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滾燙的針尖再次刺入皮膚的痛楚,對于神經的麻痹來說已經微不足道,柳煥然只覺得身上好像有一根絲線在拉扯,一點點磨損着她的血肉和筋脈。

被針紮着的皮膚又麻又燙,痛感綿延,還在不住往她的身體侵襲。柳煥然被折磨到快要瘋了,手臂軟綿綿的擡都擡不起來,想開口,卻發現從舌苔都開始麻木一片,像是中了離奇的毒藥。

“……”柳煥然含糊地說了句話,但靈巧的嘴巴現在已經變成了大舌頭,一句話在嘴裏憋了半天如同含着口水般讓人聽不清楚。

餘織宛好心地俯下身來,又讓她再說了一遍,才意識到柳煥然說的是:

“殺人犯法。”

似乎是不太理解她為什麽還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餘織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柳小姐,婚內強.奸犯法、強行騷.擾标記Omega犯法、盜取其他公司機密篡改知識産權犯法、綁架也犯法,你看,你犯了那麽多事,國邦有人來制裁你嗎?”

Omega的嗓音甜美嬌柔,纖長白淨的指尖隔着衣物在她的臉上摩挲,紗裙被餘織宛用小刀裁了一片下來,沙沙的外表刮在臉上,觸感并不是很好,她的預算有限,就算策劃着與Omega一度春.宵,如今賬戶上的存款也只能讓她購買到尋常的二手衣料。

平心而論,柳煥然作為能跟餘織宛配對的“主角攻”,別的不說,這張臉生得是确實很不錯。骨相流暢,精致的V字臉,但屬于是天然美女,并沒有動刀折騰的痕跡。

即使這張臉上,原本精致的五官因恐懼而有些扭曲了,也并沒有讓這份美感大打折扣。相反,Alpha惶恐的模樣比平時的矯揉作态更能引起餘織宛的興致,讓她不由自主地就生出點想要和柳煥然玩玩的念頭來。

“嗚嗚嗚!”

沒有察覺到餘織宛表情的變幻,柳煥然急切地想要掙紮給自己辯駁。

清涼的液體被強行灌入口腔,雖然不知道餘織宛又給自己用了什麽玩意,但舌根處傳來的麻木總算是稍微好轉,柳煥然大口大口吸氣喘氣,像是剛從地獄裏走了一遭,雙眼赤紅充血,頭發散亂,哪裏還有曾經的風光。

“你騙我……”

餘織宛很好奇她到底想跟自己講什麽,誰知Alpha一開口竟就是哭腔,仿佛受害者與加害者在這一瞬迎來了反轉。

柳煥然穿越過來之前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最多也就是有張漂亮的臉,能吸引年輕男女的目光為她駐留而已,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更沒有像劇情裏那樣經歷幾次大起大落,沒有歷練,又何來能面對這樣場面的能力?

她只知道,餘織宛在原劇情裏是個雙眼瞎了,雙腿殘疾的Omega,Omega這個生理身份本來就在體質上會比Alpha弱一籌,也比一般的女人更為嬌軟。

這樣一個弱質纖纖的Omega與她朝夕相處,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柳煥然是有真的心動過,也有過想要好好保護她的念頭,但随着時間推移,越來越膨脹的野心與貪婪讓起初的感情變了味。

但她仍舊心有不甘。

餘織宛騙了她,她的眼睛明明就能看見,腿也是好好的,頂多就是跟正常人走路不太一樣,可卻利用別人對殘疾人的同情心來讓她放松警惕!

想到自己以前對餘織宛含情脈脈的注視,竟是都被她看在眼裏,柳煥然就覺得徹骨寒意從脊椎慢慢攀爬上來,她心态現在近乎于崩潰,甚至超過了之前餘織宛離開自己的時候,她得借貸填窟窿的絕望。

她當時抱着的心态其實還是把餘織宛給追求回來,就算身負債務,也沒有放棄這個念頭。只是後來那個神秘勢力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門來刺激自己,才導致她兵行險着,做出這樣一個大膽舉動的。

就算她想綁架餘織宛,也沒有那個能力,還是那邊人幫忙牽線搭橋才能做成。

恐慌漸漸蠶食了柳煥然的理智,想到脖頸上的針孔,柳煥然也不知道她被注射了什麽藥物,是毒.品,還是其他藥液,達到致死量了嗎?餘織宛到底是什麽人,她想幹什麽,跟那些人會不會是一夥的過來坑騙她?

恍惚間,她感覺到Omega柔軟的指腹壓在自己的眼皮上。

柳煥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聞到了餘織宛主動釋放的信息素,她是高級Omega,信息素是兩種氣息融合組成,幽深的玫瑰花香為主調,幾乎要将人鈎入沉醉的溫柔鄉裏,難以自拔。

她的信息素好好聞。

要是在以前餘織宛主動朝她釋放,她應該會很喜歡吧。

源自生理的本能讓柳煥然小.腹.燥.熱,她想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來,與Omega纏.綿,可腺體卻沒有一點反應,像是徹底麻木了,失去了功能。

恍惚間,柳煥然好像做了個夢,夢裏餘織宛與現在截然不同,對她百依百順。

就算她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借了Omega的能力又好面子,不願意讓別人說自己是吃軟飯的,就把餘織宛名字從制作名單抹除,找機會從別的方面補給她,Omega也只是溫和無奈地笑笑,伸手在她臉上戳了下,嘆道:“你啊。”

“沒騙你啊,眼睛一開始只是模模糊糊能看見一點,差不多應該跟你現在一樣。”她聽見餘織宛的解釋,“腿也就是這段時間才好的,我出過車禍,不是跟你說了嗎?”

柳煥然想起來了,餘織宛一開始對她态度其實挺好的,雖然沒有戀人的暧昧,但也像個溫柔的姐姐,與她說話從不大聲。

柳煥然住進她的房子裏以後,很不好意思,天天主動打掃衛生收拾垃圾,髒活累活都是她來幹。那天她不小心推門撞到了餘織宛的腿,愧疚地一個勁道歉,餘織宛搖頭對她說沒事。

“我出過車禍,腿沒有知覺的,不會疼,你別擔心,忙你的吧。”

柳煥然從那以後有一段時間開門都是小心翼翼的,她那天晚上躺在舒服的被子裏睡不着,想着餘織宛那麽溫柔的一個人,為什麽會總是被命運戲弄呢?她知道這是自己劇情裏未來的老婆,她要好好幹,給餘織宛一個溫暖的家作為栖息的港灣。

項城的醫療技術很好,餘織宛來這裏并不是虛度光陰,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接連努力地複建,跌倒了又一次次爬起來。

她用裴羽绛教她的方法,用核心收緊發力,帶動雙腿,在手術過後鍛煉走動,按摩麻木的肌肉,讓它能再次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就得付出難以想象的艱辛努力。

餘織宛精準地将針管再次紮入了柳煥然脖頸上的那處針孔,看着她瞳孔逐漸渙散,估摸着藥量差不多了,把人像塊木頭似的往地上一丢。

最後撥開屏幕看一眼時間時,餘織宛才注意到,柳煥然用的屏保還是她倆的合照。

在柳煥然還沒有得寸進尺犯病的時候,她和柳煥然井水不犯河水,那天柳煥然有點害羞地問她可不可以和她合影一張,餘織宛同意了。

屏保上的照片是沒有經過PS的原相機,光線很好,柳煥然半蹲在她旁邊笑得腼腆,她睜着眼,但那時候看不見。溫熱的陽光淌進她的眼底,像粼粼蕩漾的波光,為笑靥都染上了一抹溫度。

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後,餘織宛毫無留戀地把柳煥然手機丢到了她身邊,搖搖晃晃地撐着身子去把那支香薰蠟燭點燃。

打火機在她手裏“咔嚓”了好幾次才打開,濃郁的氣息撲鼻而來時,餘織宛雙腿一軟,任由自己倒在身後的大片幹稻草裏。

裴羽绛這兩天被項城長再次叫過去談話了,涉及到水廠的事情,忙的暈頭轉向。餘織宛這幾天沒怎麽回她信息,她都沒注意。

她和項城長起初還是和平交流,到後來隐約意識到對方似乎想要把陳夫人的事情給瞞下來,當沒有發生,裴羽绛實在是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跟她大吵一架。

确切來說不能說是吵架,而是她單方面地對項城長輸出。

裴羽绛實在是氣上頭了,她對翼城那些狗官倒也不會那麽氣,只是把他們當成行将就木、不配稱之為人的死畜來看。有點腦子和良心,卻被愛情屏蔽了腦袋的項城長讓她氣得天靈蓋火直竄,忍不住把人破口大罵一頓,恨不得把她腦子撬開來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水。

項城長起初面對她的質問還有點不爽,後來被裴羽绛搞的火氣都沒了,頹喪下來想讓裴羽绛出去,她靜靜。

裴羽绛根本不給她冷靜的時間,怕她被那個什麽陳夫人的枕邊風一吹又沒了腦子,直接把水廠錄到的所有都給她看。

好消息是項城長在她幾天的勸說下終于腦筋拐過彎了,裴羽绛頭昏腦漲地回去睡了一覺,第二天又去查探水廠,給餘織宛發的消息石沉大海,這才發覺到不對勁。

以往餘織宛就算不回她消息,也不可能隔着那麽久。

裴羽绛心生疑窦,打電話,對方不接,到了餘織宛家門口,怎麽敲門她也不理。

後來,她竟是在系統攔截的消息裏找到了一條半小時前的黑名單信息。她有安裝反詐APP,騷擾短信是自動屏蔽的,被她手動拉黑的屈指可數,在有點熟悉的尾號上,裴羽绛似乎有了印象。

她把號碼從黑名單放了出來,試圖給那個手機打電話,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對方拉黑。

想到餘織宛現在在柳煥然手上的可能,裴羽绛心髒猛然抽搐了下。

裴羽绛在高速路上把車的油門踩到最快,無視導航尖銳的“已超速”警告聲,在夜色裏疾馳。

循着那個發來的定位趕到時,裴羽绛如短信所言,把車停下,只摸了摸貼身存放的銳利水果刀。她來的急,身上只帶了兩把刀,一把在上衣口袋,還有一把折疊式的塞在靴子的夾縫裏,裴羽绛心跳又沉又快,大步走在廢棄工廠漆黑的小道上,觀察四方動靜。

短信上說,在周圍做了警戒,不許她報警,一旦聽見動靜餘織宛必死無疑。也不許她帶武器,必須只身前來。

短信發的言簡意赅,卻是把她想到的路全部堵死,一看就是出自幹這行的老手。

裴羽绛甚至猜測到了餘織宛是不是可能被柳煥然雇了黑.道上的大佬綁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上。

她腦補了許多可能性,在承受不住慘烈的結果後,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滾滾而來,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質疑與悔恨。

裴羽绛咬破舌尖,用神經的疼痛與血腥味逼迫自己清醒過來。

夜色下的工廠處在一片茫茫黑暗裏,輪廓模糊,但她捕捉到一處暗淡的光線,順着那點光往裏去,裴羽绛眯起眼努力辨認方位,看見半敞着的門,心髒高高懸起,不顧一切地拔腿沖了進去!

在推門而入之前,裴羽绛做好了防禦姿态,甚至在某一瞬抱了曾經絕對想不到的私心。

她甚至想到了裏面會有荷槍實彈的黑.士.兵駐紮包圍,只等着羊羔上鈎。她裴羽绛的這條命不止是自己的,可如果要眼睜睜失去餘織宛,起碼在這一刻,她的念頭是用自己的命也要護住她出去。

木門被她猛地一蹬,裴羽绛順勢翻滾卸力,以近乎完美的姿勢潛入室內。

陰暗潮濕的室內唯有昏暗燭光照明,與裴羽绛想象中的重重危機不同,她入目,看見的是不省人事的柳煥然橫躺在地上的場景。

空氣中濃郁的催.情.藥氣息與Omega的信息素交纏襲來,裴羽绛堪堪觀察好環境從地上站起,就見餘織宛被綁在床頭,嘴被堵住,模樣楚楚可憐。

确定地上并無陷阱後,裴羽绛才警惕地疾步跳躍向前,剛蹲下來,衣衫不整,雙頰羞紅的女人就顫抖着跌進她的懷中。

本章評論發紅包,下午更新是在八點,可能提前,六千字,今天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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