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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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藍黑色小氈帽啃着蘋果的辮子男孩很随意的走在黑發男孩前面,啃的很幹淨的蘋果核被有技巧地擲向跟在他倆屁股後面家夥的腦袋上。人,是一種健忘的動物。
“叮鈴!叮鈴!”清脆的鈴铛聲從卡戎的辮子挂飾上響起。
西弗看着擠滿了各種膚色的幼童破小棚屋,幾塊木板搭建的盒子對住在裏面的人來說就是一處……天堂!天堂,這個他新學來的詞語。滿目蒼夷,在他想象世界中蜘蛛尾巷的舊居已經是他能想到最破舊不堪的地方,但近幾日以來的所見所聞打破了他所有的常識。
繞過前幾條街的違章建築,卡戎和西弗終于來到由紅磚建造而成的三層建築前。幾個小孩子正從樓梯上下來。
“嗨,你們是誰?”一個矮個子的小家夥從後面串出來。
“乒!”回答他的是一只拳頭,對方的鼻子立刻開始流血,西弗為這種獨特的見面方式挑眉。
“唔……你他媽的……”矮個子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卡戎的鞭腿讓他徹底收聲。如此強有力的回答讓那幾個還想躍躍欲試的家夥們認清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有腦子靈活的早就拐回樓上找幫手去了。
嘈雜聲從上面的樓梯上響起,從腳步聲可以判斷來的是幾個身體健碩的家夥。
“媽 的,是誰在老子的地盤上搗蛋?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話還沒說完一個手握曲棍球球棒的壯男露出了身影,藍黑色的帽子和銀色的鈴铛讓他壯碩的身子不自覺地抖了抖。
“傑……傑大人,是您老人家來啦!”剛才還嚣張的猛男立時變成了性格溫柔小白兔,乖巧的樣子震碎了一地眼鏡。
“嗯!”帶着西弗往上繼續走,一個語氣詞就把在那群把胖子當成神話的家夥們給打發了。
很快就驅散了準備出去開工的幾個金手指,菲尼爾邊拐出貧民窟往黑街的方向快速奔跑,邊掰着手指頭算日子奇怪為什麽本該在一個月後出現的人今天就到了。菲尼爾撓頭懊惱,該死,要是錯過了這尊大神他可要損失不少綠色的小票子。
就在菲尼爾快速奔向黑街的時候,卡戎和西弗倆人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碰”的聲,卡戎粗暴地踢開小木門,走了進去。無視滿是灰塵的板床一屁 股坐下去神色舒坦的就像是坐在他家莊園的長沙發上。
“咳……咳……”因對方大動作揚起的灰塵讓西弗一陣咳嗽,環看四周西弗勒斯不知道對方把自己帶到這個鬼地方來幹什麽。
“我們來這幹嘛?”西弗确定,他讨厭這裏。讨厭這個地方連空氣裏也彌漫着腐朽的味道,這會讓他不自覺地聯想起那個總出現在他噩夢裏的舊居。
“放松些,西弗。這裏很安全……至少現在很安全。”不知道又重哪裏摸出個蘋果,卡戎開始啃咬。
西弗皺眉思考,他是不是上當了?!看剛才那個男人對待貝利塔裏先生的恭敬模樣,他至少可以肯定這位神秘的學弟應該不是第一次到這地方來了。那麽既然上一次能平安來去的人,再次到訪也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可為什麽德諾先生要自己來陪伴他呢,西弗疑惑?
清脆的蘋果聲持續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兩個都沒有說話的意願。吃完了蘋果的家夥把果核直接從破了的窗戶扔出去,西弗瞪眼懷疑眼前疑似卡戎貝利塔裏的人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踏踏踏”腳步聲從樓下傳來,一直眯着眼靠在床架子上的人睜開眼,示意讓西弗站到自己身邊來。剛走到指定位子的西弗就看到一個灰白頭發的高個子亞洲人走進來,鷹般銳利的眼神從他身上掃過的時候西弗竟感到了皮膚上有如實質的疼痛。
“歡迎再次駕臨,傑大人。黑街的大門,永遠向您敞開。”二十二歲的路東不敢輕視眼前的男孩,特別是在這個有着銀灰色頭發的男孩保持了地下拳臺21次全勝的記錄後,路東的老板特意囑咐:對能給他帶來巨大利潤的神奇男孩,要像耶和華一樣尊敬直到他失去價值的那一刻。路東永遠記得老板對他說這番話時的神情,是恭敬的。
想在黑街生存那就別輕視任何一個出現在黑街上的生物,因為你不知道是不是在下一刻對方就會接收你的性命。而一直獨自出現的人,這次居然帶了其他人來,是不是意味着新的契機。路東如是想,老板會對這個消息感興趣的。
“戈蘭那個老家夥,還沒死?”痞痞的語調,卡戎有些懷念上一次這麽說話的樣子。一個小盒子飛向路東,對這些人他說不上讨厭也說不上喜歡,每個人一個活法誰也沒權利去指責不是。
路東掂量了下盒子的重量,聽到有輕微的水聲從內裏傳來,收妥到口袋裏。“老板已經備下了午餐讓我來邀請您,還有這位先生。”
“走吧。”卡戎向西弗使了一個眼色讓他跟上,三人一同走出了紅色磚房。
一直躲在街角的菲尼爾立刻帶着幾個金手指,沖鋒一般的帶着打掃工具向剛才那個有人待過的房間奔去。如果讓傑大人住的不舒服,那他的小命不知道還能不能留到收綠票子的時候了。他讨厭突然襲擊。
黑街,如同的它的名字一樣是一條充斥着黑色氣息的長街。在這條街上,有酒吧,有娼寮,有煙館,有賭館,有高利貸,也有各色地下熱血活動的入口。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是它最好的寫照。
戈蘭,三十四歲的亞洲籍男子。無人知曉他的來歷,應該當過兵肯定殺過不少敵。和不少政商界的上層人物有着密切的聯系,黑街的皇帝。
戈蘭手裏拿着那三支從小盒子裏取出來的小玻璃瓶子,其中一支瓶子很細裏面裝着紫色的水。去年無意中和那小子提過,興奮劑用多了對拳手的神經有太多副作用,要是有不傷害拳手的興奮劑代替品就好了,當時不過是一種出于對機器折損率過高的抱怨,卻不了這家夥真給他搞來了東西。
按照說明書上的使用方法把三瓶混合後的藥水讓人服下,再把那家夥扔到拳臺上去給他賺錢,要知道這東西可不便宜。
戈蘭從屏風後面轉出來就看到剛啃完雞腿的小子又掰了只鴨翅膀繼續,到是坐在他旁邊營養不良的高個男孩像信號接受不良地一直盯着自己碗裏的雞腿沒有任何動作,對于這個首次和張傑一起出現的小家夥他到是有些興趣。再小的事中也有其有用的地方,不是嗎?
戈蘭,眯了眯眼,笑。
“老頭子,你好小氣只不過吃你點東西。笑的這麽淫 蕩,破壞我食欲!”扔掉手裏的翅膀他的油手狠狠地在上等絲綢做的桌布上擦了擦,滿意地收到對方歪了些的表情,卡戎心情舒暢。
“咳……怎麽不給我介紹下你的朋友,還是第一次見你帶人到這裏來。而且,今年你來早了很多比賽我都安排好了你很難插隊啊!”戈蘭端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告訴自己別和這小子生氣。
“他啊……”卡戎看了看還有些不适應的小斯內普先生,拿起自己的辮子掃了掃西弗的側臉,很成功的引起對方的包子臉。
“他是荷蘭郊區種菜的,這次帶出來見見世面。”一句話讓另兩個破功。
“咳咳……”西弗怒氣超過歷史最高值。
“……”戈蘭擦臉,他真是受不了這家夥經常串線的神經,不得不懷疑自己的大腦回路是不是和他不同。
卡戎或者說張傑喜歡這個地方,在這裏他的本性可以适時的得以釋放,在這裏他不是卡戎貝利塔裏家族的繼承人,在這裏他只是個靠打黑拳過日子的小破孩。
所以,他喜歡這裏。每年有固定的一段日子他會在這裏渡過,雖然死亡和黑暗是這裏永恒的主打戲,天生适合在死亡線上游走的人最好的歸屬,也只是千萬個和黑街、灰街、流星街等名字不同屬性相近的地方而已。
在談了紫色藥劑的售價和安排了三場拳賽後,卡戎和西弗離開了戈蘭的地盤。游蕩在黑街上的兩個少年一個沉默一個稀奇,西弗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世界,一個完全由罪惡組成的地方卻又有自己的生存法則,這裏是個既邪惡又誘惑的惡魔之地。
正面被裝飾的很華麗的街道可謂是纖塵不染,非常幹淨。可所有的罪惡都被掩蓋在這些華麗的後面,短短的十分鐘內已經有七八個被壯漢扔出後門的輸幹淨了 的賭徒、吸了大麻雲裏霧裏的瘾君子、還有個被扒光衣服吊在門廊上的少女,身上滿是被鞭打過的痕跡。西弗很想救她,可他無能為力。當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另外個人的時候,卻發現那個人就像突然失明般的把那個可憐女人忽略過去,西弗心中前所未有的憤怒這一切壓抑在到達貧民窟時爆發了。
看着衣不遮體的饑瘦兒童用滿是乞求的目光看着他手裏的食物時,西弗把一只面包給了他,在饑餓中長大的自己明白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但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舉動讓他的學弟暴怒,當然從小衣食無憂的貝利塔裏先生應該不知道這種滋味,西弗如此想。
“你幹什麽?該死!”卡戎錯誤的估計小斯內普的善心,沒時間再解釋。反手拉起西弗勒斯,他準備盡快離開,這希望能趕得及。
就在卡戎一轉念的時間,饑餓的人群已經把他們包圍。像狼一樣的發綠眼神,就連他看了也為之頭疼。
西弗見圍上來的那些貧民用一種看食物的的眼光看向他,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不妥,十二、三歲的少年這時才開始知道害怕。
卡戎把西弗手上的食物全都散出去,是他們要離開的反方向。然後,左突右閃帶着已經吓呆的西弗勒斯突出去。但越來越多的人澆滅了想以和平手法解決事情的願望,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上的銀色兇器,殺人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乒乒乒!”尖嘯而來的槍響劃破了無聲的默劇,當出現第一個捂着大腿倒下的貧民很好的阻擋了蜂擁而來的人群。越來越多的受傷者吓住了後來者,前推後擠間有個5、6歲大的孩子被推倒摔在地上嘶聲力竭地哭叫着,有好幾個大人從他身上踩過去。
“等等!”見已經成功阻止了擁搶人潮的西弗,返身想把那個孩子扶起來。
“乒”一顆子彈穿過他的眉心,結果了那個倒在地上的孩子的生命。
“你……”飛濺的血液沾染到西弗蒼白的臉上,被怒氣漲紅了眼的人惡狠狠地瞪着卡戎就像要在他身體上鑽出個洞似的。難道,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對這個人來說就這麽廉價,西弗覺得自己對這個的認識出現了偏差。
卡戎漫步走過來,同時沒有忘記把槍口對準離他們并不遙遠的那些人群。他用腳把那個已經死了的孩子翻過來,被壓在孩子身下的左手內有把小刀片,看它閃亮鋒利的程度卡戎很确信它能輕易地割斷任何企圖靠近它的咽喉。西弗看着那把在孩子手中反光的刀片,身體開始僵硬。
由于身高差距卡戎拖着他的袖子慢慢向紅磚樓走回去,殺死那個孩子的小街是條分割線。分割了此地的等級,那條線是貧民不準踏過的标志。
這一夜,還有接下來的很多夜西弗都夢見了那個孩子以及那個孩子左手內的刀片。開始漸漸明白在沒有實力的時候,人是無權擁有善良的。
兩個各有心事的人誰都沒發現,在遠處有個黑衣長袍人在注視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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