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大嫂子們聊啥呢?”趙香蘭挎着籃子走過去參與在大家的話題裏。

只是聽到她的聲音大家不自覺就停住了交談,氣氛一瞬間有些尴尬。

“你們先聊着,我家老張快回來了,還得趕着回去做飯。”

“我也得走了,謝謝劉嫂子的鹽,明天我讓我家小子拿過來還給你家。”

幾分鐘院子裏的人就散了個幹淨,正是準備晚飯的時間,另外幾家門口的人看着有人散了,也紛紛說着感謝告別的話離開了。

“幾位嫂子慢走啊。”趙香蘭沖離開的人熱絡的招呼着,說完又自來熟的自己拿了條凳子坐在劉慶鳳廊檐下,“劉嫂子,葉家好歹也是大首長,怎麽就肯收個掃把星在家裏養着啊?”

劉慶鳳本來就不怎麽待見趙香蘭的,又聽她沒有遮攔的話,吓得心頭一跳,趕緊朝着葉家院子裏看一眼,熱熱鬧鬧的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們這裏才怒氣沖沖的沉聲道:“趙香蘭你跑到我家來胡說八道什麽?”

趙香蘭眼睛一直在葉家院子陸晚身上,被劉慶鳳這一嗓子吼得有些懵。

“劉嫂子,你咋啦,不是你說她是克星嗎?克死了父母又克死了哥哥不是掃把星是什麽?”

劉慶鳳被她的話吓得又驚又怒,恨不得提起掃把就趕人,可葉家院子就與她家院子各一米寬的碎石路,鬧起來院子裏的人立刻就會聽到,到時候就算她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趙香蘭你趕緊給我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劉慶鳳說着就要把趙香蘭往門外推。

她現在真是後悔剛才為什麽要多那麽一嘴,還好巧不巧的被趙香蘭聽了去,要是被葉家知道了她可咋辦?

雖然不能像處罰孩子那樣懲罰她,可她家老于這面臨升職提幹,最後文件都要葉首長簽字才行,要是這一次不能提幹,老于就面臨退伍轉業,老于這輩子的夢想就是守護這片海。

要是因為自己多嘴的話,害的老于被迫轉業這可比懲罰紮馬步嚴重多了。

劉慶鳳越想越生氣,對着趙香蘭連最後的體面也不願意維持了,低聲吼道:“你趕緊給我閉嘴滾出去,誰讓你跑到我家來胡說八道。”

趙香蘭是今年才來家屬院的,本來她剛來大家都還比較熱情,生活上有什麽能幫的就幫一下,

沒想到她這個人稍微熟悉一點就露出本性了,自私愛占小便宜,特別喜歡偷摘別人院子的裏瓜瓜果果,對孩子更是寵溺的無法無天,家屬院哪家沒有孩子,平常小子們打打鬧鬧也習慣了,只要不是鬧得太大大家都不計較,各自領回自家孩子就成。

她來了就不一樣了,孩子玩鬧她總喜歡插一手,贏了那就是她的寶厲害能幹,輸了就得帶着兒子一家一家的上門,讓人孩子道歉賠禮。

就算道歉了,這事兒還沒過,她記仇得很,每天在半路蹲你家孩子,遇上之後跟着孩子能咒罵半天。

漸漸的家屬院的人都不愛搭理她,看着她都躲得遠遠的。

劉慶鳳家就一個兒子,已經二十二了,所以在孩子的問題上沒有和趙香蘭有過磕絆,也就還維持着面上的客氣。

這也是為什麽趙香蘭來她這裏會如此自來熟,因為她覺得兩人關系很好。

“呸,誰稀罕。”趙香蘭本以為自己和劉慶鳳關系還不錯,平時自己家做個啥稀罕玩意兒都喜歡端一點給她。

沒想到她還是和那群迎高踩低的勢利眼一個德行,不就是因為自己丈夫在這裏職位最低嗎?誰都看不起她。

哼,她們在牛氣什麽,以後她的沈寶肯定比她們家孩子都有本事,村裏老人都說了調皮的孩子以後最有出息,她的寶兒不僅調皮還聰明,肯定是有大作為的。

她本來還想找劉慶鳳打聽打聽葉家這麽護着那個掃把星是為什麽,現在沒有問到還被人趕出來了,心裏憋着一肚子火,路過葉家院子看着剛種好的月季花伸手就薅了一把:“讓你種,讓你開花……哎喲。”

薔薇的刺兒細又密,一下就紮進了趙香蘭的手裏,而且花刺像是帶着粘性一樣,沾着她的手就甩不掉似的。

她一用勁兒手心手背都被刺緊緊扣住,好不容易把手抽出來,發現手背上出了好幾道血路子,正細細密密的往外滲着血。

趙香蘭痛得龇牙咧嘴的,看着院子裏一堆人圍着那掃把星。

她連找茬的機會都沒有,真是又氣又恨。

“大哥……沈二母親把咱們牆角盆花偷走了。”葉維遠看着趙香蘭想拔他們的薔薇花,剛要上前阻止,就發現她被花刺紮了,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她端着牆角那盆花跑了。

這可氣壞了葉維遠,這些花都是大哥花錢從農場拉回來的,她怎麽能那麽不要臉。

他嗓門大,這一嗓子喊下去,另外幾個也回頭看到一個肥碩的背影朝着沈二家方向跑,放下鋤頭就要去追。

但都被葉霁川攔住了:“不準去追。”

“大哥……她偷了咱們的花。”

葉維舟不解,大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葉霁川沒有說話,他早就盯着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了,本不想與她計較,沒想到她要上趕着找死。

這些花為了保障運輸不會敗落,農場那邊特意在每一株花上都噴了一種藥,這些藥不能直接傷害人,不過身上有傷口那就另當別論了。

要是沒看錯剛才那人故意拔花的時候手上被劃出了不少傷口。

而牆角那盆花因為噴藥壺漏了,花盆上沾了很多的藥水,泥土都是被藥水淹過的。

他不是很放心才讓人放到牆角,沒想到她會貪小便宜蓮花帶盆抱走。

————

趙香蘭聽到葉維遠喊聲還以為他們會來追自己,吓得抱着花盆就往家跑,因為跑的急,還崴了一下腳,要不是坑淺說不定都給摔了。

她喜歡貪小便宜,這些花雖然不能吃,可也需要錢票從農場去買的,她上次看有人去買過,這一盆要兩三塊錢呢,這都能買好幾斤肉了。

正好把這盆花開的最豔麗,拿回去哄她的寶兒。

自從昨天尿褲子之後被人嘲笑他一天都沒出門了,可別在家憋壞了,看看漂亮的花心情也要好點。

“你又偷拿別人的東西?”沈貴軍看到趙香蘭端着一盆開的豔麗的花回來,氣得眉毛都立起來了,自從妻子來家屬院已經好幾次別的家屬找上門了,不是拿了別人曬在院子裏的魚幹就是摘了別人的果子。

真是丢人又氣人。

“我偷拿?沈貴軍我告訴你,這是別人送我的。”她想葉家那幾個小子都沒追過來,肯定是不會像別人那樣上門讨要了,怎麽來的還不是她說了算。

“有人會送你東西?”沈貴軍一萬個不相信。

“愛信不信。”趙春蘭一把推開丈夫,打算進屋讓兒子看看自己端回來的花。

“啊……”

結果沒走兩步,沈貴軍就聽到一聲尖叫。

“你鬼吼鬼叫什麽?”

“快快快……我的手斷了,快送我去醫院。”話還沒說完就跌坐在地上雙眼無神。

沈貴軍這才看到趙香蘭一只手不知道為什麽腫得像豬蹄一樣都開始發亮了。

“哎喲,你輕點,你想痛死我是不是?”

護士正在給趙香蘭處理被薔薇花刮到的傷口,因為腫脹帶來的疼痛讓她一巴掌呼在了護士手臂上。

剛才就痛的她枝丫哇呀的亂叫,沒想到藥水一塗尚來沒有緩解,更痛了,她覺得是這小護士在故意整她。

想也沒想就打在了護士身上。

護士是今年剛從學校分過來的,年輕又膽小,被打了只能包着眼淚道歉。

“怎麽回事?”江島醫院就一家,專門為艦隊官兵和家屬建立的,所以這裏的人基本都互相認識。

走過來的是醫院的主任,看到是趙春蘭忍不住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你們這護士毛手毛腳的,把我弄痛了。”

“弄疼了就要打人?”主任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帶着一股嚴肅勁兒。

趙春蘭慣會欺軟怕硬,見到比自己兇的氣焰自然就弱了。

“我沒有打她,就是想提醒她輕點。”

“這裏我來處理,你去病房看看艦隊送過來的那個小夥子。”主任說着接過小護士手裏消毒的碘伏,用夾子狠狠的按在趙春蘭的手上。

趙春蘭殺豬般的叫聲立刻響徹整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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