,小混混們哪敢上前,頓時一溜煙都都吓跑了。
村民們都需要下地掙工分,也不能一直守着趙家,蘇簡提議讓魏平安把這些人分成十個小隊,白天一隊,晚上一隊,輪流站崗,再加上吳剛派過來的四個公安。也夠用了。
魏平安對各家各戶的情況都很了解,按照蘇簡的建議,将每家的壯勞力都分別排開,争取讓每家每天都有人能下地,另外這些在趙家巡邏的人也是為了村子,都給算工分。
處理好了家裏的事,蘇簡就進城了,她要去找吳剛問清楚,到底為什麽周浩會被放出來,其他人又是怎麽處理的。
吳剛聽說蘇簡過來,立刻放下手裏的工作出來見人,這次他沒把人帶回警局,兩人找了個茶樓坐下。
蘇簡見他一直皺着眉頭,話也不多,不由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吳剛長長嘆了口氣:“嫂子,對不起,這事兒都怪我,我就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
蘇簡皺眉:“你這是什麽話?這事是我主動找你的,什麽叫你把我牽扯進來?”
吳剛又嘆了口氣:“嫂子,實話跟你說吧,這個案子我們早半年前就想辦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适的卧底人選,我們局裏的人那夥人都認識,其他人也不好找,這才一直拖到現在。至少之前我一直以為是這個原因,最近我才知道是我想錯了。”
蘇簡更糊塗了:“你在說什麽?你的意思是這個案子一直沒破,不是因為找不到合适的卧底,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有人不想讓這個案子破。”吳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