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悅君不知

十 悅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越人歌》

話說柳綿綿自從告別了喻三,整日失魂落魄,渾渾噩噩。她第一次喜歡人就這樣結束。盡管心有不甘,柳綿綿還是忍住不再回頭。她一時想不到怎麽辦,索性四處游蕩,順便治療心傷。

她心地純良,一路只怨自己當初太粗心沒打聽清楚對方有婚約就一頭栽進去,而沒想過去搶人或和喻三的未婚妻打鬥一番。

柳綿綿去的地方大多民風淳樸,人們見她一美貌女子,頂多看多幾眼。碰到有些不長眼色的,就被她教訓了一頓。

然而夜路走多了會撞見鬼。柳綿綿單獨離家太久,最終栽在一個女子手上。

起因還是她路見不平,見路上有幾個賊子去騷擾從寺廟出來的一輛馬車,馬車傳來女子的嬌呼。她想起自己先前被人騷擾的經歷,自然義不容辭去幫忙。

交手數個回合下來,對方武功居然不弱,柳綿綿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付。直到那馬車的侍從趕到,和她一同合力拿下這些匪徒,并交由官府。

柳綿綿如果能細心些,就會從武功高強的賊人和訓練有素的侍從推敲出什麽。而官府的态度如此殷勤,還騰出官家眷屬住的地方給馬車主人。可見裏面人的身份來歷非同小可,并不需要她幫忙。

可她不是喻三卓不凡之流,她以為對方是大官的家眷。她們見她一年青女子如此賣力且勇氣可嘉,對她也十分親切。

從鬥賊到去官府,這麽折騰下來,外頭已是夜晚。那些女子順勢留她同住。并表示主子梳洗後要親自道謝。

柳綿綿考慮到确實太晚,就同意了。等她用完晚膳,來人報說主子要見她。

柳綿綿這才有些疑惑,她見下人進退有度,走路半點聲響都沒有。感覺比以前見到的官仆更高一個檔次。正想着,便有一陣香風來襲,柳綿綿起身見一名女子婷婷袅袅而來。

柳綿綿凝神一看,便呆在當場。卓家基因良好,男女相貌皆是不俗。柳綿綿得母遺傳,也是美人胚子。可看到這女子,她方知什麽是傾國傾城,國色天香。

況且,對方眉目流盼,媚态橫生,卻又不流于俗氣,絕代風華加精致的面容,讓柳綿綿心想:“怕是我和花花在這,氣質和美貌都及不上她。

柳綿綿在打量人家時,對方也在觀察她。天生麗質,蘊涵着一種野性的健康美,非那些弱質官家閨秀可比。雙瞳清澈如水,一臉正氣。這麽一看,雙方都心生好感,便起攀談之意。

女子讓柳綿綿叫她阿姨,柳綿綿聽錯,便喚儀姐姐。她錯有錯着,對方也不說破,兩人談了到月上中天才結束。

末了,儀姐姐聽到柳綿綿說自己在四處游覽,覺她性子單純讨喜,便邀她同上京都。儀姐姐讓柳綿綿有種親近和熟悉的感覺,見兩人投緣。且這裏去京都就半天路程,便應允下來。

次日清晨便上了儀姐姐的馬車,她聽見遠處另一輛馬車傳出儀姐姐和別人的對話。隐約覺得那聲音有些熟悉,礙于規矩,非禮勿聽,終究按耐着好奇心,不出馬車去探。

綿綿不知道,另一輛馬車坐的就是北鬥。北鬥身着綢緞繡金線衣,渾身肅穆,端坐在馬車中,非昔日那幅小孩模樣。訓斥他的就是與綿綿秉燭夜談的儀姐姐。

她臉上沒有昨晚的笑容和媚态,目光淩厲地瞪視着北鬥,道:“皇兒,如今你出外歷練一番,怎麽還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将大皇子的心腹帶在身邊,你嫌我的麻煩還不夠多嗎?小心給人賣了還幫他數銀子。”

北鬥一聲不吭,從小母妃便對他嚴厲。他若敢頂撞只會有更厲害的懲罰。若是從前,他心裏還有怨氣。如今他想問母妃事情,自然忍住聽訓。先前一路都沒找到機會,此次機會不可放過。

儀妃見他不作聲,哼聲道:“到了京都趕緊找個理由将李家那孩子打發了。你首次入宮,絕不能馬虎。”

北鬥一愣,不敢置信道:“母妃,我能入宮嗎?”

儀妃沒正面回答,只道:“路上嬷嬷教的規矩還要好好熟悉,見朝臣和皇上太後,每個步驟都馬虎不得。”

北鬥明白了,登時萬般滋味在心頭,換作從前,他定會歡喜之極。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他悶聲道:“母妃,我……”

外頭有人在喊,仆從揭開車簾,儀妃起身道:“到了京都,萬事留心。”她動作很快,北鬥只能懊惱地望着她的背影。

儀妃下了車,一宮女便上前道:“娘娘,那姑娘怎麽辦?”

儀妃道:“我們一同上京都,然後就分開。“末了,又笑了笑:“那丫頭好似我年輕那會,傻乎乎的讓人看着有些想念了。”

柳綿綿渾然不知外頭發生過什麽,一路上與儀妃談天說地感到十分痛快,心情也平複了些。

然而,過了城門,一直緊随其後的馬車和她們分開而馳。柳綿綿凝神靜氣,從城門士兵的恭謹态度中,她慢慢明白自己上了什麽人的馬車。但對方不提,她就裝作不知。

等另一輛馬車離開,馬車便在一家酒樓停下,馬兒牽去吃草,她們就去用午飯。只是,本來應該熱鬧的酒家空無一人,掌櫃親自領她們上了二樓雅間。儀妃面紗蒙面,柳綿綿随後。到了雅間,那些女仆自覺站在門外。店小二上菜只能端到樓梯口,然後一路由她們送遞上來。

這樣的環境下,柳綿綿自然萬分小心,但盡量不表露出來。她思忖着吃完午飯,就該和儀姐姐告辭了。

等用完午飯,有下人來報:“主子,大公子也來了。準備給您請安。”

儀妃哦了聲,望了望柳綿綿。綿綿知趣,道:“儀姐姐,正好吃的有些飽了。我下去走走。”

儀妃颔首。柳綿綿走出去,此時她心裏有數,望見樓下坐滿士兵也不吃驚。目不斜視地讓掌櫃引她到後門走出酒樓。她亦不能走遠,只在外慢慢逛着。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有道清冷的聲音說:“柳綿綿,你怎麽在這裏?”

柳綿綿回身一看,竟是花花,一身男裝,鳳目冷望。柳綿綿這時看到她反覺親切。很高興道:“花花,這麽巧?”

不等花花問,她就如竹筒倒豆子般大概說了這些天的遭遇。喻三有婚約的事情她大概提了提,怕花花也同她一般傷心。花花不吱聲。後面的事情則着重說,花花皺了皺眉。

等她說完,花花才道:“這麽說你待會就去親戚家。那就快些走吧。別待在這了。”

柳綿綿道:“嗯。你要和我一塊嗎?我請你吃晚飯。”

花花冷聲道:“誰要和你這笨蛋一塊。快離開便是。”說完,便拂袖離開。柳綿綿無奈笑了笑,這人性格還是那麽不好。不過她也不放在心上。

這一幕卻被聞訊而來的儀妃在樓上望見。她見兩人攀談,神情親近。想起自己才訓斥完兒子,心下着惱,冷道:“好啊,大皇子布置人都布到我身邊了。真小看那丫頭了。”

身邊宮女道:“娘娘,要趕走她嗎?”

儀妃道:“不必。”她溫柔一笑:“年輕人的情意看了真叫人羨慕。向來喜怒無常的大皇子也有這麽性情流露的一面,不錯。真不錯。紫和,待會找個理由留柳姑娘回宮用晚膳吧。”

被喚紫和的宮女面無表情稱是。心裏了然柳綿綿分明要倒黴了。

__________

柳綿綿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來,外頭天色微亮。她正想下床,卻發現床邊躺了個人,身子側向外面。這會,她完全驚醒了。

昨晚,似乎發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柳綿綿在床角縮成一團,一些片斷慢慢湧現在腦中。

在周圍人熱情游說下,加上幾分好奇,她跟儀姐姐進了皇宮。并在儀姐姐房間用晚膳。桌上宮中的佳釀十分清甜,吃完飯她就開始喝。後來似乎說起她的感情,她一時傷感,忘記那佳釀實際是後勁十足的烈酒。越喝越多,最後還邊喝邊哭。等喝到半醉,有宮女急忙來請說小皇子生病了。儀姐姐就匆匆離開。

接着,她醉醺醺被人扶上床睡。她尚有些意識,想說留在別人房間不好。但酒意上頭,嘴巴只能啊啊幾聲。表達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她只能由着宮女脫去她的鞋襪,吹滅燭火,那宮女就掩門離開。

然而,睡不到一會,就聽見有個人進來,口稱:“愛妃。”聲音滑膩,還沒等柳綿綿有所反應。來人便摸上床,找到了她。用手撫摸她的臉和肩膀,聲音也越來越急促。

柳綿綿只覺毛骨悚然,酒醒了一半。想大聲辯解說弄錯了。然而舌頭酥麻,叫喚聲又嬌又小。只讓來人以為她害羞,笑聲越發暧昧。

柳綿綿焦急,眼淚都快出來了。傷心中她想起喻三,記起喻三以前送給她的護腕,裏面有三根長針。(參看上部第三章)便伸向自己的手腕。用盡全力按了護腕上的珠子。等聽到針插入門框的聲音後,她就昏迷過去了。

現下,床邊躺着個人。她不但酒後失身,還将要面對待她知己般的儀姐姐的傷心嗎?

柳綿綿心如死灰。她下意識抱緊自己,這才發現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除了一股酒氣,其他倒無異樣。這發現讓她燃起些希望。她伸手去翻那人的身子,鳳目半眯。不是花花是誰。花花慢慢坐起身,冷眼望着她。

“花花。”柳綿綿高興壞了,緊緊抱住她,說:“老天保佑。幸虧是你,幸虧是你!”

這麽一抱,登時覺得異樣。花花只着單衣,對女孩子而言,她的胸部未免太平了些。柳綿綿越想越不對,腦子一個激靈,手不自覺将他的上衣扯到腰間下來,平坦壯實的胸膛一覽無遺。

這一看,花容失色。柳綿綿指着他,喃喃道:“你……你……”

花花被她弄醒,臉色本來就不好。見她那幅表情,惡意道:“我是男人。怎麽,失身于我,高興壞了麽?”

柳綿綿羞憤難當,想也不想給花花一個大耳刮子:“變态!”

花花臉色沉下來,正要回她一巴掌。忽然聽見外頭人聲,迅速将她雙手扣住,壓在床上。

柳綿綿被他扣住脈門,捂住嘴巴,正要反抗。花花低聲道:“我沒動你,柳綿綿。你是什麽貨色,也值得我動嗎?”

柳綿綿一怔,門外有人說:“大殿下,還在休息嗎?”

屋裏沒有聲音,那人只得走出去,壓低聲音對後頭道:“待大殿下醒來,請他去皇上那一趟。”

有人問道:“公公,不知何事召見?”

那人道:“皇上見大殿下終于有了心愛的女子,高興非常……”來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柳綿綿想起本朝傳說大皇子性情怪異,一直不近女色。寵愛大皇子的皇上憂心如焚,朝臣連連抗議。因而立儲之事一拖再拖,坊間傳說紛纭。

柳綿綿明白了,花花定是撒謊來保她,于是很不好意思望着花花。對方沒看她,只是側耳細聽外頭動靜。

之前,他本來想返回找喻三,無奈形勢比人強。他必須要先回京都一趟。

夜裏,在宮裏他心煩氣燥,無法入睡。就躍上宮殿屋頂,望着天邊明月。後來,見儀妃的宮殿突然燈火通明,隐約聽見說有刺客。他知道父皇今日去儀妃處,想起那女子行事詭異,跑過去探望。沒料到這麽巧看到昏迷不醒的柳綿綿。

問明內情後,他清楚柳綿綿會被牽扯進來,多半是儀妃誤會了什麽,想讓柳綿綿失身于父皇,離間他們父子。于是,他編了些說辭,謊稱柳綿綿是自己的女人,被盤問了大半夜。這才将人帶走。又不能丢到別處,唯有放在自己床上。

如今難得好心被人打了一巴掌,心裏自然着惱。待來人一走遠。便将柳綿綿扔下床。冷然道:“如果不是在宮裏,我可饒不了你。”

他出去喚來暗衛,臨去時,花花望着柳綿綿道:“回去轉告卓不凡,喻青衣是我的。他若不識相,休怪我無情。”說着,他眉目飛揚,字字凝重。

一提起喻三,柳綿綿柳眉倒豎,道:“我才不會将他讓給你。” 她還沒說完,花花也不理她,揮手讓人拖了出去。

柳綿綿一離開皇宮,再沒心思去親戚處了。直接租輛馬車,離開京都。過了好些天,才回到家裏。

休息了一天,晚上等柳雄回來。兩父女談心,除去皇宮那段奇遇,她對爹爹講述了自己的失意,隐忍多天的眼淚,終于傾瀉而下。

柳雄勸了半個時辰,可他不知道全部緣由,說不到點子上。而柳綿綿覺得自己醉酒誤事,險些插足別人夫妻,羞愧難當。加上自己的心意付諸流水,又是一番難過。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最後,柳雄見委實勸不下來,靈機一動,溫柔地說:“女兒,還停不下哭的話去腌菜房哭吧。正好今年有幾缸鹹菜不夠鹹。”他對管家說:“讓你女兒小紅帶她去吧。”

管家随即照辦,可那麽多年他還是無法習慣老爺處處鑽錢眼的個性。待柳綿綿一走,管家無奈道:“老爺,小姐正傷心呢。你不多陪陪她麽?”反而還送她去鹹菜房。

柳雄振振有詞道:“她過的太順遂反而不好。失戀算什麽,有了挫折,她才能更成熟。”

管家知道說不過老爺,只能心裏為小姐惋惜。

柳雄突然喊道:“對哦。”

管家心一松,以為老爺良心發現。怎料柳雄道:“我女兒的眼淚如此珍貴,怎能白白浪費。你待會看她去哪缸哭,哪缸的鹹菜就特別包裝起來,取名叫美人淚好了。價位要比尋常的高出三文錢,看看市場反應如何。”

管家身子抖了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鹹菜房裏,柳綿綿和從小長大的丫鬟小紅訴說着自己的心傷,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小紅也哭了起來。她真心為小姐心疼。

柳綿綿望着小紅嘩啦嘩啦的眼淚,想起爹爹,道:“慢,小紅,那缸鹹菜也不夠鹹,你去那哭去。爹爹要我來哭必然和生意有關。”

小紅呆滞了。溫柔善良的小姐受老爺的熏陶,多少襲了他的性子。正想說什麽,柳綿綿再度放聲大哭,她邊哭還邊哀嚎:“三郎,我的三郎。嗚嗚嗚……臭表哥,你竟然算計我,嗚嗚嗚……儀姐姐,我對不起你……嗚嗚嗚……”

小紅聽着心酸,照小姐的話,默默去另一個缸子為小姐留下憐惜的淚水。

柳綿綿哭了大半天,等眼淚盡了,望着滿缸鹹菜,忽然了悟。難道她真要哭個滿缸眼淚麽?眼淚珍貴,心如何不珍貴。

表哥和花花都敢無懼世人眼光,勇往直前。她怎麽不能?喻三和她無緣也罷,她至少要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好好和過去告別。然後,重新出發。

想到這些,柳綿綿回房收拾包袱,禀明父親,次日出發去翠竹鎮。

柳綿綿尚不知,和她性情相似的表哥已在喻三面前,不屈不撓地為他的将來幸福努力着。

___________

喻三望着卓不凡,他笑意盈盈,一身簡單的白衣,顯得光華爍爍。沒等喻三回神,卓不凡道:“我餓了,你做早飯給我吃吧。”

這情形,少時不知有多少回了。那個少年腆着肚子說這話時,回回她都樂呵呵地去做飯菜,皆因她很快會有筆收入。可是現在這樣算哪種?

喻三回過神來,已在自家廚房忙碌。唐紅意那次問柳綿綿:“不知他又做過多少飯給卓不凡吃呢?”

當時她聞言失神,言猶在耳,如今又在給他做飯。喻三心裏有些煩躁,聽得一陣水聲。轉身一看,竟是卓不凡蹲在一旁用盆子洗菜。

見喻三目瞪口呆,卓不凡笑道:“我想等将來我們成親了,家事還是要一起做會比較方便。”

誰要和你成親。喻三幾乎跳起來了,她穩住心神,道:“你家不是有仆人嗎?”

卓不凡道:“我被趕出家門了。我對爹說只要你一個,他将我打一頓後,就斷絕父子關系了。估計明天江湖衆人都會知道。”

喻三吃了一驚,仔細望去,果然見他臉上帶了點青淤。袖子挽至上臂,臂上數道鞭痕,可見下手人力道之重。

喻三戚了戚眉,以前他父親也打他,都因不喜他過于愛美,力道遠不及這次。她望着他,心裏頗不是滋味。

卓不凡偏還笑道:“現在我聲名狼藉,又被逐出家門。想必其他女子家裏斷不會再上門求親吧。”

喻三冷下臉,她知他不是故意糟蹋自己名聲,可他毫不辯解,多少是順勢而為。導致自己承了他相護之情,愈發不能将他趕走。

想起以前身着華服的他在人們溢美之詞中那副洋洋得意,神采飛揚的模樣。和現在蹲在廚房,認真給她洗菜的樣子。喻三額角就生生地發疼。

計謀,絕對是計謀。這人連最看重的名聲都不要了,讓她平生第一次對他生出股無力感。

“對了,你娘呢?”待兩人吃完飯後,卓不凡問道。

“她出遠門了。”喻三才回答完,立即警覺起來。

卓不凡道:“哦,那晚上我睡哪間房?”

喻三幾乎将筷子都握斷了,她瞪視着他。卓不凡還臉色不變的喝着湯,還贊道:“你的手藝愈發好了。想來我們的日子将來很好過。”

喻三靜下心,默默扒着飯。心道:“他愛怎麽折騰都由他折騰。反正有個對他情深意重的還在鎮上,到時塞過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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