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齊子晗還維持着騎在俞臣宇身上的姿勢,所以輕而易舉地發現了異樣。
他一個敏捷的翻身就從床上翻到了地上,然後看着床上的俞臣宇,忍不住皺眉:“我明明沒有……為什麽還會?”
他明明都另辟蹊徑,用別的方式安撫了俞臣宇,為什麽還是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對不起。”俞臣宇不敢去看齊子晗臉上的表情。
他有太多的事要向齊子晗道歉了,多到連他自己都數不過來,甚至不敢去數。
最終也只能認命地閉上眼睛:“請您懲罰我,如果您不敢對我下手,就松開我,我自己來。”
“自己來什麽?”
“是要卸掉我一條胳膊還是一條腿?還是割掉我的……”
“停!”齊子晗一個頭兩個大。
剛發現俞臣宇的身體變化時,他确實有用“信不信我閹了你”這樣的話吓唬他的想法,現在根本不敢說出口。
因為他毫不懷疑,俞臣宇會來真的。
進入過俞臣宇的精神世界後,齊子晗知道這個男人有多認真,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任何一句話都是認真的,說到就會做到。
一點都不圓滑。
可齊子晗還挺吃他這一點。
“行了,看在你被我綁着的份兒上,我原諒你的冒犯。”齊子晗邊說邊随手抓過一旁的被子扔在俞臣宇明明穿着衣服,卻依然無法遮掩的身上,盡量挽救了一下他的尊嚴,然後問,“我只是想知道,你這是被我安撫成這樣的,還是你自己瞎想了什麽?”
“都是我的錯。”俞臣宇垂眸認錯。
他被繩索牢牢捆綁的雙手緊握成拳,雙腿也掩飾一般地弓了起來。
“真的?”齊子晗捏起他的下巴,想要直視他的雙眼,以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然而俞臣宇始終垂着眸,不敢看他。
俞臣宇縱橫戰場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狼狽過,從來沒有在一個人面前這麽失态過,完全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個人。
新婚之夜脫光被綁住,這是每個雄蟲都要經歷的,為了讓雌蟲有安全感,盡可能地放松,也為了讓自己給雌蟲留下一個好印象,所以俞臣宇沒什麽感覺。
親手把鞭子交到雌蟲手上,讓雌蟲鞭打自己,則是軍雄的普遍做法。
他們沒有亞雄那麽柔軟的身段,也學不會亞雄讨好雌蟲的技巧,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無論怎麽破壞,只要不死就會迅速複原的強大身體。
所以那麽做的時候,雖然屈辱,但俞臣宇覺得是必要的。
可現在,他一邊在精神世界抱着征服的想法跟自己的妻主打着,一邊被妻主戰鬥的身姿征服,激發出陌生的欲望。
然後征服的想法被妻主覺察,精神世界裏的自己以一個屈辱的方式落敗,現實裏的自己被欲望沖昏頭腦,身體發生變化不說,還被妻主抓了個現行……
不行,他必須做點什麽,否則根本不足以彌補他犯下的錯!
“妻主大人。”俞臣宇強迫自己擡眸對上齊子晗的視線。
齊子晗愣了一下,不是因為他突然的擡眸,而是他此刻的眼神,看着竟有些可憐。
即便是光着身子把鞭子托舉給他的時候,俞臣宇的眼神也是冷淡而隐忍的。
他強忍着屈辱,再卑微也不想徹底失了尊嚴。
可是,此時此刻,他的眼神裏帶着齊子晗看不懂的複雜情感。
就像一匹孤狼陷入了絕望的泥沼,無法靠自己掙脫,只能放低孤傲的姿态求助于人。
齊子晗安靜地聽他想說什麽。
結果他說:“對不起,求您懲罰我,随便您對我做什麽,求您……我知道我罪無可恕,任何懲罰都已經沒了意義,但是,就算能讓您心裏稍微好受些,也請懲罰我……”
“……”
齊子晗有點恍惚,他看着眼前這個用可憐的眼神看着自己,拼命請罪的男人,想到精神世界裏那個全程面無表情,和自己殺得有來有回的男人……
這是同一個人?
本來還有點心動,突然把姿态放得那麽低,反倒沒興致了。
齊子晗的臉色冷下來:“首先,我是不是跟你做過交易,讓你別叫我妻主大人,也不許用‘您’來稱呼我?”
“是的……對不起。”俞臣宇在心裏苦笑一聲。
罪加一等。
“其次,當我問你一個問題的時候,想要的不是讨好我的答案,而是真實的答案,少自以為是地揣測我的想法,做出自認為可以讨好我的舉動。”
齊子晗居高臨下地看着俞臣宇,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說,你這是被我安撫成這樣的,還是你自己瞎想了什麽?”
“是我……”俞臣宇抿了下唇,強迫自己真實地回答齊子晗的問題。
反正已經惹怒了他,還能變得更糟嗎?
“是我被你戰鬥的身姿深深吸引,想要徹底擁有你,成為你認可的雄蟲,所以一時沒忍住。”
回答這句話的時候,俞臣宇的語氣總算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眼神中的情感也稍稍收斂。
“這樣啊。”
這次的回答,齊子晗還算滿意,總算可以确認不是自己安撫的方式有問題了。
那接下來就是确定安撫的效果。
“你的體檢什麽時候?”他問。
俞臣宇擡眸,用精神力登錄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以一個艱難的姿勢看了眼電子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然後給出回答:“一個小時後。”
“呃,這麽快嗎?”齊子晗驚訝地看了眼自己的個人終端上顯示的時間,這才發現,從他進入俞臣宇的精神世界到出來,明明感覺才過了十幾分鐘,卻已經過了将近六個小時!都快到晚飯時間了!
“你來得及嗎?”他邊說邊手忙腳亂地解開了俞臣宇手腕上的手铐,然後是繩索。
俞臣宇任由他擺布,情緒有些低落地回應:“附近就有體檢點,開摩托過去只要幾分鐘,我可以提前十分鐘過去。”
“我不是說這個。”
“我會為你做好晚餐再出門。”
“也不是說這個……”齊子晗往被子上瞄了一眼。
俞臣宇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回答了他:“來得及。”
“好。”齊子晗解開了俞臣宇的繩索,然後就離開卧室踏進大廳,坐在沙發上自顧自地玩起了個人終端。
恢複自由的俞臣宇在卧室裏待了很久才出來,出來之後,路過沙發後面,看着齊子晗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什麽也沒說,進了浴室。
他現在很不安,但他隐約意識到了,他的妻主不喜歡他脆弱的一面,所以他不能展露出來。
很奇怪,大多數雌蟲比起冷硬的軍雄,都會更喜歡柔弱的亞雄。
他們會在對亞雄極盡寵愛的同時,對軍雄極盡折磨。
所以軍雄都不喜歡結婚,甚至懼怕結婚。
可諷刺的是,軍雄是雄蟲所有的類型中最容易失控,失控後最危險的一個,所以對結婚的需求是最大的。
俞臣宇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學不會亞雄的那一套,也不想學,但他姑且還是查了一些資料。
可現在,他發現這些資料沒用了。
他家妻主,似乎是個比起亞雄,會更喜歡軍雄的異類。
俞臣宇在洗澡的時候,忍不住向自己的好友求助。
俞臣宇:如果一位雌蟲喜歡比較強硬的雄蟲,搖尾乞憐只會招致反感,那麽,做錯事後,要怎麽在不被反感的情況下認錯?
祝雲琦:你傻嗎?雌蟲說自己喜歡強硬的,就是喜歡強硬的了?只是強硬的欺負起來更帶勁罷了。
祝雲琦:等等,你說的雌蟲該不會是……
祝雲琦:你還好嗎?
俞臣宇:不太好。
俞臣宇:他給我做了精神安撫。
祝雲琦:?
祝雲琦:然後?
俞臣宇:然後他在我的精神世界裏,跟我的精神體打了一架。
祝雲琦:啊?
俞臣宇:我沒能控制住自己的精神體,流露出了想要征服他的想法,甚至連用什麽方式征服都想了,然後,被他感知到了。
祝雲琦:啊?
俞臣宇:最後我敗了,他在我的精神世界裏,給戰敗的我注射了什麽東西,我不知道他給我注射了什麽,但現在我的精神世界很平靜,前所未有地平靜,有種雨過天晴的感覺。
祝雲琦:不是,等等,雌蟲,在你這個,帝國一級上将的精神世界裏,跟你打了一架?還把你打敗了?
俞臣宇:對。
祝雲琦:這怎麽可能!你雙S級的精神力是擺設嗎?
俞臣宇:他也雙S。
祝雲琦:連你都落敗了,那我豈不是要被他摁在地上摩擦?
祝雲琦:等等,不對,被你帶跑了,不是精神安撫嗎?怎麽會打起來?你踏馬是不是雄蟲!性取向是不是雌蟲!怎麽會跟雌蟲打起來?
俞臣宇:他……
俞臣宇最後用冷水抹了把臉,關掉水龍頭,單手撐在牆上,感受着自己狂亂的心跳,無法抑制心底的某種情緒和沖動。
俞臣宇:他太飒了,我沒忍住,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為他着迷。
祝雲琦:?
祝雲琦:你瘋了?
俞臣宇:我沒有,我很清醒,你感受過他的精神入侵就會知道,他的強大配得上他的傲慢。
俞臣宇:我現在不太好,我很不安,我做了很多冒犯他的事,我知道,換了別的雌蟲,可能我現在已經在法庭上接受審判了。
俞臣宇:但是跟你聊了一會兒,我突然意識到,我之所以不安,不是怕他懲罰我,而是害怕失去他。
俞臣宇:你不知道我在聽到他說想去認識別的雄蟲時,有多煩躁!
俞臣宇:我明知道他有這個資格!他有資格擁有整個帝國的雄蟲!可我居然想阻止他!我居然不希望跟任何雄蟲分享他!
祝雲琦:你瘋了。
這一次,祝雲琦用的是肯定句。
他跟俞臣宇認識了6年,見過他戰場上的英勇,見過他親手殺死失控戰友後的落寞,也見過他面對失控的焦慮,和習慣後的麻木。
而大多數時候,俞臣宇的情緒都是內斂的。
祝雲琦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激動,激動得仿佛變了一個人。
那位雌蟲,到底在他的精神世界裏,對他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