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v1 童養媳

第23章 23-v1 童養媳

傍晚的時候沈知寒又輸了一次液。

吊完水都九點多了,洗漱過後便到了睡覺時間。沈知寒不讓段珣陪,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抱着平板電腦看電影。

咚咚咚,房門輕輕敲了幾下,段珣推開門,戴着口罩:“知寒,該睡覺了。”

沈知寒轉頭望過去,看見段珣戴口罩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哦……知道了。”——白天怎麽沒想到,可以讓段珣戴口罩。

“我能進來嗎?”

“嗯,可以。”

得到沈知寒的允許,段珣進來來到床邊,先檢查了床頭監測心率的儀器,然後幫沈知寒把被子鋪開蓋好,最後摸摸沈知寒的額頭,确認一切無恙,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知寒搖搖頭:“沒有,只是有點沒力氣。”

“手還痛不痛?”

“不痛了。”

段珣放下心來,說:“睡吧。”

“嗯。”沈知寒關掉電腦放到一邊,躺回被子裏,“哥哥晚安。”

段珣幫沈知寒關了燈,帶上門出去,房間裏安靜下來,沈知寒很快便有了睡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睡不睡的時候,沈知寒隐隐聽見外間有聲音傳來,好像是段珣在和誰說話。

有人來了嗎……

沈知寒入睡之後,段珣先去洗了澡,然後坐在沙發上繼續看文件。

春拍漸漸忙起來了,段珣每天都要接收來自程景文的八百份文件,每一份都需要他親自過目。

看到一半,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段珣怕吵醒沈知寒,忙不疊放下電腦起身去開門。

來的人是段珣的父母段誠遠和湯韻,還有程景文。

程景文昨天剛好有事找段誠遠談,得知他們今天回國,多嘴問了兩句,然後主動承擔起了接機的工作。

路上一問才知道,段珣說的“弟弟”是借住在他們家的段誠遠夫婦朋友家的小孩,程景文覺得很奇怪:朋友家的小孩而已,段珣有什麽不能告訴他的?

“段珣就是這樣,把知寒護得緊,不願意跟別人說。”湯韻回答。

程景文欲言又止,心想養個弟弟又不是金屋藏嬌,姓段的也太怪了。

三個人一起到醫院,找到病房,開門的人是段珣。

“知寒呢?”湯韻一進門就問。

段珣沒想到他們今天就趕回來,一時反應不及,下意識地看了眼病房的方向,說:“剛睡,這會兒應該睡着了。”

“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礙,今天已經好多了。別擔心。”

回答完湯韻的問題,段珣看看自己的父母又看看程景文,問:“你們這是……”

“景文今天到機場接我和你媽,順便一起來看看知寒。”段誠遠回答。

“哦。”

幾個人說着話,沒注意到病房門吱一聲輕輕拉開。

沈知寒揉着眼睛從房間出來,睡眼惺忪地開口:“哥哥……”

他穿着一身單薄的白色睡衣,踩着一雙米白色毛絨拖鞋,頭發軟軟地耷拉着,顯然剛從睡夢中蘇醒。

段珣第一個發現沈知寒,問:“怎麽起來了?”

沈知寒半睡半醒間被外面的聲音吵醒,隐約聽到有人說話,于是迷迷糊糊地起身下床去找段珣。

拉開門被外面的燈光晃得懵了一會兒,接着聽見段珣問話,沈知寒勉強清醒了些,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許久未見的段誠遠和湯韻。

他沒有回答段珣的問題,只是呆呆地看着兩位長輩:“叔叔,阿姨……”

“知寒。”湯韻又想念又心疼,走上前擁抱住沈知寒,“受苦了寶貝。”

“阿姨……”沈知寒猶豫着擡手拍拍湯韻的背,終于反應過來這不是做夢。

“沒再發燒了吧?阿姨看看。”

“我沒事了。”

……

湯韻拉着沈知寒左看右看,恨不得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媽,讓知寒回去睡覺吧。”段珣插嘴說,“趕路辛苦,你們也早點休息。”

聽見段珣說話,湯韻這才想起現在已經很晚了,放開沈知寒說,“快去睡覺吧寶貝,阿姨看到你沒事就放心了。”

段珣走過來,從湯韻手中接過沈知寒,溫聲說:“進去睡覺吧。”

沈知寒仍舊不大清醒,點點頭說:“嗯。”然後對湯韻和段誠遠揮揮手:“叔叔阿姨晚安。”

段珣把沈知寒領回房間,安頓好之後重新出來,一開門撞上程景文發愣的目光。

剛才程景文一直沒有說話,從始至終眼睛一直盯着沈知寒看,段珣察覺到之後不露聲色地往他身前擋了擋,依舊沒能阻撓他直白的視線。

現在看見他這樣,段珣皺緊眉頭,出聲提醒說:“景文。”

程景文回過神:“哦。”

段珣又看向湯韻:“媽,你們今晚回家還是?”

“太遠了,不回去了。景文幫我們訂了附近的酒店。”

“好。”

“來的路上我聯系了知寒的醫生,我和你媽先去找醫生聊一聊,然後直接回酒店。”段誠遠說,“你陪着知寒,不用管我們了,景文會送我們回去。”

段珣點點頭:“好。”然後對程景文說:“辛苦你。”

程景文擺一擺手:“客氣了。”

段誠遠和湯韻去找醫生,程景文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來到段珣身邊,用肩膀碰碰段珣的肩,問:“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你弟弟?”

段珣轉頭看他一眼,問:“為什麽要提他?”

程景文被問住,想了想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弟弟多大了?”

“幹什麽?”

“不幹什麽不能問問嘛?”程景文終于察覺到段珣莫名其妙的敵意,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你好奇怪啊你。”

沒想到段珣完全不理會他的抱怨,而是認真地看着他,說:“你不要打知寒的主意。”

程景文被戳中心思,心虛道:“我是那種人麽,因為他是你弟弟所以我才關心一下。”

“不用。”

“……”

段珣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程景文又氣又無奈:“你怎麽這麽小氣啊,你弟弟都是成年人了,交朋友你也要攔麽?”

交朋友……

段珣無端想起白天來探病的賀霆,心裏更加憋悶。

他知道沈知寒招人,如果不是身體不好深居簡出,恐怕身邊少不了男男女女,越是知道這一點,段珣越是恨不得把所有張霆李霆、王景文趙景文全都擋在外面。像一只守護寶藏的惡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的領地。

但他不能這麽做,因為沈知寒不是他的所有物。

程景文拿不準段珣的沉默是什麽意思,試探着問:“知寒他,身體還好嗎?”

段珣眉頭皺得更緊:“誰讓你這麽叫他?”

“那我怎麽叫?”

“你不要叫。”

程景文也有點生氣了:“不是,他到底是你弟弟還是你家的童養媳,要是童養媳我絕對再不多說一個字。”

……童養媳?

段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你胡說八道什麽?”

“不然我想不到你為什麽這樣。”程景文理直氣壯地說,“他是個小姑娘也就罷了,他一男的,你至于把他看得這麽緊麽?”

“他是男的女的都一樣。你不要在這裏胡攪蠻纏。”

段珣拉開門把程景文推出去,說:“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知寒還要休息。”

“唉,段珣,你……”

程景文還想說什麽,段珣已經一把關上了門。

房間靜下來,段珣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住自己的情緒。

他從來沒有想過,某天會聽到有人用“童養媳”三個字說沈知寒。

知寒是小公主,怎麽可能是童養媳?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三個字,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反駁,而是惱羞成怒,仿佛一個被人當衆揭發的卑劣小偷。

段珣不自覺望向病房門的方向。

一牆之隔的沈知寒睡得安穩,全然不知自己被哥哥的朋友說成是“童養媳”。

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會生氣吧……

段珣的心沉了沉,漸漸冷靜下來。

或許是最近這段時間兩個人之間太過親密,現在連外人都看得出他對沈知寒不單純。

這不對。

段珣慢慢坐下來,目光落在房間裏某處,說不上自己心情如何。

從前他一直都把沈知寒當做最疼愛的弟弟和最重要的家人,但是現在,他越來越不知道該将沈知寒放到怎樣的位置。

唯一知道的是,他不應該對沈知寒産生任何低劣的想法。一次又一次以親人之名的逾矩,揭開那層掩人耳目的窗戶紙,都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他是沈知寒最信任和依賴的哥哥。他不能這樣。

段珣閉了閉眼睛,一片寂靜中,身旁的手機忽然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拿起來,屏幕上是一條來自程景文的消息:[我先送段總和夫人回酒店了。剛才是我口不擇言,我道歉,你別往心裏去。]

段珣想了想,回:[沒事。]

[那明天見。]

[嗯。]

程景文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年輕有為、性格爽快、人品家世都很好,除了在感情上不長情,挑不出別的毛病。

如果他想認識知寒的話……

段珣試圖說服自己不要幹涉沈知寒的社交,最後發現還是做不到。

光是“不長情”這一點,就足夠他将程景文攔在小公主的象牙塔外。

花心不行。

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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