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一米八的床愣是被姜聿睡出了新寬度,中間再躺兩個人都綽綽有餘。唐白對她真是大寫的服氣,一整宿都睡在床邊緣還奇跡般的沒掉下去,這是真功夫。

難道在姜聿眼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嗎?唯恐避之不及。唐白盯着天花板郁悶了會,随後走去浴室換了身運動衣,悄悄地帶上了門。

藍牙耳機裏放着快節奏的旋律,唐白沿着公路的海岸線慢跑,海鷗從頭頂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遠處的浪不時沖刷着岸邊的細沙,唐白坐在岸邊靜靜等待日出,這一刻世界仿佛靜默了,海水的盡頭升起一抹熱烈的紅。

這個世界有那麽多人,能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概率有多少?如果她和姜聿之間相隔萬裏,那唐白願意獨自走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距離。

在見到姜聿的那一刻,告訴她:我的每一步,只為遇見你。

床上的人一個翻身差點掉到地上,本能的往床中間縮了縮,衣領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好看的鎖骨。

唐白孤單的看完日出落寞的暴走五公裏,民宿的天臺上幾只貓排排坐着,任由細長的胡須在風中飄揚淩亂,圓咕隆咚的瞳仁裏映着一個在沙灘上疾跑的風一樣的女子。

貓貓能有什麽壞心思呢?貓貓又不愛看熱鬧不過是單純的好奇人類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怪異行為,順帶報一下昨晚被舉報的仇。一個人類的正義行為害得它們斷了糧,挨了批。

貓咪的報複心能有多強?就是你敢不哄它,它就敢和一直你置氣。

唐白跑完步回來,沒看到姜聿,推開浴室門就看見姜聿一絲不|挂的站在鏡子前惶恐的看着推門而入的她。

剛跑完步氣血本就上湧,看到眼前的一幕更是燥熱。“出去!!!”姜聿扯過浴巾裹到身上,踹了唐白一腳,把人推了出來。

唐白揉着接連遭受重創的屁股有苦難言,她只是想進來洗個澡又不知道姜聿還在房間。

“姜律師,你家暴。”這算不算知法犯法。

“你榴芒~”道歉的話沒聽到,倒是聽見姜聿罵她流氓。

唐醫生突然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打是親罵是愛,“你再說一遍。”

“流氓……”話音剛落姜聿被唐白鉗住手圈在了懷裏,“唔……”動彈不得。

溫熱的唇随着唐白的動作變得愈發濕潤,輕咬厮磨的唇瓣被強勢攻破,姜聿不堪一擊的城防很快便繳械投降。

唐白貼心的給她留了舉白旗的機會。“以後你再打我,我就像這樣親你。”君子動口不動手。

說完又親了上去,輕吮着姜聿的唇,“我說話算話。”這一回比剛剛吻得更久,直到姜聿嗡着聲音說,“我不行了。”要喘不上氣了。

唐白這才念念不舍的停了下來,看着姜聿眼裏氤氲着的水光唐醫生滿意的舔了舔唇。

“直女怎麽能說不行呢?”唐白松開了抱着姜聿的手,與她拉開了距離。

姜聿兩腿發軟靠在牆上,緩了一會才扶着牆壁站直了身子,聲音暗啞:“你混蛋。”

唐白輕笑,“對,我就是混蛋,只對你混蛋。”

說完進了浴室帶上門準備洗澡,她随手脫了上衣扔在了衣筐裏,姜聿裹着浴巾追了進來,“出去排隊。”

唐白穿着件運動內衣就被她趕了出來,這女人怎麽這樣?好歹等她把衣服穿好的啊。剛硬氣完的唐醫生這會兒敢怒不敢言。

明明是她先進來的唐白憑什麽插隊,姜聿衣服都脫好了要不是唐白突然闖進來她現在早都洗好了。

唐白換了件衣服跑到陽臺的搖椅上吹着風,隐約聽見頭頂上有貓叫聲,擡頭望去那幾只貓正趴在上面伸着腦袋也在看她,看得最認真的就是昨晚的那兩只義氣貓。

唐醫生閉上眼嘆了口氣,樓上的魚幹怕是又被它們幾個給霍霍了。日防夜防家貓難防,這些個傻貓吃完還不跑,要是被姑媽發現怕是又要挨罵。

姜聿洗完澡就摔門離開了連個眼神都沒給唐白,可憐的唐醫生就這麽被無視了。

一樓餐廳,姜聿要了杯熱牛奶一個紫薯和半截玉米,吃着香甜軟糯的紫薯瞬間想起了唐白在房間吻她的感覺。

偏偏這時唐白還不識趣的端着早餐坐到了她對面,“對不起啊,我當時以為你醒了回隔壁了,真不知道你在浴室。”

姜聿拿起她盤子裏的玉米塞進了唐白嘴裏,“你閉嘴。”哪壺不開提哪壺。“吃,都吃完,不許浪費。”

唐白求饒:“我不愛吃玉米,不好消化。”

“容易和明天見的金針菇一樣。”早餐時間唐白和她說這個,姜聿真想堵住她這張瞎說大實話的嘴。“唐醫生的牙是收藏品嗎?只能看不能用?”

長着一口好牙不就是用來吃飯的嗎?不會多咀嚼嗎?

“那我要是都吃完,你能不生氣了嗎?”吃個飯還讨價還價,“不能,你愛吃不吃。”多大個人了還挑食。

“貍大爺,貍大爺你給我過來。”姑媽李秀兒把天臺的偷魚賊給一一逮捕。

樓上的暴風雨還沒停,唐白實在不忍心看着貓咪挨罵決定還是去解救一下頑皮的義氣貓吧。

剛順着樓梯爬上去,就聽見姑媽禦貓有術,“貍大爺,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未來一個星期都給我吃魚幹吧。”李秀兒盯着被罰站的貓貓們一頓說教,警告它們下次再犯直接斷糧。

這算懲罰嗎?這些快要風幹的魚不比貓糧貴多了,怪不得這些喵主子膽子都這麽大,嚣張的作風和主人的寵溺不是沒有關系的。

貓貓們沒事,唐白倒攤上事了,要怎麽哄姜聿呢?

唐醫生犯難。

唐白騎着民宿的自行車停在了予諾口腔診所門口,診所規模不算大,上下三層,頂樓是許予諾住的地方。

地理位置很好,在社區中心,交通便利。

還沒到營業時間,只有許予諾在。“這麽早就來了?”

“我這麽積極,你咋還不歡迎呢?”這說的哪裏話,唐白這麽早過來幫忙,她當然歡迎了,“你不能光上班積極啊,別的事也得積極點,多上點心。”一副過來人的語重心長。

聽她的語氣,唐白就知道她這話的意思了。“哼,光我積極有什麽用,人家也不理我啊。”這玩意就像跷跷板似的,讓她一個人怎麽玩?

一說起感情那都是傷心淚,要說慘唐白的這點坎坷在許予諾眼裏那都不算啥,“別說了,工作吧。”何以解憂唯有工作。

在倒塌的房屋前,姜聿抱着相機拍照取證,她的委托人還特意找了當地的文物保護單位過來一同取證調查。

眼前的廢墟原本是一座500多平的古居老屋,在當地是被列為保護遺址的。就在上個月有一個外地的餐飲公司過來找到了姜聿的委托人老張,說是希望把他的這個老宅租下來做成古風淳樸的餐飲店。

抱着讓老宅發光發熱,重振往日熱鬧風光的想法,老張就答應了。

簽合約之前餐飲公司的老板再三向他保證不會對老宅做過多的改動,沒成想剛簽完合同的第二天老宅就因為施工方的操作不當倒塌了。

面對一片廢墟,雙方各執一詞。施工方否認是他們的操作失誤,而餐飲公司也不承認他們委托施工方動了老宅的頂梁。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反正就是沒人願意為老宅的倒塌負責。

餐飲公司怕承擔責任還特意從滬上請了位這方面的知名律師過來為他們站臺。老張在當地文物保護單位的幫助下輾轉聯系到了旌尚律所,希望律所能為他們提供法律援助。

老張的祖宅因為是受保護的古民居,受政策的照顧每年都會有專家過來定期檢查,房屋的狀态一直良好,如果不是施工不當是斷然不會倒塌的。這一點當地文物保護單位也出具了相關證明。

古宅遭到損毀這涉及到的已經不是簡單的賠償問題了,還有後續搶救補休的一系列必要措施。

“當時施工時有沒有第三方在現場進行監管?”在姜聿看來有力的人證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老張撓了撓頭,“有一個老阿婆算不算?”都怪他當時大意了,一味的輕信餐飲公司的承諾,壓根沒想到他們會搞出這麽大纰漏。

姜聿點點頭,有人證就好辦了,“阿婆年紀多大了?”

“上個月剛過的九十大壽。”他還去随禮了,老張記得很清楚。

九十了?這年歲是不小了,上了法庭考慮到證人上了年紀,法官是否會采信她的證言證詞這都不好說。

“阿婆的身體怎麽樣?”姜聿做着筆記。老張雖然不明白她這麽問的意思卻也積極配合着。“身體還算硬朗。”

之前因為老宅的事他着急上火牙疼的睡不着,去小許醫生的診所拿藥,聽小許醫生說了姜律師,這才找到了姜聿。

姜聿繼續問:“視力呢?老花,近視有嗎?”這個老張說得很肯定,“沒有,阿婆視力沒問題。”之所以這麽自信是因為前兩天阿婆去路邊擺攤賣菜,隔壁的李伯差點收到一張□□還是阿婆一眼瞧出了問題,給在派出所工作的孫子打了電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法院采信阿婆證詞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張叔,我聽張嬸說,餐飲公司那邊之前曾帶着律師過來找你們和解過,你沒有答應是為什麽?”身為律師一定要對自己經手的案子了如指掌,任何細節都有可能影響案件的勝敗。

老張哼哼了兩聲,咬着牙槽上火道:“他們哪是來和解的,分明是希望我拿一筆錢了事,不追究他們毀宅的責任。”一提起那幫人他就氣得牙疼,“這個宅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重要的是這個傳承,我要他那點錢有什麽用,以後老了還怎麽有臉下去見祖宗。”

“我不求多少賠償,我只要把老宅複原,讓我以後能安心的去見祖宗。”說着說着一個五十多歲的铮铮漢子忍不住眼眶濕潤,默默地背過去擦着眼淚。

一旁的文保人員看着眼前倒塌的古宅也不禁嘆了口氣,別說老張了,他們文保的工作人員對這座宅子都有感情了。

要是當時他們早到一個小時也不至于會造成這麽大的事故,從市區到海島必須要坐輪渡,他們趕着最早的一班輪渡來的,卻還是遲了。

施工方怕耽誤進度影響效益,頭一天傍晚就趕着最後一班輪渡把工程隊運了進來就等第二天開工。

工程隊說來也委屈他們都是按照雇主的要求動的,誰料到餐飲公司倒打一耙把他們給賣了,害得他們攤上這麽大的事。工程隊最懊惱的就是沒聽老祖宗的話,動工之前沒看黃歷。

宅子雖然倒了但也不是沒有修複的可能,只是需要一大筆資金。眼下最頭疼的問題是這一大筆資金究竟該讓誰來承擔。

多方責任人全都推卸責任,拒不認賬,這種案子最怕拖,拖得越久對當事人越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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