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江俜知道岑阆有概率因為過于擔心他而胡說八道。

但是長虱子這種事……寧可信其有。

虱子是江俜的理性分析不了的東西。

岑阆捏住江俜的七寸,不可自抑地勾起嘴角,江俜現在的反應一定很好玩。

他發自內心地愉悅,大概是一種“聽哥哥的話錯不了”,“叛逆弟弟終于肯聽話”的滿足感。

江俜:“我……”

岑阆:“嗯?”

江俜:“我去剪個寸頭。”

岑阆:!!!江俜那一頭蓬松柔軟的頭發!被他作沒了!

這性子随誰啊!不能多像江總一點嗎?

江俜生怕他再勸自己意志不堅定,立刻挂斷了電話。

他不想搞特殊,哪怕條例允許的特殊。教官是爸爸的下屬,也是爸爸的同事,江俜覺得應該表現好一點,證明陸京的兒子很優秀。

同時他也想拿到優秀證明,以後才有機會去太空部隊實習。

爸爸和岑阆都在太空,他想上去看看。

軍訓期間打電話都是用公共電話,江俜用完第一件事是去洗手。

岑阆一句話,讓他真實度存疑的潔癖,一下子名副其實了。

本來只是想用潔癖和清冷,散發自己不想跟Alpha過多接觸的氣場,現在一想到在草地打滾、過泥潭、和軍犬合作等一系列訓練過後,Alpha可能攜帶了虱子,江俜頭發都癢了起來。

軍訓沒有理發店,但提供一個電推子,戰友們互相幫忙理發。

江俜本來想找戰友,但虱子陰影還在,理發時兩個人會靠得比較近,有點危險。

江俜第一次去大本營找自己的爸爸,是為了理發。

陸京聽岑阆的口風,以為岑阆有辦法說服江俜,看見江俜過來,不用兒子開口,主動道:“爸爸給你換個單人間。”

江俜搖頭,把電推子遞給爸爸:“不用,您幫我理個頭。”

陸京手足無措,他哪裏會理發,他只會推個寸頭,也不會修鬓角,全靠顏值撐得住。

記得有一次江挽瀾心血來潮,買了兒童專用電推剪,抱着一歲的小江俜,“陸京,你幫他理發。”

陸京把漂亮可愛的寶寶推了個狗啃的發型,像斑點狗一樣,江挽瀾還生氣了。

“我……”他想找到有經驗的副官來幫忙,但兒子的眼睛裏滿滿都是非他不可的信任。

父愛在岑阆面前已經有點慚愧了,此刻更不容許他拒絕。

江俜已經坐下了,用塑料袋撕開系在脖子上防止碎發落到衣服裏,“越短越好。”

陸京僵硬地擡手,複又放下:“天氣冷,頭發可以保暖。”

江俜:“發的帽子是加絨的。”

陸京:“不是都湊合五天了?”

江俜沒有說岑阆搞的鬼。

“洗頭好麻煩。”

江俜原先的發型前不過眉,側不過耳,後邊不挨領子,對于大學生軍訓來說已經合格了。

理發店有“做世間頂上功夫”的美稱,陸京對這句話再次深信不疑。

他想給江俜留長一點,但是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狗啃了一口,總不能讓兒子頂着參差不齊的頭發,于是就像面粉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兒子的寸頭越修越短……

江俜摸了一下腦袋,刺棱棱的,滿意了。

陸京的眼神灰暗了。

副總教官進來,看見江俜的發型,順口拍了個馬屁:“喲,寸頭就是最精神的!等下軍帽一戴,跟拍宣傳片似的。老陸,你兒子越來越有你的風采了。”

江俜禮貌道:“教官好。”

“哎,別這麽客氣,叫叔就行,坐下來喝茶。”

江俜拿起推子,忙不疊地跑了:“謝謝叔,但我要把這個還回去,我先走了。”

副總教官:“陸隊,你看起來不高興?”

陸京:“沒有,高興。”

副總教官摸摸胡茬:“不像啊,嘶,這胡子得刮了。”

他幾乎沒看過陸京胡子拉碴的模樣,大概結婚後的Alpha不一樣,有老婆的人會把自己收拾得齊整,“陸隊刮胡子技術真不錯,難怪你兒子找你理發。”

陸京臉色更黑了。

始作俑者岑某人,倒是沒再打電話教陸總教官做事了。

岑阆表面上靜默了,但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他看見了江俜的新發型,心裏強烈譴責軍訓沒有配備理發師傅。

他知道了江俜每天睡前會親切督促其他Alpha洗澡洗頭,還教他們正确的洗頭方式。

本來累得能躺則躺的Alpha,向舍友的美貌屈服,勉強講起了衛生。

岑阆心裏泛酸。

真懷念小時候,江挽瀾不在家,小江俜跟着哥哥睡覺,一前一後地去洗漱,洗得香香地睡在一起。

江俜軍訓多久,岑阆就渾身不舒服多久。

一個月後,江俜軍訓結束,通過他的刻苦努力,獲得了優秀證明,內務分拉滿,軍姿标準分拉滿,體能比起Alpha稍有欠缺,但是評定Alpha和Beta本就兩套标準。

當教官的好處是可以順便休兩天探親假。

江俜随學校大部隊回去,軍訓完放寒假。陸京解散教官隊伍後,分頭回家。

江挽瀾早就惦記着日期,放下手頭的工作,在家門口等陸京和江俜。

要不是飛行器太方便,接來接去沒有意義,孩子大了要顧及他的獨立能力,他還想去學校門口接。

中央區比軍訓地天氣暖和,江俜穿着一件夾棉帶帽衛衣,帽子罩在頭上。

“爸爸!”

“寶寶!”江挽瀾眼角一彎,接過他的書包,“飯菜做好了。”

兩人一起往裏走,屋裏裝了暖氣,江俜熱得撥下帽子。

頭發的生長速度是一厘米每月,因為推了寸頭,頭發變得更黑。

江挽瀾震驚:“這頭發?”

理發師倒賠五千塊他都不讓他碰!

江俜彎了彎眼睛,“爸爸給我弄的。”

此時恰好陸京左腳剛踏進門。

因為左腳先踏進門被趕出去。

江挽瀾沒有當面說兒子的發型不值錢,而是把陸京推到外面,瞪着眼睛:“你怎麽不把你自己剃成那樣!”

陸京:“……”

江挽瀾故意懷疑:“你不會是身為總教官要殺雞儆猴,把自己兒子拉出來剃了一個寸頭吧?”

以前和他陸京讀大學時,軍訓更嚴格,會有幾個理發師現場理發。

“太迂腐了吧,我以為你主動當總教官是開竅了。”

陸京:“不是。”

陸京老實地解釋:“是岑阆勸我當的。”

江挽瀾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質問:“那兒子為什麽這樣?”

陸京順勢抱住他:“我不知道。”

江挽瀾合理懷疑:“岑阆可能知道。”

岑阆提着燒雞和酒,鎮定從容地進門打招呼:“江叔,陸叔。”

江挽瀾:“你也休假了?”

岑阆笑道:“沒入編,假比較多。”

阿美斯聯邦在邊境小打小鬧,什麽戰艦開過來蹭一下他們的防線,又慫又賤,軍部反應淡淡,只專心全面升級自己的戰艦。

實際上雙方都在暗暗升級戰備,都需要時間。

岑阆看透了他的把戲,近期不會爆發沖突,不必呆在太空部隊。

他此番回地球,先去父母的兵工廠查看進度,試用新武器,提出更符合實際的改進建議。

他沒去看江俜軍訓,等結束了才來。

岑阆假裝才知道江俜的發型,提道:“我帶江俜去找專業理發師修一下。”

江挽瀾道:“行啊。”

岑阆:“我上去二樓看看江俜。”

江俜正給自己的手抹點甘油,被凍裂的手指還沒好全。

“篤篤。”

“請進。”江俜扭頭,看見是岑阆,把手握起來,“你怎麽回來了?”

岑阆:“算是出差?”

江俜站起來,“哦,那下去吃飯吧。”

岑阆:“手給我看一下。”

江俜把手伸出來。短短一月,手指頭就變得有點粗糙,大體修長白淨,就是指甲附近容易皲裂。

岑阆:“痛嗎?”

江俜收回手,“還行。”

他烏濃的睫毛上下一扇,學着岑阆不經意的語氣道:“我怕長虱子天天洗頭,手指太經常碰水才會這樣,回家兩天就好了。”

岑阆閉了閉眼,懊悔和心虛一起湧上來。

“對不起,我亂說的。”

造謠江俜追求者長虱子這個技能,以及其他類似大招,被終身禁用了。

岑阆嘆氣:“我帶你去理發。”

江俜:“不用,不影響生活。”

岑阆心痛,叛逆弟弟剪了一個叛逆發型。

“我帶了你喜歡的燒雞,去吃飯。”

江俜被曬黑一些,也清減不少,該補補了。

江俜問:“是不是年滿十八歲才能進太空基地?”

岑阆:“嗯。”

江俜皺眉,那他還是個未成年。

江家開飯,岑阆帶來的燒雞擺在江俜面前,酒送給陸京。

岑阆幫江俜撕下一個金黃入味的雞腿。

江挽瀾突然閑聊道:“以後誰當岑阆老婆肯定很幸福。”

岑阆:“我沒這個打算。”

“是嗎?”江挽瀾八卦道,“你爺爺要給你安排相親,還讓我幫忙介紹Omega,但我不認識年紀小的,你介意年齡差嗎?”

岑阆立刻謝絕:“介意。”

江挽瀾:“好,我有借口回絕老爺子,不摻和了。”

江俜咬着雞腿,人均壽命拉這麽長,年齡差怎麽了,思想挺狹隘的。

岳父總是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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