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淩晨五點唐醫生就在鼓搗她的騎行裝備了,今個輪休唐白約了騎友一起晨騎。

對于騎行愛好者來說,清晨的朝陽是最美的,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嬌柔。

領騎的是她們隊裏的老成員,聽說是個很厲害的律師,唐白這個人不愛八卦,騎行就是放松,單純圖個開心。

剛和客戶談完的姜聿就接到了她堂姐打來的電話,說是趙一洋在學校跟人打架了,把人的牙都給打出血了。

老師給她打電話讓家長過去,姜韻一聽就慌了,想着是不是要賠償啊,萬一遇上不講理的家長會不會趁機勒索她,就想到了姜聿。姜聿是律師,有姜聿陪着她能安心點。

“姐,你不要着急,我馬上過去。”

趙一洋這孩子怎麽不讓人省心呢?好的不學,還學會打架了。姜聿開着車盡快往學校趕,遠遠的瞧見二年組教學樓門口,站在兩個男孩子,直直的站在班級門口,互相背對着誰也看不上誰。

【我還在路上,可能等會才能到。】姜韻發過來的,她公司離學校遠。

姜聿:【沒事,我到了。】

【我先問問情況。】

老師給她請到了辦公室,把兩個學生之間發生的沖突詳細說了一遍。

兩人是同桌,平時關系都挺好的。今天上體育課的時候,小朋友在一起玩球,趙一洋不小心把球砸到了對方的臉上,小孩子可能以為對方沒什麽事。

顧着玩,随口說了句對不起就跑走了,趙一洋敷衍的态度讓另一個小朋友很不爽,抱着地上的球就砸在了他屁股上。

這下趙一洋不樂意了,上去跟人家動了手,兩個火氣大的小朋友就打了起來。

後來體育老師發現被砸的小朋友傷的挺重的,牙都被砸出血了。

就帶着兩個學生找到了班主任。

原本是一件小事,因為沒及時溝通處理就變成了性質惡劣的打架鬥毆。

姜聿自己理了一下,趙一洋拿球不小心把他同桌牙砸壞了,他自以為對方沒事,很敷衍的道了個歉。他同桌氣不過找他理論,兩人三言兩語的就動起了手。

小朋友的脾氣都挺大,真是都不給家長省心。

“孫老師,這件事是趙一洋做的不對,我們會好好批評他。該怎麽處理我們不會推卸責任的,您放心。”姜聿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做對了表揚,做錯了她不會偏袒。

班主任孫老師松了口氣,“那等對方家長來了,你們好好商量。”

畢竟事情是在學校發生的,還是在體育課堂上,要是鬧大了家長追究校方的責任那也很麻煩。最好是家長雙方能夠和解,這樣學校也不用跟着為難。

話音剛落兩個小朋友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一左一右拉着中間大人的手。孫老師看向門口的人,禮貌道:“不好意思啊,還麻煩你跑一趟。”

姜聿一回頭,看着大手拉小手的和諧畫面,一度懷疑是自己看花了眼。來人牽着兩個小朋友進了辦公室,剛剛還氣呼呼的小朋友此刻在她身邊乖得很。

姜聿看着唐醫生身邊半大的孩子,嗫嚅着的嘴角半天沒說出話來。

都有孩子了?媽呀,她睡了孩子媽?不對,是孩子媽睡了她。

有個娃的沖擊着實是太大了,姜聿僵在那裏半天沒緩過來。

唐白看她那一臉不可思議的囧樣就想笑,你倒是問啊,你不問我可說了啊。

“你好!我是唐百的……姐姐,唐白。”故意等了兩秒觀察對方的反應。

姜聿一口氣憋得差點沒過來,“你好!我是趙一洋的……小姨媽。”假裝她們不認識,如出一轍的還回去。

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誰也不比誰成熟多少。

“姐,我牙疼。”她弟晃着她的胳膊,來個人理理他好嗎?他都挂彩了。

唐白牽着他,“走,去醫院。”

騎行回來剛洗完澡準備吹頭發就接到電話,老師說她弟在學校被打了,一聽牙都被打出血了,胳膊上還有幾道血印子,急的她差點闖了紅燈。

這還了得,竟然有人欺負小百。校園霸淩,校園暴力……越想越怕,怎麽從來沒聽她弟說過呢?

只是沒想到欺負她弟的人會是姜聿的小外甥。

姜聿也拉着趙一洋跟在他們身後,順便給她姐姜韻打了個電話,讓她直接去醫院。

車上,“趙一洋你同桌牙都讓你砸出血了,就讓你給他道個歉,你咋還這麽拽呢。”好好道個歉,哪有後面打架這些事。

趙一洋不服氣道,“我哪知道,砸的那麽嚴重。”好不容易有節體育課,他全想着玩球了。

“等會到了醫院,記得給人家好好道歉。”姜聿批評着他。

現在小朋友下手都挺狠啊,趙一洋胳膊肘擦破了皮,手背兩道紅印子。

唐百也沒好到哪裏去,胳膊挂彩,臉上青了一塊。

趙一洋點點頭,“知道了。”

醫院裏姜聿比唐白還着急,生怕孩子被砸出什麽毛病,她可真對不起人唐白了。

還好檢查結果顯示沒傷到腦袋,就是下嘴唇被砸的有些腫,下門牙有微量的出血,沒傷到牙本質。

趙一洋吓得站在一旁不敢吱聲,姜聿拍着他的肩膀,讓他上去道歉,他低着腦袋悶聲說了句:“對不起,是我錯了。”

唐百抱着胳膊氣還沒消,回的響亮,“不接受。”

姜聿聽着這臺詞覺得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聽過,嗯,她很确定。

唐白半蹲下來捧着他的小腦袋,恩威并施,“小百,不可以沒有禮貌的。”

然後拉起趙一洋的手,讓他倆手牽着手,“這叫握手言和,以後你們還是好朋友。知道了嗎?”

兩個小手貼在一起,又想起了在學校一起玩耍的快樂時光,小孩子說生氣就生氣,說和好就和好,誰也不記仇。

姜聿沒想到她哄小孩子還有一套,比她強,這一點她不得不承認。

唐白見兩個小朋友和好了,她悄悄的挪到姜聿身邊,小聲問她:“還生氣嗎?”

姜聿:“氣什麽?”終于想起來為什麽覺得那句話熟悉了。

“我呢,就是嘴笨了點,說話直了點。”唐白認真反省:“院長可是找了我,讓我服務态度好點。”

“尤其是對姜律師你!”

姜聿明知打小報告的事敗露了也絲毫沒露怯,觑着她,“我有那麽小氣嗎?”

唐白抓住機會,吹起彩虹屁,“怎麽會?姜律師最大氣了。”

氣得要打投訴電話的女人,氣得要換主治醫生的女人,氣着說非她不可的女人。

讓唐白又氣又愛的女人,讓唐醫生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女人。

等姜韻到的時候就看見她倆面對面貼得很近,像是在說什麽悄悄話。

姜韻一時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打擾她們,頓時覺得自己來的有點多餘。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可能就是當時的氛圍使然。

“媽,你來啦。”趙一洋跑了過去。

姜聿聞聲趕緊推開了唐白,兩人從剛剛的近在咫尺到現在的一米開外。這女人手勁真大,唐白捂着胳膊吃痛。

翻臉比翻書還快,哼,她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唐白就差在臉上寫着: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快來哄我,過時不候。

“醫藥費還有營養費,這些都由我們來支付。”姜韻也沒想到趙一洋打的人是唐醫生的親弟弟。

唐白語氣柔和但意思說的很明确,不需要他們支付任何費用,只要兩個小朋友以後好好的就行。

姜聿扒拉了一下她,“孩子受傷了,這些是我們應該做的。”不想因為她的關系,讓他們吃虧。

唐白盯着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手感溫熱,很軟很滑。

她要面子的掙開了手:哼,誰讓你不哄我,別扒拉我。

姜聿扯着她的衣擺讓她別鬧,大人孩子都在呢,她怎麽哄,她不要面子的嘛?

不就是剛剛推她時下手過重過猛過于突然了,她不也是被她姐吓到了麽,無心之失。

姜韻實在過意不去,非要請唐白吃飯,唐白怎麽也推脫不掉被強拉着去了餐廳。

攏共五個人三個牙都有毛病,姜韻為了将就他們點的都是方便咀嚼的食物。

點完又把菜單遞給了唐白讓她點些自己愛吃的,唐白也就象征性的點了一個菌湯。

菜還在做,她們就先聊了會天。姜韻是姜聿的堂姐,她平時工作忙,老公又常年出差在外,偶爾會麻煩姜聿幫她照顧一下孩子。

趙一洋跟她這個小姨媽也很親,周末經常過去找她玩,說是找她玩實際上就是讓她帶他出去玩。海洋公園,科技館,游樂場……就沒有他不想去的,調皮得很。

唐白倒是沒看出來姜聿還有這份耐心,感覺她是那種會把孩子扔進淘氣堡然後轉身去逛街的人。

“姐,我想去歡樂谷。”唐百想去看飛車表演。

唐白之前一直說帶他去玩的,拖到現在都沒去。

臭小子今天受傷了,這是向她求安慰呢。“下午的課不上了?”翹課不太好吧?被她爸媽知道就慘了。

公然帶着弟弟逃課出去玩,不用說他倆回去都得跪鍵盤。

她弟語氣特認真,“沒事,我都提前學過了。”聽他這麽說,趙一洋立馬也舉手,“我也要去。”同桌都不在,他一個人上什麽課哦。

“好,我來買票。”唐白答應的爽快。趙一洋如果去的話,說不定姜聿也會去。

想想就美。

唐百欣賞他姐的爽快,拍着胸脯說:“好,要是被發現了,回家我頂着。”他也是很講義氣的。

殊不知,唐白并不是因為他才答應的,單純懵懂的他終究是錯付了。

姜韻觑了她兒子一眼,“不行,你媽我下午沒時間,你給我回去好好上課。”就這都是請假來的,下午再翹班非得被領導罵死。

趙一洋另辟蹊徑,去求助姜聿,“小姨媽,我想去。特別想去!!!”

唐白一臉的期待,看來有戲,小計謀能得逞嗎?

姜聿點點頭:“好啊,去嘛。”

唐白心頭一喜,面上裝得還是一副雲淡風輕。

喜不過三秒,姜聿又說:“我來買票,兩張兒童票,一張成人票。你就跟着唐醫生,讓唐醫生帶着你們去玩。”

好嘛,白激動一場。

姜韻不同意,“這怎麽行,還麻煩人家唐醫生。”她可不好意思。

趙一洋眼巴巴的看着唐白,就等她表态了。

唐白看向姜聿心都在泣血,怎麽可以這樣對她呢?太殘忍了,一個孩子就夠帶的了,還給她整兩個熊孩子,這是要她命啊。

唐白都能想象出來,她在游樂場追着兩個上蹿下跳的小屁孩,累的像狗一樣颠颠的跟在他們身後。

光是想想都可怕,她可以不去嘛。

“行啊,當然行。”唐白答應的幹脆,聽不出有絲毫的勉強。

當即就給他們班主任打了電話,請好假。

請假的理由樸素而誠懇,為了維護兩個小朋友之間真摯的友誼,為了他們真摯的友誼能夠地久天長。

吃完飯,唐白拉開後座門,讓兩個孩子坐在後排系好安全帶。高興地朝車外的姐妹倆揮着手,咧着嘴的後牙槽都在咯吱咯吱響。

倆娃一大人的魔幻之旅就要來了,不求能毫發無損但求能活着回家。

領着兩個孩子,她是一點兒都不敢分神,生怕把孩子看丢了,或者是磕着碰着了。

【等我這邊忙完,我過去找你們。】

看到消息的唐醫生竊喜:算你有點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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