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其實不是很痛,但齊子晗還是觸電般地收了手,把手擡到眼前一看,右手拇指的指面上有一道明顯的擦傷。
“妻主大人?”俞臣宇明明沒有看到齊子晗的動作,但還是感知到了什麽一樣,拼命掙紮起來,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掙脫繩索。
然後齊子晗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解了半天都紋絲不動的繩索,在俞臣宇的掙紮下有了松動的跡象。
“停!你……不許動!”齊子晗怕他受傷,一着急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俞臣宇聽話地不動了,他的視線依舊鎖定在齊子晗臉上,依舊帶着奇怪的,像是要将齊子晗看透一般的審視,但審視之中多了一些并非虛假的擔憂。
齊子晗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別老看着我。”
怪不好意思的。
他再次嘗試幫俞臣宇松綁。
這一次,他成功了。
然後詭異的事情來了。
他只稍微用了點力就被粗糙的繩索擦傷了手指,而俞臣宇那麽劇烈的掙紮,手腕上居然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看來,這個世界從雄尊雌卑變成雌尊雄卑的同時,雄蟲和雌蟲的身體強度也進行了互換。
一時間,齊子晗的心情有點複雜,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憂慮。
憂慮的是他在地球上能一個打一群的身體能力,在這裏可能連半只雄蟲都幹不過。
慶幸的是,這個世界的雌蟲地位足夠高,不會因為身體強度不如雄蟲而被雄蟲肆意欺負。
繩索已經解開了,可床上的男人依然維持着被綁住的動作,一動都不敢動,并且因為齊子晗剛才不讓他看自己的話,視線定定地聚焦在天花板上,不敢挪動分毫。
齊子晗沒太在意他的反應,只想快點擺脫他。
他喜歡先談戀愛再睡覺,不喜歡生米煮成熟飯。
所以他說:“別叫我妻,妻主大人,昨晚我不太清醒,把你叫過來是個意外,幸好我們還什麽都沒做,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去找別的雌蟲吧。”
“就算我們還什麽都沒做……算了,抱歉,沒什麽。”俞臣宇閉了閉眼睛,然後從床上坐起來,重新将視線轉向齊子晗。
這一次,他的視線裏不再有審視,卻多了一種看透了什麽之後的絕望。
這樣的眼神讓齊子晗莫名心慌,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而事實上,他也确實做錯了。
齊子晗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這個叫俞臣宇的男人。
但是,他不會因為愧疚或是同情之類的情緒,賭上自己的一輩子。
他可以補償,但不能是以這種方式。
所以他說:“雌聯那邊我會解釋清楚,你想要什麽補償跟我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這一次,俞臣宇沒再多說什麽,只無聲地點了下頭。
“那……你先穿上衣服。”齊子晗說着,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關門的時候,俞臣宇的視線沒再看他,而是看着蓋住自己下半身的被子,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直到枕邊的衣服裏傳來震動聲。
俞臣宇愣了下神,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伸手抓過衣服,從裏面抖出一個手表一樣的東西。
用精神力解鎖後,手表上方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顯示屏。
這是一個便攜式光腦,也可以叫個人終端。
然後震動聲源自俞臣宇收到的一條新消息。
發來消息的是他昔日的戰友,如今的好友,祝雲琦。
祝雲琦:臣宇,聽說你結婚了?雖然不知道你的妻主是個怎樣的人,但還是先恭喜一下你吧,畢竟整整五年了,和你匹配度超過50的雌蟲一個都沒有,再得不到雌蟲的安撫,你就要從我的戰友變成敵人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俞臣宇現在沒有穿衣服的心情,直接光着身子用精神力輸入文字,回複了對方。
俞臣宇:我要被退婚了。
祝雲琦:啊?你不是昨晚才剛結婚嗎?你做了什麽?你不會第一次太用力把他傷到了吧?
俞臣宇:什麽也沒做。
祝雲琦:那為什麽?
祝雲琦:唉,也是了,雌蟲單方面想解除婚姻關系,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
祝雲琦:但是,你是帝國的上将啊!你不止一次出入高風險區清理畸變體,拼死保衛了這個星球,戰功赫赫!他憑什麽?
俞臣宇:注意言辭,你想坐牢嗎?
祝雲琦:可我是真的為你感到不值,你為這個帝國做了這麽多,你是最應該得到幸福的人,可你別說選擇配偶的權利,甚至連個匹配度超過50的雌蟲都等不到,好不容易結婚了,才過了一個晚上就被退婚,能安撫你的雌蟲本來就難找,再被退婚的話,你就真的沒有回歸戰場的希望了!
俞臣宇:所以,我應該再為自己争取一下,是麽?
祝雲琦:啊?什麽意思?
俞臣宇:他說要退婚,但還沒有。
祝雲琦:那你必須争取啊!反正都是死,與其死在我手上,還不如死在雌蟲身上!
俞臣宇沉默了。
雄蟲天生就有着比雌蟲更為強大的身體能力,為戰鬥而生的軍雄更是以一敵千,可所有的雄蟲,無論是強大的軍雄還是相對柔美的亞雄,都有一個生理缺陷,就是成年之後如果長期得不到雌蟲精神力的安撫,就會逐漸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失控地攻擊身邊的一切。
俞臣宇已經成年了,他能感受到自己對身體的控制一日不如一日。
他并不想結婚,并不想受控于任何人,更不用說是連戰場都沒上過的雌蟲。
可他不想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失控,然後讓昔日的戰友不得不強忍着痛苦結束自己的生命。
俞臣宇覺得,如果他有尊嚴的話,那麽,早在他主動提交結婚申請的那一刻,就已經破碎得連一點渣都不剩了。
既然如此,緊抓着那點僅剩的尊嚴不放又有什麽意義?
俞臣宇:或許是因為我沒有從一開始就叫他妻主大人,也沒有對他使用敬稱。
祝雲琦:那你活該被退婚啊!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個跟你匹配度超過50的雌蟲,你給我好好珍惜啊!收起你指揮作戰時的氣勢,學學那些只會搔首弄姿的亞雄!
俞臣宇:我不。
祝雲琦:你……
俞臣宇:亞雄那套我不會學,也學不來,軍雄有軍雄的做法。
祝雲琦:難道你想……
祝雲琦:唉,也只能這樣了,誰讓我們軍雄這麽強壯呢?很多雌蟲都會被我們的身體吓到,必須得告訴他們,我們并沒有那麽可怕。
俞臣宇:他确實被我的身體吓到了。
俞臣宇想到了齊子晗給他蓋被子的那個動作。
俞臣宇:我試一下吧,短時間內別再給我發消息。
祝雲琦:好的,祝你成功。
收到這條消息後,俞臣宇關掉了面前的顯示屏,然後沒穿衣服,而是直接下床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從裏面取出了什麽。
齊子晗坐在大廳裏的沙發上等俞臣宇出來。
他想等俞臣宇出來之後,讓他帶自己去雌聯。
在雌聯工作的,看身材,也是雄蟲,應該不會太為難自己的同性?
然後,等解決了這件事,齊子晗還想順便通過雌聯了解一下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
正這麽想着,卧室的房門被人打開。
齊子晗本能地轉頭看去,本以為會看到穿上衣服的俞臣宇,萬萬沒想到,那個男人在房間裏磨蹭了那麽久,居然連塊遮羞布都沒穿上!
而且,手裏還拿着什麽。
看清男人手裏拿的是一條鞭子後,齊子晗吓得當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并做出了防禦的姿勢。
而就像覺察到了他的警惕,男人沒再靠近他。
他在距離齊子晗還有三米的地方停下腳步,原地跪了下去。
他雙膝着地,雙手将手裏的鞭子托舉過頭頂,然後用他略帶沙啞的磁性嗓音沒有感情地說了這樣一句話:“請妻主大人享用。”
齊子晗僵硬地站在沙發前,一動不動地盯着跪在不遠處的俞臣宇看了一會兒。
他不動,俞臣宇就也沒動,低着頭,安靜地等待。
俞臣宇的動作,結合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不難理解他的意思,是要齊子晗接過鞭子,鞭打他。
可是齊子晗不理解。
他不理解自己有什麽必須這麽做的理由?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齊子晗有點氣,他幾步走到俞臣宇身前,一巴掌拍掉了他手裏的鞭子,“別叫我妻主大人,我不是你的妻主,我不想和你結婚,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和你結婚的!不要再做無謂的嘗試了!”
俞臣宇看了眼被拍到地上的鞭子,抿了下唇後,再次開口:“如果妻主大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我,那麽,就請親手把我處理掉吧。”
“處理掉?”齊子晗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殺掉我。”俞臣宇又用更露骨的方式表達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為什麽?”齊子晗不理解,“我們還什麽都沒做過不是嗎?為什麽要這麽極端?你昨晚才見到我,而我今早才知道你的長相,你別告訴我才一晚上你就愛上我了。”
俞臣宇沉默着沒說話。
愛?
這對無法自由擇偶的雄蟲來說,是多麽可笑的詞。
“你有什麽非要我不可的理由嗎?”齊子晗覺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這個世界雌尊雄卑的程度,難道僅僅是被雌蟲點名要了一次,無論有沒有做過,被趕走的雄蟲都會被處死?
俞臣宇沒有馬上回答,像是在組織語言,試圖在不撒謊的前提下,用最不容易惹怒齊子晗的方式來回答他的問題。
可惜,他并不那麽擅長組織語言,最終還是選擇了直說:“我等自己的雌蟲等了五年,我已經沒有耐心,也沒有時間,去等下一個跟我匹配度超過50的雌蟲。”
匹配度?
齊子晗依稀記得,雌聯的人當時說的不是“我給你找一只雄蟲”,而是“我為您匹配一個”。
這麽說,蟲族的婚姻并不是想結就能結,而是要看匹配度?
是什麽的匹配度?
齊子晗直接問了:“匹配度是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俞臣宇擡眸和齊子晗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困惑。
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精神力适配程度,一般是以百分比的形式顯示,只有高于50%的情況下,雌蟲的精神力才能對雄蟲進行有效安撫,避免雄蟲的失控。”
“我們的匹配度是多少?”
“99.99%,無限接近100%。”
“萬裏挑一的意思?”
“不。”俞臣宇回答,“對我而言,你是獨一無二的。”
雌蟲是非常脆弱的,所有的雌蟲都會定期體檢,然後在體檢的過程中,将各項數值錄入系統。
早在齊子晗同意匹配雄蟲之前,他體檢的時候,俞臣宇就收到了一條來自系統的提示。
系統:尊敬的俞臣宇上将,就在0.1秒鐘前,數據庫更新了一位雌蟲的數據,和您的精神力适配程度高達99.99%,請問是否要立刻編輯一條求婚信息發送給雌蟲聯合會權益部門服務處?
俞臣宇的回答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