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美人初露,嬌豔芙蓉

美人初露,嬌豔芙蓉

“聽說殿下新納了一位美人,是個南朝女子?”

太子妃楊氏一面為劉瑜整理衣物,一面開口問着正在看書的劉瑜,她和劉瑜少年夫妻,十三歲就嫁給他為妻了,一起走過了十多年,情分非比尋常。

她知道劉瑜是個風流人物,東宮的美人也沒斷過,每每自外征戰回宮,身邊總要添兩位新鮮的美人,最初也會不滿,時間一長,也就無所謂了。

甚至對于這些美人,她都是欣賞多過嫉妒的,這些女人,皆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只要她們不惹事,她也是願意好生待她們的。

只是她心中一直有一隐痛,她雖與太子伉俪情深,卻一直未曾有過子嗣,這一點讓她頗有些不安,畢竟東宮無嫡子,始終是一件憾事。

“是,我已經擡她做了昭訓,阿芮以為如何?”

“這麽喜愛嗎?我倒要見見是什麽樣的美人。”

劉瑜在楊如芮面前要随意許多,夫妻十多年,夫妻情分早已不是一兩句情愛能夠比拟的,在他心中,發妻或許不是他最寵愛的,卻是必須敬重的。

“這幾日她病着,等病好了,我讓她來給來拜訪你。”

“啐!誰要你來做這個中間人了,她入了這東宮自然就是這東宮的人了,難道必須等她來看,我就不能去看她嗎?”

劉瑜呵呵笑了,也不在乎楊如芮對他的無禮,他們夫妻相處随意慣了,再加上這些年他常年在外征戰,對于家中的妻子多有冷落,以至于至今也未有一兒半女,心中頗有些愧疚。

“行,阿芮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不過那位南朝美人相貌是真的極為殊麗。”

“比之崔良媛如何?”

“有過之而無不及。”

“哦~那我定要去一睹芳容了。”

午後,秋日陽光溶溶,落在滿園菊花上,使得菊花嬌嫩,盡情舒展芳姿,翠竹挑了幾只開得盛麗的菊花,放在漆盤中。

忽然聽見門口浩浩湯湯的一群人到了,還沒等她去打探出了什麽事,便聽到宮人高唱:

“太子妃到!”

翠竹忙招呼小宮人來到院中,這時邵玖也出來了,她妝容清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一頭秀麗的頭發松松绾了個發髻,盤在腦後,發間有着一朵黃色的菊花作為點綴,更襯得人豔如秋菊了。

“妾邵氏拜見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剛一踏進屋子,邵玖就低着頭三百稽首,行叩拜大禮。

盡管邵玖心中很疑惑,太子妃忽然造訪,不知是吉是禍,但她心中明白,她要想在這東宮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太子妃是無論如何冒犯不得的。

“擡起頭來。”

當邵玖擡起頭的那一刻,楊如芮的眼中閃過驚異,這等殊麗,在北朝甚少可以看見,難怪太子會一見傾心。

與容貌相比,難得的是周身氣度,淡雅娴靜,眼波流動間,融情脈脈,就如九月芙蓉,嬌柔清麗,直叫人心生憐愛。

“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

楊如芮由衷誇贊了一句後,臉色和緩,眼中盡是欣賞與憐愛,伸手扶起邵玖,口中繼續說道:

“你我都是太子妃嫔,不用行此大禮,以後以姐妹相稱就是了。”

“君臣有別,殿下乃是東宮之主,妾不過是一飄零蒲柳罷了,能得太子殿下恩幸,娘娘收容,妾已然感激不盡了。”

楊如芮早便聽說南朝女子最是繁缛,今日一見才知傳聞不虛,她們大漠女子向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豪爽得很,就算不滿,也會表現出來。

這些年來,第一次見到她的美人,有恐懼,有敬畏,有羨慕,有嫉恨……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這些目光,可眼前這個人,她看不清楚。

明明是那雙眼睛好看的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似乎只要一眼就能看透,可偏偏她從那雙眼睛中什麽都沒有讀出,只覺得這人,這眼,實在是美得不似人間人。

“妹妹今年多少歲了?”

既然看不透就不去猜了,楊如芮素來就不是一個糾結的人,她拉着邵玖的手,噓寒問暖,心裏暗暗感嘆着,這雙手可真滑膩呀!摸着比絲綢還要舒服。

“賤妾年十八。”

“十八歲,确實年輕,難怪人長得這樣水靈。你也不必認生,在這兒只管跟在家一般,要什麽吃的用的,只管跟我說,要是有那個奴才不長眼的,也只管跟我說,我會替你做主的。”

“謝太子妃。”

“殿下看重你,你也應對好生保重身子,我那有個好巫醫,回頭讓他來給你看看,用些藥,拜拜神,定然會好的。”

“拜神?”

邵玖擡眼看着太子妃,疑惑是這麽幻聽了,拜神?想起了自己昔日在家中聽聞,民間巫醫盛行,生病了不問醫求藥,方去尋那巫士,拜神祭祀,以求病愈。

“怎麽了?”

邵玖搖搖頭,她還不清楚這位太子妃的底細,而且就算是那求神拜佛的巫師,和她也沒什麽關系,她又何必多事,給自己惹一身麻煩了。

邵玖的病本就是長久的弱症,要想病痊愈是很難得的,只能說外症看起來略好些罷了,因此不過休養兩三日,便已能如常下床行走了。

既然能行走了,她這位承寵的昭訓自然也該去正式拜見東宮的諸位主子才是,而這事她的确也拖得有些久了。

“殿下,想必今日我們能見到這位邵昭訓了吧?”

聽說今日那位邵昭訓要來拜見太子妃,這些有名分的,沒名分的,位分高的,位分低的都紛紛要來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南朝美人。

其中最急不可耐的自然就是崔良媛,她在東宮的位分不低,甚至太子妃不在的時候,還有着協理府內事務的權力。

而她的家族勢力也不算小,其伯父前朝時便是伏威将軍,後來誅殺暴君時,因有從龍之功,授內府參軍的職務,封北鄉君,而她的父親也是太子府的屬官。

在東宮她的威勢僅次于太子妃,東宮美人雖多,但有位分的确很有限,算來也不過四五人,但家世容貌多不及她,她也因此長寵不衰。

“妹妹急什麽,人該來的總會來的,新來的美人,殿下難免多留意了些。”

能夠這樣喚崔良媛的除了太子妃,便只剩下蘭良媛了,她是太子早年時就侍候在側的妾室,出生不過是個舞女,卻因為為太子誕下長子而頗受敬重,再加上跟随太子的年歲早,即使早已不受寵了,也沒什麽人敢輕慢了她。

崔良媛一向就和蘭良媛不對付,她看不上蘭良媛舞姬的出生,卻有嫉恨她育有兩個孩子,一子一女,并且那一子還是太子的長子,這如何讓她咽下這口氣。

“姐姐這話可就不對了,妾眼裏是容不得沙子的,這規矩就是規矩,人人都說這南朝人是最懂規矩的,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正說着,一位缭繞娉婷的麗人自階前拾步而上,來人穿着上梳百葉髻,下着重臺履,身穿三重襟,外罩翠雲裘。

髻上簪有一朵秋日豔菊,居于雲鬓之中,兩側另有一對鎏金菊花紋銀釵作為點綴,釵旁便是還簪着許多翠钿。

耳上是雛菊樣式的玉制珰珥,淡掃蛾眉,眉彎柳細,眼波流轉,紅裝敷面,胭脂塗唇,讓本來就清麗的顏色頓時生了幾分生動靈活的觸感。

重襟難掩風流色,從裏到外,依次是杏紅、酡紅、绛色,層層疊疊的,都是一個色系,卻在步步加深,特別是最外一層的绛羅裙,将原本姣好的顏色越發将人襯得絢麗了。

饒是之前見過一面的太子妃也不由被這樣裝飾的邵玖吸引得移不開眼,之前見面時,邵玖尚在病中,未施粉黛,如今一裝扮起來,恰若神妃仙子。

“果然漂亮!”

“豈止漂亮,說是驚為天人也不為過。”

蘭良媛笑着接過一位昭訓的話,笑意盈盈的,她沒什麽争寵的心思,跟在太子身邊多年,她早知道男人的恩寵是靠不住的,不過是一時的恩愛罷了。

眼看着這東宮的花兒一天比一天多,說是心裏不落寞是不可能的,可她又能如何?太子是個薄情人,在百花簇擁中,她實在是不起眼得很,好在她還有一雙兒女可以蘊藉。

在看到邵玖這張臉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人必得盛寵,這樣想着,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崔良媛和宇文昭訓,這兩人,一位久寵不衰,一位盛寵正當時。

她沒記錯的話,這兩人正是一月前,東宮炙手可熱的人物,但如今恐怕這兩位也得嘗嘗長夜難熬的滋味。

雖說邵玖顏色殊麗,但東宮中那位不是嬌花一般的人物了?崔良媛出生胡人,高鼻深眼,濃豔明媚,似海棠花開;

宇文玥,前朝宗室出生,同是胡人,但與崔良媛相比,則要嬌媚柔順許多,給人一種魅惑奇異的美感,似戈壁中的曼珠沙華,惑人心神。

邵玖一步步走近,雲鬓上的步搖也随之搖曳生姿,緩緩雲移,眉眼娉婷,每行一步,腰間宮縧也随之舞動,使得端莊雅正之中又多了幾分靈動。

太子妃看着這通身氣度,心中也暗暗驚異,宮中從不缺美人,說是花團錦簇亦不為過,但出生胡人的美人,總是靈巧有餘而穩重不足,而邵玖卻是不同的,自小閨訓,有些教化是入了骨的。

美不難,難得是獨具特色。

邵玖這樣的美人或許放在南朝,不過顏色特別一些罷了,但放在胡人掌權的北朝,這份貞靜卻是難得的。

太子妃已經能夠預料到,這位邵昭訓絕不會止步于此,這東宮的局面大概會一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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