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沈瞳給于雛展示完了一次性紋身,就起身去了廁所,很久都沒有回床上。

于雛也不在意沈瞳到底在幹嘛,他因為那個紋身緩緩陷入了回憶的糾纏之中,然後進入一夜的噩夢。

殊不知,進入廁所裏的沈瞳,面目堪稱猙獰,剛才給于雛展示弄掉紋身的手,解開了假象之後,指尖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摳掉的不止是那個紋身,還有他自己後背上的皮肉。

而他的後背也是一道被他用自己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血窪,指甲刺入時陷進去很深,又快又狠的一下子刮過,像刀片刮過一樣,其中痛苦可以想見。

沈瞳緊緊咬着牙,忍着痛苦,恢複了面無表情,沖洗掉手上和背上的血跡。

而後聚起鬼氣。

整個浴室本就沒多少月光,被森森的鬼氣盈滿時更是一片黑暗。

源源不斷的黑氣被他吸取過來,然後緩緩聚集到自己身上,目的地是他的後背。只見沈瞳後背上的傷緩緩的愈合,很快就一點疤痕紅腫都沒有了。

那個紋身也恢複了原狀,就像一個詛咒一樣,哪怕那塊肉被摳挖掉,紋身還是會從新的肉上長出來。

永遠洗不掉,擺脫不了。

……

次日清晨。

于雛從睡夢中驚醒,窗外有樹枝摩挲、枝條鬼祟移動的聲音。他立刻翻身坐起,警惕的觀察四周。

不需要刻意感受,他已經能夠清晰地嗅聞到空氣中彌散的血腥和邪惡。

但是這裏是十九樓,外面根本沒有樹,唯一有的是……于雛放在陽臺的盆栽。

于雛面帶驚恐的往陽臺看去。

然而一切都在卧室門被打開時消失了。

沈瞳探身進來,輕聲問:“哥哥,你醒了嗎?”

“嗯。”

窗外又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于雛覺得這些邪祟就是喜歡吓他,等他一個人的時候就出現,跟專門來吓他似的。

沈瞳起床很早,去自己的房間學習去了。在于雛醒後,進來開燈,從衣櫃裏給于雛找了一身衣服,他的眼光不錯,衣服搭配起來很合理。

[昨天賭覺醒值的呢?快滾出來,你們都輸了!!]

[我就知道小漂亮沒那麽容易挂。]

[嘁,不過是茍活了一晚上而已。]

直播間在看見沈瞳過來給于雛一個早安吻的時候,紛紛陷入了沉默。

于雛一臉茫然的被他親到,壓根就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額頭一熱,沈瞳又飛快的退開了。

沈瞳笑道:“早安。”

一開始于雛還有些介意沈瞳對他的過分在意,但是相處到現在,他大概已經接受了這種相處模式,原來人的習慣改變能如此之快。

不過在沈瞳試圖給他穿衣服的時候,于雛還是飛快的拒絕了。在看見沈瞳被拒絕的表情時,于雛居然感到了一絲愧疚。

對于沈瞳這麽體貼的照顧,于雛想要回應,結果想了半天,最後幹巴巴的問了句:“小瞳,你臉色好白,昨天沒睡好嗎?”

“不用擔心,我睡的很好。”沈瞳的表情滴水不漏,微微笑道。在于雛穿好衣服後他就拉開了窗簾,拿着水壺給陽臺上的盆栽澆水。

沈瞳似乎也感受到了于雛的妥協。

對于這份乖順,沈瞳很受用。因為他只想看見于雛聽話的一面。

或許,如果于雛能一直這樣乖順下去,他也能一直維持這樣的表象。

他會好好呵護他親愛的哥哥,這朵被他放在金色籠子裏的小玫瑰花。

今天一早電路就恢複了,沈瞳就煮了兩碗湯圓,而穆珈還在睡覺,沈瞳沒管他。

湯圓是黑芝麻餡的,很甜,但剛煮出來很燙嘴,一個個圓滾滾的浮在白瓷碗裏,于雛剛咬了一口,裏面滾燙的甜餡兒就淌了出來,燙到他的舌尖和唇上。

“嘶。”于雛輕哼了聲,囫囵吞下湯圓,被燙到的舌尖微微泛紅,只能委屈的探出唇,企圖降下溫度。

擡頭對上沈瞳的視線,沈瞳遞來一杯水,體貼道:“小心一點啊。”

沈瞳穿的是一件挺拔幹淨的白襯衣,端坐在于雛對面,當他不露出那種陰沉的表情時,完全就是個青春少年,就像電影裏那些高中女主的白月光、隔壁班級的帥氣班長或者是學校的校草。

沈瞳又遞來個白白的勺子,讓他盛起來冷一冷再進嘴。

于雛覺得自己像個巨嬰,要是再撒撒嬌,說不定連手都不用伸了,沈瞳肯定會親手喂他吃飯的。

沈瞳收拾好碗筷,背着書包跟于雛說:“我去學校了,你在家裏害怕的話就給我打視頻,記得嗎?”

“嗯嗯。”

說話這一瞬間,巨大的荒謬感和羞恥感席卷了于雛。

明明他才是家長,為什麽卻被沈瞳這個弟弟當成小孩一樣照顧。

偏偏于雛還覺得很适應,心裏自私的想,要是真正的沈瞳也能像這樣懂事……

“小美人,我吃什麽啊?”

穆珈從卧室裏出來,拖沓着拖鞋聞着氣味走到客廳,見于雛在吃早飯,就自然而然的問道。

于雛思緒被打斷,不悅的看向穆珈,“你說借住一晚,今天就該回去了。”

穆珈癱在沙發上,搖搖頭,“不行。”

“為什麽?”

穆珈:“我家裏那些東西,我自己收拾不了,專門請了道士來幫忙,他們做法、收拾現場估計得要一天,我今天晚上還是得請你收留啊。”

這是賴在這裏不走了。

留着一個對自己有不軌想法的人在家,這對于雛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

于雛把系統叫出來:[如果我壓根就沒遇到三個人怎麽辦?那我就必須得殺人嗎?]

系統:[不會的,無論如何你都能見到三個人以上,以确保你有一定的機會完成任務。]

于雛:[判定“非人”有什麽特定的方式嗎?]

系統:[如果你有目标了,就激怒他,或者激發他的其他情緒,當他們的情緒達到一定阈值的時候,會因為無法和軀殼相适應而爆體,原形畢露。]

也就是說哪怕于雛這三天呆在家裏,也能遇見三個以上的人,确保他有公平的完成任務的機會。

得到了保證,于雛剛想發怒,把穆珈趕走,穆珈卻說:“昨天晚上又聽見你在那兒叫了,是發生什麽情況了嗎?”

昨天晚上于雛被鏡子吓到了,但是後來卻沒了後續,因為沈瞳壓根就沒發現有異常。

被穆珈這麽一提醒,于雛才想起來這件事,他可不想這幾天進衛生間都得被那個鏡子吓到。

思及此,于雛對穆珈示好,打算給他煮一碗湯圓。

在于雛起身去廚房時,穆珈卻懶洋洋的把他叫住:“等等,你這碗剩這麽多,吃不完嗎?”

于雛看了一眼自己還剩大半碗的湯圓,不明所以的說:“是有點吃不下了。”

“我可不想勞煩小美人為我親自下廚,”穆珈忽然扯了些文質彬彬的詞彙,擡眸望着于雛時,滿含戲谑笑意,“你吃完後,我吃剩下的就行。”

吃別人吃剩下的東西……這不應該是關系很親密的人之間才會做的事情嗎?

穆珈這人長了一張硬漢臉,但是平時卻都笑嘻嘻的,那雙眼也不會讓人有脅迫感,反而會讓他更加吸引人,尤其是當那張俊郎的臉看着你,提出這樣的要求時。

清晨的陽光為他的臉渡上一層朦胧的金光,于雛被那雙深邃的眼睛看的頭皮發麻。

“啊,這樣不太好吧?”于雛堪稱呆滞的坐回座位,然後眼睜睜看着穆珈坐到他旁邊來,雙手撐頭,一副要看着他吃飯的架勢。

“沒什麽不好的,節約糧食嘛。”穆珈這樣規勸他。

[啊我竟然沒想到,這個穆珈居然是心機·屌!!]

[狗比穆珈心機婊,太心機了!]

[把我們小漂亮哄得團團轉,果然啊,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于雛有時候會錯覺身邊坐的是個西方模特,或者是個帥氣的消防員哥哥。

美色誤人,于雛魂不守舍的吃飽之後,果然還剩下許多湯圓。

被穆珈用絲毫不介懷的樣子端過去繼續吃。

那是他剛剛用過的勺子,嘴唇碰到過,舌尖應該也碰到過。

于雛糊塗的都忘了給穆珈重新換副碗筷。

穆珈咬在勺子上,笑着阻止了于雛的動作:“不用了,我用這個就好。”

可是……那是他剛才用過的啊。

但穆珈的神情自若,這讓于雛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也許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是他大驚小怪了。

于雛堪稱坐立不安的看着穆珈吃完了早飯。

這才惴惴的開口說:“穆珈,既然我留你住了一晚,還請你吃了早飯,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啊?”

說不定穆珈能解決掉,昨天他就解決掉了那個無頭男屍的。

很快,二人站到衛生間的鏡子前,于雛指着鏡子道:“你看看這個有沒有什麽異常?”

穆珈雙手抱臂,在鏡子前面走來走去,欣賞自己的都市型男胡茬。

于雛失落道:“如果你也看不出來就算了吧,對了,你能不能幫我打個裝修的電話,我要把這面鏡子換掉。”

穆珈攔住了于雛,忙道:“別,我看出來問題了。這裏面困着一個生魂。”

“生魂?”于雛感到詫異。

生魂是活人離魄而形成的,這意味着這人的身體還是活着的,但他的魂魄卻出竅了,而且離體已經過了七天以上。

如果再過久一點,魂魄徹底失去了陽氣,生魂就會淪落為死魂。

他也許是被困住了,也許是忘記了回去的路,也許是……自己的身體被外來的魂魄占據了,所以他才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你想怎麽解決?”穆珈擺出一副道士模樣,聽語氣很是在行,“在你家的鏡子裏,你想怎麽解決都行。”

于雛輕聲試探道:“要不,你試試看能不能把他救出來?”

如果能把生魂釋放出來,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穆珈搖搖頭,“難。”

然後他轉了話口:“不過為了博小美人一笑,我也可以試試。”

于雛啞口無言。

要進入到鏡鬼的空間裏,救出一個生魂,這這麽看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在鏡鬼的空間裏,它是主宰者。這意味着無論你的實力多強,進入之後,你的能力會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

其次生魂還沒有形成一個成熟的鬼魂,沒人知道這個生魂到底是怎麽想的,也許他的魂魄缺斤少兩,比較傻缺……到底能不能把他帶出來,這是個問題。

不過于雛看穆珈那信誓旦旦的樣子,便很安心,認為他應該是有很大把握的。

于雛幫不上忙,就負責給穆珈倒水遞紙,殷勤的像個任勞任怨的小媳婦:“我能問問你的工作嗎?”

穆珈擺弄着鏡子前的東西,把瓶瓶罐罐都挪開,随口道:“自由職業者。”

這一聽就是瞎說的,既然穆珈不肯說,于雛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等穆珈将一切雜物清理到一邊,在鏡子前點了一根香,白色的煙霧緩緩彌散開來。

穆珈忽然退後一步,站到于雛身邊,猝不及防的拉起于雛的手:“你知道吧,你跟我一起進去。”

“啊,為什麽?”

于雛詫異的想要甩開,卻被穆珈拉着不放。穆珈人高馬大,想要制住于雛輕松簡單,絲毫不費力氣。

穆珈以正當借口拉着了于雛,先是享受了一陣青年如小貓般的掙紮,從那柔若無骨的手便能看出來這人是被嬌養着的,沒有半點繭,觸感宛如溫玉。

然後穆珈才慢吞吞的解釋道:“因為是你想救他,而不是我,所以只有你能找到他,我不能。如果你不進去的話,那我也是找不到他的。”

聞言于雛慢慢停下了掙紮,“……那好吧。”

穆珈往他身上放了許多符箓,于雛像個雕像一樣任由他打理,一動不敢動,穆珈說:“兩個時辰之後,香會熄滅,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出來,否則就會被困在裏面。”

穆珈說的一本正經,表情很認真,這就意味着此行确實有風險。

于雛忽然有點想反悔,他是想救人,但也不能冒着生命危險去啊。

穆珈看出來了他的懊惱,手上握着他的力道便緊了緊,一張俊臉逼近審視着于雛,“後悔了?門都沒有,通道已經打開,如果沒人進去,裏面的東西就會出來,你希望鏡子裏那些不幹淨的東西全部都跑出來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臨要出發時,于雛害怕道:“穆珈,要是我們走散了怎麽辦?”

穆珈笑了笑,将于雛的手環在自己腰間,自己的手也順勢放在于雛的纖腰上,這樣的姿勢于雛的臉剛好能埋在他肩窩。于雛來不及掙紮就被他得逞了。

青年的身子很軟,和他的纖手一樣,觸碰起來便讓人心生愛憐,尤其是那淡淡的甘甜的沐浴露味道,只想将之捧在手心裏,一刻舍不得松開。

[系統提示:NPC穆珈好感度90%,正在持續上升中]

穆珈便按着他的後頸,另手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掙紮,像在撫弄軟成一條的貓咪。

然後在懷裏的青年看不見的角度惡劣的勾起唇角:“我會保護你的。”

“不過嘛,你就得像這樣一直抱着我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