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雲頌視角

雲頌視角

趙景在單純吃瓜的時候,每天都對着屏幕吼:你愛她你就說出來啊!別磨蹭,別磨蹭!垃圾!垃圾!

但是輪到他自己的時候,他就很慫,只能人家工作的公司門口守着,瑟瑟縮縮地等着杭書萍出來。

我和杭書萍認識的這段時間裏,一直不知道她到底是主職什麽的,我總覺得她什麽都能做,全世界沒什麽是她學不會的。

我平時還要上班,下了班還要滿天地去追殺江雪空,沒時間跟着趙景一起在杭書萍公司門口跟着他蹲點,只能每天早起開車送他去杭書萍公司門口,順便給他帶個便當,等每天下班再開車去接他,一下子仿佛多出了一個還在上學的兒子,每天定點接送,有時候他還會被保安遣送回來,仿佛老師給家長打電話,日子一時過得很充實。

趙景在杭書萍公司門口蹲了整整三天,每天都對自己說: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一定可以的……

我每天在公司上班,就能收到他給我發消息:【我決定去表白了!】

【我現在走過去了!】

【我到大廳了!】

一開始我還給他回,什麽加油,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到最後我連回都不回了,我就看着他的消息刷我的屏,然後記錄一下,這次他最高記錄走到哪裏了。

三天過去了,最高記錄是公司大樓第三層,然而杭書萍在的樓層是第十五層,我估計他抵達目的地還需要小半年。

大概是第三周的時候吧,他終于鼓起了勇氣,走到了杭書萍所在的樓層,決定當面向她表白,并且背出我為他寫的演講稿,說服杭書萍不要和一個她不愛的男人結婚。

他捏着那張在這整整三周裏被他翻得稀爛的紙,一步步走到了杭書萍的辦公室外,深呼吸,深呼吸,就差做三個俯卧撐壯膽了。

然後他懷着對未來的憧憬推開了門。

他要用最好的方式對杭書萍表達他的情感,他要傾訴他對她的感情,他要……

然而辦公室裏杭書萍的桌子空着,一群同事茫然等着趙景看。

據他說,當時還有好幾個人議論:這個是不是就是咱家老總家裏那個腦袋不很對的小公子,叫晏澄的那一個?

趙景在辦公室站了很久,終于有人告訴他,杭書萍的東西已經搬走了,就在昨天。

她辭去照顧晏澄的工作之後,在公司留了一陣子,但是她父母覺得女孩子,不要離父母太遠,就算她是個天才,還是回家結婚生孩子的好。

但是趙景不這麽覺得。

他覺得杭書萍的未來應該由她自己決定,她要不要生孩子也是她自己的自由,那一刻他覺得他的心上人被她家裏道德綁架了,就像惡龍抓走了公主。

那一瞬間他終于有了勇氣,他做了一件早就應該做的事情。

不是去告白,不是在公司門口蹲守,不是背演講稿。

他應該給杭書萍打個電話,和她談談。

然後他打了電話,撥通了至關重要的號碼。

電話停機。

杭書萍換了號碼。

于是,趙景徹底失戀了。

他那除手機以外的初戀,就這麽和他擦肩錯過,難以找回了。

趙景失戀後,我度過了一份非常艱難的時光。

他在此之後頹廢了好一陣子,這段日子裏我真的很想自殺。

每天早上我起床準備去工作,就看見趙景癱在我家的沙發上望着天花板,穿着昨天沒洗的t恤兩眼無神地看着天花板,伸手抓我家大旺的狗糧吃。

我當即炸毛,從地上跳起來,道:“你又吃大旺狗糧了?”

趙景木然把一塊狗糧塞進嘴裏,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顧明昊穿着襯衫,拿着西裝從樓上沖下來:“他又吃大旺狗糧了?”

我絕望看着他:“對啊!吃了半袋了!”

顧明昊早上九點還要和一群日本人開會,開會地點在城市另一頭,此刻一邊系領帶一邊說道:“他不能這樣下去了,我不是讓你把狗糧放在高一點的地方嗎?”

我扶着額頭看他:“他是人,他有胳膊,他會搬凳子啊!”

顧明昊狠狠罵了一句:“他娘的,我忘了!”

趙景半個身子躺在沙發上,半個身子滑在地上,嘴裏嚼着狗糧,厭世地呢喃:“她走了,世界還有什麽意義呢?”

我和顧明昊已經将近兩周每天早上吵架了。

我問他:“我不是說了讓你給他買一個新的PSP嗎,怎麽我現在還沒看見?”

顧明昊一邊急着下樓一邊把西裝往身上穿:“你不會去買嗎?我跟你說了我不會網購好吧!”

我說:“你是公司老總,每天大半時間坐辦公室,跟我這種動不動出外勤的能比?你讓你秘書劃劃手機能這樣?”

顧明昊:“我還要和日本人開會!”

我們兩個吵架,趙景就蹲在沙發旁邊開始照鏡子,照鏡子照到一般,忽然決定刮胡子。

但是他臉上基本沒有胡子,三個月剃一次都可以,現在手裏不知道拿着誰的嘆剃須刀,忽然就往臉上招架。

我和顧明昊吵架吵過頭沒發現,等我倆轉頭一看,他臉上正出血,吓得我家大旺汪汪叫。

顧明昊以前還想做一個好哥哥,此刻穿上他的西裝就往外跑:“我還要開會,你送他去醫院!”

我能怎麽辦,我只能開車送趙景去醫院,我車開到一半,他大概忽然從夢裏醒過來,終于感到臉上很疼,嘶的一聲叫出來,吓得我差點撞死路邊一只貓。

趙景委委屈屈坐在副駕駛:“我臉上好疼。”

見我不理他,他又說:“我不要系安全帶!”

氣得我想在他吃的狗糧裏摻安眠藥。

我送他到醫院醫生說沒事,擦點藥水就行,我怕他留疤,給他買了很貴的藥,準備送他回家。

我拿完藥一轉頭,人就沒了,我離遲到還剩十分鐘,瘋了一樣在醫院裏找到他,最後沒時間送他回家,只能帶着他去上班,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當天中午的時候老板忽然來找我,我也不知道他誤會了什麽,非常同情地拍我的肩膀,說理解我的困難,誰家遇到這種不幸的事都是一場災難。然後他體諒我,給我薪水翻了兩倍。

我當時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直到要走的時候他才對我說,他家也有個孩子生下來就是智障,以後可以讓趙景和他一起玩。

我當時就傻了。

我本來想說趙景他只是失戀後遺症,但是我老板給我漲了兩倍薪水啊,我要是說出去,別說是錢沒了,工作都得丢了。

趙景掰着一朵假花在我辦公桌旁邊數數:“她不愛我,她不愛我,她就沒愛過我。”

我沖到桌子邊,對他說道:“我必須送你回去,你絕對不能和我任何同事說話,記住了沒有?”

結果趙景一聽我要送他走,登時委屈了,巴巴地看着我:“你不要我了。”

……

他忽然抱住我開始鬧:“頌你不要離開我!”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回頭看我。

這要是露陷了,我這輩子都找不到工作了。

我只能一邊安慰他一邊咬牙叮囑他:“你聽好了,今天還有六個小時下班,你要是給我惹一個簍子,我把你關大旺狗籠子裏你信不信。“

趙景特委屈地點頭。

過了一會兒,我老板忽然從他辦公室出來,很好心地給我送了個果盤。

……

老板:“我理解的,什麽都別說了。”

……

我緊張地後背襯衫都濕透了。

就在這時,趙景盯着老板送來的果盤,忽然從裏面拽出一塊蘋果來。

不知道這塊蘋果引起了他什麽回憶,他忽然難過地舉着那塊蘋果說:

“她以前給削過蘋果的。我還以為她愛我,可是她就這麽離開我,永遠離開我了。”

說實話,以前我帶晏澄出去,都怕別人誤會他是智障。

但是這次換了趙景,我頭一遭害怕別人不誤會他是智障。

我老板登時狐疑地盯着趙景看。

他看了看緊張的我,又看了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趙景,忽然覺得這小子好像,不像是智障。

老板帶着滿腔的疑問看向了趙景:

“誰給你削過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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