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葉霁川把車開進廣大,整個校園安靜的很,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對這裏十分不熟悉。
最後終于在一處教學樓下遇到一個值班的老師,經她指路才終于找到了陸晚要去的辦公樓。
“趙老師。”到了辦公室,木門虛掩着,陸晚輕輕叩了門。
“進來。”趙元臣本來在閉目養神,聽到敲門聲伸手把桌子上的眼鏡拿過來戴了起來。
他剛戴好,陸晚就和葉霁川進來了。
“趙老師您好。”陸晚小時候在國外見過趙元臣,他樣子變化不大,只是頭發白了些許。
“是小陸啊,快進來坐。”趙元臣招呼着兩人,讓兩人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又轉身給兩人倒了一杯水。
“謝謝趙老師。”陸晚接過水杯點頭道謝。
葉霁川也雙手接過杯子,微微颔首道:“謝謝趙老師。”
趙元臣坐回了自己位置上,看了一眼葉霁川,陸晚給兩人簡單的做了介紹。
他看葉霁川一身軍裝,也就沒多問轉而看向陸晚問:“小陸你選這個是想完成父親的遺願還是自己喜歡?”
“自己喜歡。”陸晚回答得很堅定。
趙元程聽完有些欣慰,他知道小姑娘嬌氣,還怕她是為了父親遺願才不得不選擇如此枯燥乏味的專業。
他聽到她堅定的回答把辦公室的抽屜打開,從裏面拿出一疊厚厚的手寫資料遞給陸晚:“這是你父親以前留下的所有手稿。”
陸晚雙手接過,白紙已經泛黃,不過字跡清晰可見,是父親的字跡。
思緒一下回到小時候,父親經常伏案寫寫畫畫到深夜。
她經常半夜醒過來還能看到父親的書房亮着燈,忍不住會跑進去看看父親在做什麽。
父親見到她總是很有耐心,每次都會彎腰抱起她,讓她坐在他的懷裏。
她看着鋼筆留下的墨汁還沒完全幹透,紙上呈現出的東西都是她認識卻不明白的字和圖。
“爸爸,這是什麽啊?老師給你們留的作業嗎?”她問。
父親這個時候總是會笑說:“是啊,老師留的作業。”
“可以不做了嗎?都好晚了。”陸晚擔心的說。
“晚晚想回家嗎?”
“我們不是在家裏嗎?”
父親低頭思索了一下,“這裏不是家,我們的家是離這裏很遠很遠的地方。”
陸晚那會兒似懂非懂,問:“那裏和這裏一樣漂亮嗎?”
“比這裏漂亮一千倍一萬倍,有巍峨的高山,奔騰的江水,孕養了幾千年的文明,只是我們的家剛經歷了九死一生的浩劫,所以爸爸要趕緊學好知識回去保護我們的家,讓他不在受外人的欺負。”
“那我和爸爸一起努力,我也要保護我們的家。”陸晚那時候才幾歲,不知道該怎麽保護,但是爸爸說努力學習就可以,那她決定要和爸爸一起學習。
“好,我們晚晚有志氣。”
記憶裏父親是個溫柔又強大的人,不管她有多少問題,父親有多忙,總是會抽空為她答疑解惑。
後來她們回家了,也知道了父親忙碌的作業是什麽。
所以高中畢業她選擇繼續走父親沒走完的路,不只是完成父親的遺願,她也是真心的喜歡,浩瀚的星空充滿了未知,也充滿了挑戰。
“趙老師,這些我可以抄一份嗎?”
“不用抄,本來就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當時陸晚父親回來的時候分享了自己所有的筆記,最終把這一份原手稿留在了趙元臣這裏,讓他用來培養更優秀的人才。
這些稿子已經被他整理過交給出版社,定制成了書本,這原稿自然就該物歸原主。
“謝謝趙老師。”路晚說完把手稿珍惜的收進了自己背的包裏。
趙元臣繼續道:“小陸,那我就在廣大等你了。”
“好,很榮幸成為趙老師的學生。”
“哈哈哈。”趙元程難得笑出聲,自從外國專家撤走之後他真的沒笑過,後來與研究院幾個老朋友見面,他們倒是看的比他開,自己家的事情本來就要靠自己,專家走了又怎麽樣,他們可以自己研究,人手不夠那就自己培養。
這一次報他班的學生他已經見了一半了,個個都有滿腔熱血,有這樣的後輩怎麽能不成功?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好過依存別人。
趙元臣下午還有事,就沒多留陸晚,收了她的證明之後讓她到時直接來學校就行。
離開辦公樓,陸晚坐上車又把父親的手稿拿出來。
不知道是想起了父親還是什麽原因,情緒有些低落。
葉霁川沒有立刻開車,側身看着身旁的人,好半晌才聽到身旁的人悶悶的說:“我想我爸爸媽媽還有大哥了。”
這麽久陸晚都刻意不去想他們,但看到父親手稿的時候才發現心裏一直念着他們。
只是一回頭他們都不在自己身邊了,心髒忍不住發酸,眼眶也覺得發熱,極力掩蓋的淚水像是要噴湧而出。
一句話讓他心軟得一塌糊塗,傾身過來把人摟在自己懷裏說:“爸爸媽媽都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晚晚,如果想他們晚上我陪晚晚去山頂看他們好嗎?”
“不會,爸爸媽媽不會變成星星。”陸晚聽到了葉霁川的話,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了。
随即開始給他科普浪漫的星星具體的組成。
葉霁川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
他們的車停在一個陰涼的地方,車窗開車,屬于夏日的涼風從外面飛進來,陸晚說起星空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的表情很認真,像是認真授課的老師,眼神充滿了對星空的向往,粉嫩白皙的臉上全是專注。
葉霁川雙手扶着方向盤,認真的看着她。
簡單的解釋用了一個小時,陸晚講的認真,他聽得專注。
直到他給陸晚遞了一瓶水過去,她才停下了話語。
喝了一口水之後,陸晚突然懊惱的喊了一聲。
“怎麽了?”葉霁川問。
“都怪你,把我帶得都不浪漫了。”陸晚噘着嘴語氣帶着些控訴。
“晚晚說我不浪漫?”
“對啊。”陸晚不依不饒的說:“浪漫的人怎麽會說女孩子的名字叫飯碗也好聽。”而她剛才也犯了和他一樣的錯,明明就該順着他的安慰,然後一起去看漫天的繁星,她竟然和人講起了星星的結構。
這……怎麽會是她能說的話。
葉霁川沒想到小姑娘還挺記仇,這麽久了還記着,立刻深刻檢讨了一下自己。
笑笑鬧鬧的事情過去了,陸晚悶悶的情緒也被帶走了。
葉霁川這才發動了車子開出了學校。
江島馬上就要聯合演習了,孫智高忙的腳不沾地,因為孫智慧的事情不得不趕回家。
他性子急,脾氣也不太好,從房間出來後沖着客廳的妹妹直接吼:“給我滾進來。”
孫玉倩看到父親那個樣子,想幫忙又不敢說話,只能無助的看着姑姑。
孫智慧卻拍拍她的手臂安撫着:“別怕,你爸也不敢打姑姑,姑姑這就去和你爸說要帶你回慶城。”
“要是爸爸不同意呢?”
“倩倩放心,姑姑肯定會讓他同意的。”說完給孫玉倩一個安心的眼神跟着大哥去了書房。
吳娟正好出來,孫智慧與她錯身而過,朝她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切”了一聲,才走了。
她這副樣子,吳娟真是懶得說話,可又覺得生氣。
走出來沒想到女兒還是那副樣子,就更覺得生氣了。
孫玉倩見母親出來,立刻把頭轉開,下意識的還翻着白眼撇了撇嘴。
“誰教你的?”吳娟走過去瞪着女兒,她最見不慣就是孫智慧那副翻白眼沖着家人不屑的樣子。
女兒倒好全部學了過去。
她不打人,但好歹以前也是文工團一團之長,訓人的時候自帶幾分嚴肅。
孫玉倩畢竟不是孫智慧,沒人撐腰她是不敢太放肆,咬着唇仰着頭不回答,不過卻也不敢翻白眼了。
吳娟嘆口氣走過去坐到女兒身邊,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着:“小倩,媽媽告訴你,你剛才那個行為非常不禮貌知道嗎?”
她的話真的算是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了,不過見她說完,孫玉倩給的反應并不大。
甚至內心更不屑了,只是對母親的不喜不敢表現在臉上,心裏卻是覺得母親啰嗦又讨厭。
希望姑姑趕緊把自己帶走。
她一點都不想見到母親,覺得她虛僞的很。
葉霁川買了東西又帶着陸晚逛了逛廣城,直到了下午才帶着陸晚回到軍區。
齊忻州剛搬完家,家裏還沒收拾妥當,沈律懷就說把吃飯的地兒換到他家,齊忻州看到亂糟糟的家裏只得同意了。
沈律懷怕葉霁川不知道,所以一直在軍區門口等他。
只是沈律懷才開口,葉霁川就被人叫住了。
“葉團長。”
葉霁川看着跑步過來的人,竟然是孫玉倩的哥哥孫玉剛,停下了腳步:“什麽事?”
沈律懷見他被人攔住沒有繼續說話。
倒是孫玉剛說:“葉團長你有時間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
“可以單獨問嗎?”孫玉剛看了車上的陸晚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律懷。
葉霁川沒說話,只是轉身和陸晚說了兩句,又給沈律懷招手。
見沈律懷過來,說:“你先帶着晚晚過去,我等會兒過來。”
“行,小陸同志要跟我一起過去嗎?”想到中午這丫頭基本不和自己搭話,也不知道這會兒會不會同他一起走。
陸晚點點頭,既然哥哥說過她們以前認識,又是哥哥的朋友,她倒是沒什麽不願意的。
見她同意,沈律懷沒再說什麽,幫着她打開車門,又拿了葉霁川買的東西。
見兩人離開,葉霁川直接把孫玉剛帶去了他的辦公室。
二更依舊晚點,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