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59
chapter 59
但電話鈴聲并沒有響幾下,很快就停了下來。
沒等葉喻茗重新打回去,手機再次震動,葉瑾南的消息很快發了過來。
[今晚6點半,我去接你和那個人。]
不待葉喻茗回複,他第二條消息立刻發送了過來:[司機知道你們現在的位置,不用費心回學校僞裝了。]
葉喻茗瞪大了眼睛。
晚上6點半,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停在了樓下。
車子裏面坐着的是熟悉的人。
葉瑾南的助理,前幾天葉喻茗剛和他打過照面。
“小少爺,葉總派我來接您。”
助理面對葉喻茗的時候态度很是恭敬,但完全忽視了旁邊站着的祁溫瑄,伸手幫葉喻茗将車門打開後就直接回到了駕駛位上,最後還是葉喻茗拉着他上車。
助理以前并不是這樣的性格,畢竟身處他這個位置,大部分時間都是與人為善。這副模樣,明顯就是葉瑾南的吩咐。
多半是想借此給祁溫瑄一個下馬威一樣。
哥哥有的時候還挺幼稚的。
葉喻茗心想。
他注意着祁溫瑄的情緒,想着萬一他因此而覺得有些不舒服了,也好安慰一下他。然而祁溫瑄就像是沒有發現對助理的針對一樣,只是坐在後座的時候,一直牽着葉喻茗的手,在手背上細細摩挲着。
看到他們兩人的動作,助理的視線在後視鏡上流連了片刻,很快就裝作若無其事一樣收回了目光。
餐廳所訂的位置離畫室并不遠,但是裝修精致,占地面積很大。葉喻茗走進去的時候看了一眼外面的招牌名字,發現似乎是剛開的店。
他之所以會知道,還是因為這段時間看論壇的時候,有同學在論壇裏面聊過關于這家餐廳的事情。
雖然是新店,但是主打的就是一個生人勿進,沒有其他餐廳标牌的大廳,全是獨立包廂,非預約和會員的人一律不準入內。
難怪論壇的那些學生說想看看都沒有進去的方法。
不過葉喻茗和祁溫瑄入內的時候并沒有受到阻攔,反而服務員很熱情的引導他們入內。
葉瑾南在包間裏等着他們。
像是什麽請君入甕的傳統戲碼。
葉喻茗坐下來的時候,看着他哥哥的臉色,恍惚間腦袋裏冒出了一個這樣的想法。
包廂很安靜,一點雜音都聽不見,一點呼吸聲都變得極為明顯。
葉瑾南只是在他們進來的時候斜斜的睨了他們一眼,對着葉喻茗點了個頭外,便什麽都沒有再說了。
葉喻茗倒是對他這樣的态度極為熟悉,招呼着祁溫瑄坐在了自己身邊,然後開口對着葉瑾南說到:“哥哥,這就是我的男朋友,祁溫瑄。”
聽到葉喻茗說話,葉瑾南這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權作知道了。
雖然葉瑾南表現得對他很冷淡,但祁溫瑄卻依然揚着笑容,相當乖巧的開口:“哥哥好,我叫祁溫瑄,在A大學習的是藝術方面的專業。雖然年紀比學長小了一些,但是從小就自力更生,可以很好的照顧好學長。我有學過幾年的散打,也會做很多菜,而且我很聽學長的話,和我在一起之後,學長完全不用擔心生活起居方面,我一定會做到最好,不會讓學長有任何顧慮。”
葉瑾南從他說話開始就一直皺着個眉頭,完全沒有面對葉喻茗時的溫和,表情相當不耐煩,但還是很耐心的聽完了祁溫瑄說的話過後,才冷冷開口:“叫我葉總就好。至于你說的這些,我覺得倒不用祁小少爺如此費心。我們葉家雖然沒有祁家這麽富裕,但是保镖和廚師和保姆還是請得起的,不至于讓弟弟因為這點小事就對人如此感動。我們希望喻茗身邊站着的人,能為他做更多的事情,而不僅僅只是這些。”
話雖然是對着祁溫瑄說的,但似乎也在借機敲打葉喻茗——他對你的不過是小恩小惠,不要被這種短暫的甜言蜜語所打動,還是要擦亮眼睛。
然而葉喻茗卻沒有壓根沒有意識到葉瑾南所言的深意,反而看着他問道:“對了哥哥,聽說前幾天尚家出事了,論壇裏都傳遍了。是你做的嗎?”
葉瑾南:“……”
現在是關心這種事情的時候嗎?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
但他對着葉喻茗的時候完全無法發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眼中滿是無奈。
他順着葉喻茗的話接了下去,“說來也奇怪,這件事其實我并沒有在其中出多少力。我也是事後才了解到,就在我來到A市的當天,已經有人給警察局提交了匿名的舉報信,比起舉報信裏的內容,我調查出來的東西不過是九牛一毛。如果真要論功行賞的話,也就報警這件事能算作是我的功勞。”
“也不知道尚家究竟得罪了什麽龐然大物,連他家的一些隐藏得極深的事情也全都被抖落了出來。尚家這次基本算得上是被連根拔起,應該完全沒有翻身的……”
他的話驟然一頓,眼睛不由得飄向了坐在一旁乖巧充當吉祥物的祁溫瑄。
說起龐然大物,沒有什麽比香市祁家,還要更加龐然大物的家族了。
要做到将這麽多隐秘的事情全部都查清,想來花費的精力也完全無法想象,念及此處,葉瑾南不由得又認真的看了祁溫瑄一眼。
然而他滿心滿眼都是葉喻茗的身影,而且看上去滿臉青澀,怎麽看都和那種城府極深的人不沾邊。
頂多是個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而已。
不過葉瑾南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反而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是可怕。如此容易就讓人掉以輕心,殊不知輕視,才是一個人失敗的根源。
葉瑾南腦海思考得極快,開口似乎想要借此試探什麽,然而不待他說什麽,服務員便推開了門,開始布菜。
談話的時機被打斷,葉瑾南只好等待。菜都上齊了之後,也只是開口說道:“吃完再說吧。”
祁溫瑄對葉瑾南并不感興趣,雖然知道他似乎欲言又止,但并沒有主動挑起話頭的想法。葉喻茗就更是如此,他平常就見慣了他哥哥這幅模樣,也知道他不想說的話逼他說也沒用,于是便也沒有多問什麽。
三個人有些沉默的開始動作起來,一時間,包間裏只能聽到碗羹碰撞的聲音。
食不言,是葉瑾南一直遵守了多年的規定,并不會因為心急或者好奇,打破自己的規矩。
然而這次,他卻有些失策。
——他沒想到即使坐在他的身邊,兩個人也旁若無人一樣膩歪,祁溫瑄甚至絲毫不停的給葉喻茗夾菜。
然而這次與平常稍顯不同,沒夾幾次,兩人耳邊就傳來了葉瑾南重重的咳嗽聲。
祁溫瑄擡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葉瑾南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睛裏仿佛有殺氣一樣。然而他完全沒有在意,淡定的收回了目光,繼續将菜夾到葉喻茗碗裏。
葉瑾南:“……”
很快葉喻茗的碗就變得滿滿當當的,葉瑾南的表情也越發冷肅,最後終于忍不住,煩躁地擡起眼放下筷子:“弟弟,怎麽不和哥哥不多介紹介紹你的這位朋友?”
朋友兩個字的發音,被他咬得極重。
葉喻茗:“……”
剛祁溫瑄自我介紹又不聽,吃飯的時候介紹什麽?多打擾心情啊。
不過他還是很認真的開口道:“是男朋友。”
祁溫瑄就坐在他的身邊,臉上的表情也明豔了不少,很顯然心情相當不錯。
唯有葉瑾南:突然心梗。
“學藝術的話,雖然自由,但最終還是回歸到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我見過的一些藝術家們,大多性情偏執,思想極端,而且經常廢寝忘食,再加上藝術類的專業大多耗錢,很多人沒有相關的商業頭腦,沒辦法在公司或者家族中争取一定的話語權或者是股份,只能是坐吃山空。基于這樣的前例在先,我認為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照料好的人,很難能分出精力去照顧其他人,你之前所保證的話,顯然有很大的水分。”
葉瑾南面色沉了下去:“你也知道,喻茗他學的是臨床醫學,如果進入醫院的話會相當辛苦,無法按時吃飯,身體也很容易因此垮掉。我和父母原本希望的是,他如果能找到一個适合的姑娘,我們家是想詢問她的意見,是否願意做全職太太,這樣不僅方便照顧小弟,日後如果有了小孩之後也可以增加父母之間和孩子的感情,也能盡心培養孩子。但你不僅是一名男性,所學習的專業也……讓人不甚滿意,不僅沒辦法生孩子,未來能夠繼承公司的職位,而且恐怕很難照料喻茗。”
“說到底,我們此前可從來沒有想過,會迎來一位……兒婿的。”
話裏話外,無不是對祁溫瑄的嫌棄。
不過在葉瑾南看來,他對祁溫瑄也确實沒有什麽好感。
他來之前就已經打聽過了,因為是私生子,所以香市祁家根本不認他這個人,不僅沒有讓他回歸族譜,反而在他第一次回家的時候就極盡打壓,連桌都沒讓他上。
那個時候他才幾歲?十歲還是十一歲?
現在也不過才過了七年的時間,依然只是一個稚童而已,又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這樣的人,既沒有能力将香市祁家握在手中,看起來也瘦弱,沒有辦法保護葉喻茗,頂多就是一張臉長得好看。
但全世界長得好看的人海了去了,男男女女不計其數,為什麽一定得是他?
葉瑾南現在依然深切的認為,還是葉喻茗見識的美人不夠多,如果夠的話,肯定不會被這樣的容貌所吸引。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快速盤算着見過面的一些老總,家裏是否有年紀相仿的孩子,可以引着葉喻茗見一面。
指不定見識的人多了,弟弟就會對男生失去興趣,重新回歸大衆的取向。
想當年要不是因為他在背後極力阻攔,弟弟哪能如此平安的來到A市上大學?偶然得知他性向的父母差點生氣得打斷他的腿,再将他送入精神病院去。
如果弟弟能夠恢複大衆眼裏的“正常”,想來父母也會因此舒心不少。
哪曉得他這句話才剛說完,葉喻茗反而先接上了他的話:“哥哥,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這麽封建的思想?還全職太太……你要有這樣的想法,還不如直接讓我辭職回家吃喝玩樂得了,不工作就不會有這些風險。”
葉瑾南一臉認真的點點頭:“完全可以。我直接再撥一部分股份給你,你在家邊休息邊等錢到賬,或者想去哪裏玩就去哪裏玩,也沒有工作那麽多束縛,這不比你上班領那點死工資來得舒服得多?”
話雖如此,但在場的三個人都清楚的知道,葉喻茗根本不可能會這樣。
他是真切的熱愛着這個專業,即使知道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困難,也毫不退縮。
“至于孩子,哥,說起來,你也到适婚年紀了吧?你的孩子繼承你的職位,比我的孩子更名正言順,而且還能有你的言傳身教,未來應該會成為一位出色的公司管理者。”
葉瑾南:……大意了,竟然還會被反向催婚。
他沒想到,向來沉默不語的弟弟幾年不見竟然轉了性,現如今不僅牙尖嘴利的,反而還相當向着祁溫瑄這個外人,幫着外人對付親人。葉瑾南一時間感覺自己仿佛體會到了老父親嫁女兒的痛苦一樣,最終只能是張張嘴,使用全國家長啞口無言後的通用伎倆:“先吃飯,這些事之後再說。”
一頓飯吃得葉瑾南相當郁悶。
不過因為有了葉喻茗的偏袒,葉瑾南之後面對祁溫瑄的時候,倒也沒有再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了,問了問祁溫瑄未來的規劃後,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但這只是葉喻茗在場時,葉瑾南惺惺作态的表象。
畢竟兩個人才戀愛沒多久,葉瑾南能理解,這種多巴胺上頭的情況下,大多數人對另一半的所有行為都會加以美化,所以對他的保護欲還是比較強烈的。
或許等過了一段時間,葉喻茗對他就不會有這麽深的濾鏡了。
他作為一個哥哥,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讓弟弟不能在這段時間被這個表裏不一的家夥占便宜。
即使吃虧的可能是這個長相美豔的祁溫瑄。
但他這麽大一個純潔無瑕的弟弟,可不能因為這樣一個人,染上太過分的顏色。
趁着葉喻茗前去衛生間的時候,葉瑾南再一次冷下了臉:“說吧,你到底在圖謀我弟弟什麽?要怎樣才能離開他?錢?名利?還是權力?”
祁溫瑄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反而一片冰冷。
“葉總說笑了,這些東西,我從來都沒在乎過。”
好不容易才能緊緊交握的雙手,他又怎會放棄?
但葉瑾南卻因他的話,想得偏了些。
這些東西都不要,那他所圖謀的,怕是讓人難以接受,或是需要徐徐圖之的事情。
難道是想借葉家作為跳板,重新回歸香市祁家?
這也不無可能。
他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就聽到祁溫瑄輕笑一聲。
“至于照顧學長這件事,光是口說,恐怕也很難讓人相信。至于保護……”
他的表情終于沉了下來,眼中流露着的神情,甚至連葉瑾南都隐隐有些害怕。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學長了。”
他的聲音很輕,說完這句話後,擡頭直視着葉瑾南。
“至于傷害過學長的人,尚家的下場,恐怕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而那個渣男……不會死得那麽痛快的。他還沒有嘗試過無望的恐懼和黑暗呢。”
“我要把他當年施加在學長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的奉還給他!”
哥哥現在:還好,就算兩人在一起,吃虧的也不是我弟弟。
哥哥未來:[○`Д\'○]姓祁的你給老子出來!!!老子今天就要宰了你這個對我弟弟動手動腳的家夥!!!
這周的更新!
(再頂鍋蓋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