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趙太醫站在石峰下面揚起腦袋,眯着眼睛找尋顧饒的身影。

雖然現在站在上面的人都是統一的服裝面具,站在下面也無法靠着身高來分辨他們到底是誰,但趙太醫還是一眼就找到了太子殿下:那個站在邊延,停止了脊背,微微揚着下巴,一副傲然模樣的人不是太子殿下是誰?

後面的那些士兵在趙太醫的眼裏可都在哆嗦着身體不敢往前面站呢。

趙太醫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垂下眼眸給自己一點點按摩,意圖快點恢複自己的力氣。

石峰上的士兵們換了一茬又一茬,唯一不變的就是那道永遠挺拔的身影。

趙太醫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顧饒,原本緊張的心情也一點點舒緩了下來。

殿下擔心自己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被到時候兩方打起來的人馬傷到,所以死活都不肯讓自己留下。但他怎麽能像烏博那些人一樣棄殿下而去呢,他本就賤命一條,要不是承蒙太子殿下,他現在的墳頭估計已經長草了。

大阿哥的恩情他早已還清,接下來他會一直和殿下待在一起,直到戰争的勝利。除非他死,否則他是不會讓殿下受到一點點傷害的。

再說,他托李太醫拿過來的秘藥還沒有用呢,怎麽能現在就離開殿下呢?他和殿下能不能安全地離開這裏,可就要看着藥了。

皇上也是知道這件事的,而且要不是自己拿人頭擔保,皇上絕對也不會放任殿下繼續執行這個“無傷俘虜敵軍”的計劃。比起那些清軍的性命,皇上顯然更在乎殿下的性命。

所以,哪怕真的惹殿下生氣,他也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

想着事後太子殿下會朝自己投來的贊賞的目光,趙太醫嘴角上揚,忍不住露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

嗯,太子殿下……嗯?太子殿下在哪呢?

趙太醫有些慌神,視線在站在山峰上面的十一個人中來回巡視,可愣是沒找到太子殿下——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十一個人從上面看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呢?

趙太醫皺着眉頭慢慢靠近一旁的士兵,通過他們之間零零碎碎的談話拼湊出了一個真相:這已經第三輪的試飛了,原本心下還有些緊張的士兵們都已經漸漸習慣了,他們已經不會再害怕了,雖然動作可能還沒有那麽标準,但是當他們跟着太子殿下一起飛下來的時候,光憑眼睛看你是完全分不清誰是誰的。

趙太醫心下松了口氣,又緩緩挪動步子離開了這些蒙古士兵。

說起來也挺令人驚訝的,烏博那夥人不愧是跟在皇上身邊最精銳的士兵,他們竟然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讓這二百個蒙古士兵做到能聽懂一些簡單的漢話,并且能說上一些簡單的詞彙。當然,也不排除這二百個人本來就是精銳的緣故。

趙太醫現在能從他們的話中拼湊中事實真相也完全沾了烏博等人的光。

烏博等人對此一直沾沾自喜,不過要趙太醫說烏博這些人也完全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要不是太子殿下孜孜不疲跟士兵們說話,還堅持不說蒙古語,那些蒙古士兵為了知道太子殿下到底根他們說了什麽,所以特別積極地找烏博等人翻譯,他們進步能那麽快嗎?

這波不都全靠着太子殿下才掀起了一股學習的潮流?

他們還有臉沾沾自喜呢?哼!不過就是被皇上叫去訓了一通揍了一頓就立馬違背了殿下的意志,雖然殿下體諒他們,沒有責怪他們,但他們也完全傷透了殿下的心好嗎?

你看殿下現在都不笑了!

這次的試飛訓練持續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噶爾丹就派人過來讓顧饒等人回去修整了。

不過交談好像不太順利,太子殿下貌似現在不想回去。趙太醫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慢慢挪不過去剛剛豎起耳朵就聽見太子殿下嘆了一口氣。

“行吧,先回營。”

顧饒無奈妥協,等帶人回到大營後才找到了噶爾丹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我不是說了嗎?”顧饒做到噶爾丹身旁,低着頭用力用手捏着茶杯,“要一直訓練到晚上 ,等他們睡了之後突襲才是最好的選擇,我們需要提前适應在夜晚飛……”

“但你們總要吃飯的啊。”噶爾丹連忙打斷了顧饒的話,“夜晚地訓練等明天……”

顧饒也懶得等噶爾丹說完話了,砰的一聲拍了下桌子同噶爾丹吼道,“哪有那麽多明天?清軍馬上就要來了,你還想着吃飯?現在辛苦幾日,等打贏了再好好休息不行嗎?”

噶爾丹被吼懵了,眼睛眨巴眨巴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身份了:這準噶爾的臺吉,到底是他噶爾丹還是他顧饒啊?

“不不,你不用着急的。”噶爾丹連忙搖搖頭将剛剛那個荒唐的想法抛之腦後,“你聽我說,我們派出的探子發現清軍這幾日并沒有按照預定的速度趕路,他們內部好像出了一些問題,估摸着最起碼等等到七天後才能到烏蘭布通這裏,我們還有大量的時間去布置……”

“你怎麽知道清軍不是故意唬你的呢?萬一他們是故意的……”

“顧兄這句話說得就有些偏頗了吧,”噶爾丹扯扯嘴角,打斷了顧饒的話,“你的手下發現的情報就是對的,我手下的勇士刺探出來的情報就是假的?你這是瞧不起我們準噶爾勇士?”

顧饒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

“怎麽,無言以對了?顧兄,雖然你藏得很深,平時也表現地平易近人,但我還是發現你這個人從骨子裏就瞧不起別人,一直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準噶爾緩緩搖搖頭,伸出手拍了拍顧饒的肩膀,“這樣是不對的,顧兄。”

顧饒:……

行吧,你說的都對。

顧饒站起身,瞥了一眼自信滿滿地噶爾丹,心中突然很期待兩天後他臉上的表情。

因着噶爾丹的話,顧饒晚上并沒有帶着那二百個勇士去試飛。

不過晚上地訓練還是要進行的,所以顧饒上午帶着他們換了一處更高一點的山峰後,下午便讓所有人去休息,等天色暗了之後才帶着他們去白天訓練的地方試飛。

因為是第一天在晚上滑翔,所以剛開始因為眼睛吧生态适應出了不少小差錯,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每個人都還活着。

嗯,如果忽略每個人臉上,手腳上的擦傷,那這次晚上的實戰演練可以說是完美結束了。

顧饒帶着士兵們回營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已經睡下了,囑咐他們趕緊回去睡覺後,顧饒也回到了自己的帳子,點着蠟燭給自己衣服上縫口袋。

他以前哪裏幹過針線活啊,穿針引線的時候都沒什麽大問題,但真找一塊布給自己衣服上縫口袋的時候,那針就很不聽使喚地往顧饒手上紮了。

“嘶~”

顧饒皺起眉頭,看着指尖上的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拿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張開嘴打了個哈欠,繼續給自己縫口袋。

針腳有些過分醜陋了,但這不重要,因為顧饒終于在衣服裏面縫上了一個十分牢固的口袋,他先将自己這些日子從各個地方拿到的銀票全部塞進口袋了,最後在上面放了些金子和銀子,最後将上面的口再次縫住。

他帶了很多錢,原本如果烏博等人一直在的話,他是可以将這些錢都帶走的,但現在也只能帶走這麽多了。

不過沒事,等離開這裏,他随便做點小生意什麽的都是可以的。

總之,先離開再說。

如果連離開都離開不了,那先去談別的有什麽意義呢?

顧饒拿起衣服抖了幾下,感覺不太重之後就拿起步在衣服的另一側又縫了一個口袋。如此一番折騰下來,等顧饒全部收拾好之後已經是後半夜了,顧饒的眼皮子已經打好久架了,等他穿好衣服躺在床榻上後閉上眼睛就立馬睡過去了。

“殿下,殿下。”

靠,那個傻蛋又叫自己殿下?

嗯,等等,所有會叫自己殿下的人不是已經被他都送出去了嗎?難道,烏博等人又挖了個地道過來了?不是吧?

顧饒蹭地一下坐了起來,睜開眼睛,視線所及之處卻并沒有發現烏博等人,只看到了跪在他旁邊的趙太醫。

“你在做什麽?”

“殿下,該用膳了。”趙太醫連忙端來自己帶過來的飯,“那二百個勇士已經等在外面了,我想着殿下要是現在出去吃的話肯定……”

“多謝。”顧饒垂下眼眸接過碗,“不過你也注意點,最後一天了,不要忘記自己啞巴的身份。”

“臣都記得的。”

“退下吧。”

“是。”

趙太醫退出帳子之後,顧饒猶豫了幾秒後放下了手中的碗。

趙太醫有點不對勁,以前面對自己可不會這麽說話。如果剛開始給自己就送飯還可以理解為他害怕噶爾丹在飯裏下藥,但這都最後一天了,怎麽突然就親自給自己送飯了?

原本是想要讓趙太醫吃兩口自己再吃的,但是這樣做懷疑的味道未免太明顯,作為一個即将要走的人,顧饒擔心這種做法可能會節外生枝,被這人再發現點什麽。

所以,不如不吃。

顧饒起身,帶上自己的滑翔衣走出了帳子。

至于放在那裏的飯,誰愛吃誰吃吧,餓上一天也餓不死人。

基本的訓練都跟昨天一樣,唯一不同的地方不過是找了一個更高的石峰。不過等上午的訓練結束,訓話的時候,卻是與昨天不同。

“時間緊迫,我們的任務很重,所以今天晚上,我們需要正式訓練,從先前就定好的埋伏之地飛下去,模拟幾日後俘虜清軍的行動。”

“現在,我希望所有人回去之後好好休息。”

“是!”

顧饒叉腰站在路旁瞧着陸陸續續離開的士兵,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自由,就在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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