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玄冥
玄冥
蜃龍極為擅長幻術,更甚者還能造出一個虛幻的小世界。
了解這一特性的伏瑤,立即取下頭上木簪,狠狠紮了一下手心,讓自己保持清明。
幻霧顯然也影響了七婆婆,她神情痛苦,陷入了不好的記憶。
伏瑤一邊想辦法喚醒她,一邊尋找鳳疏的所在。
她多拖上一刻,鳳疏就多一份危險,想到這裏,伏瑤直接劃破手心,綠色的血液滴在昆侖鏡上,口中輕輕吟唱,
“北鬥七元,神氣統天。上天下地,斷絕邪源。”
只聽到一聲“現”,昆侖鏡就清晰映照出了鳳疏和蜃龍的所在。
昆侖鏡的光芒籠罩而下,下一秒她就帶着七婆婆擋在了正欲對鳳疏對手的蜃龍面前,手中藤蔓緊緊束縛住了蜃龍。
而狡猾的蜃龍,卻又在下一刻化成一縷煙霧,再次消散。
而與此同時,迷霧中時不時有黑影閃過,時不時偷襲伏瑤幾人,讓她不勝其擾。
伏瑤剛躲過一波偷襲,才發現偷襲者竟是鵬族之人,他們眼中紅芒閃過,顯然已被蜃龍控制,失去了理智。
“小疏,快過來!”伏瑤看着臉色慘白的鳳疏,急聲喊道。
鳳疏撐起身子,向着伏瑤跑來,卻在下一刻被祭壇上突兀升騰起的詭異黑色火焰阻擋。
“小疏!”伏瑤心下一緊,催動神力,想要拉出鳳疏,伸出的藤蔓,卻被火焰焚燒殆盡。
而蜃龍又再次詭異出現,利爪穿透了七婆婆的心髒。
“不!”鳳疏看着眼前的一幕,嘶吼出聲,“婆婆!”
伏瑤心下大恨,瘋狂催動着昆侖鏡,将蜃龍徹底暴露了出來。
她手中的神木之葉幻化成一個牢籠,意欲捆縛住蜃龍。
而此時的鳳疏,似是不知疼痛一般,瘋狂捶打着那火牆,身上的血都淌了下來。
“啊!”鳳疏凄厲地大喊,讓伏瑤忍不住分心回望她。
卻見到那小姑娘全身盡是血色,眼睛卻是冰藍色,變成了人面鳥身,寒冰覆蓋全身,終于掙脫了那火焰的阻擋。
蜃龍看着那個飛速沖過來的身影,顯然也發現了什麽,怪笑一聲,“玄冥,你竟然蘇醒了。如此也好,萬年前的賬,我們該好好算一算了。”
鳳疏,不對,此刻稱之為玄冥更合适,她淩空而起,一腳踹了過去,蜃龍“轟”地一聲砸在了地上。
下一瞬,她一腳踏了上去,用力碾了幾下,譏笑道,“長蟲,萬年前能殺你,今日一樣可以!”
蜃龍似乎感覺不到痛,絲毫不懼,“玄冥,你殺不死我的,而且……”
“鬼車,既然醒了,你還裝什麽死!”蜃龍忽然扭頭,沖着祭壇處大喝一聲。
什麽?正趁機在一旁喚醒被控制鵬族之人的伏瑤,扭頭瞅了一眼着那祭壇。
這鬼東西竟然醒了,是鳳疏的靈血起作用了嗎?
祭壇上,火焰升騰,凝聚出了一個九頭怪鳥的身影,中間一個頭是人首,全身通紅,尾羽閃爍着詭異的藍色。
那九頭鳥聲如破鑼,很是刺耳,“這不是萬年不見,想看看你這爬蟲的能耐嗎?”
“啧啧啧,還是這般沒用。”鬼車掀了掀嘴皮,毫不留情嘲諷。
下一瞬如驚雷破空,他已從玄冥腳下救下了蜃龍,但蜃龍的一只前爪,也被玄冥硬生生踩斷。
“你以為我面對的是誰?”蜃龍化作人形,徑直将斷手處伸到了鬼車面前。
詭異的黑色火焰閃過,蜃龍斷掉的手,立時重新長了出來。
“唔,伏瑤聖女,水行神官玄冥,值得一戰的對手。”翅膀輕輕閃動着,鬼車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對于鬼車,伏瑤只是聽過關于祂的一些傳言,卻從未與之交過手,不知這個家夥的能力是什麽。
“伏瑤聖女交給你,至于玄冥,我要親報斷臂之仇。”蜃龍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逆鱗長劍,直指玄冥而去。
“那麽,聖女,還望不吝賜教。”鬼車“咔嚓”扭動了幾下脖子,也幻化成人形,竟是一個有着幾分陰郁的美少年。
大戰一觸即發,伏瑤也不由得凝神應對,抽出一把桃木劍,與鬼車一時難分難解。
鬼車直接揮動破空之拳,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砸向伏瑤,伏瑤手中的桃木劍立時粉碎,又重新在手中凝聚成型。
但鬼車的拳頭接連而至,附着一層黑色的火焰,一拳比一拳強勢,那火焰仿佛跗骨之蛆,難以擺脫。
伏瑤終是被祂一拳砸飛了出去,口吐鮮血,桃木劍化為齑粉。
“伏瑤聖女,不過如此,”鬼車嘲諷一笑,語氣猖狂至極,“太弱了,太弱了!”
而這時,另一邊的蜃龍被憤怒的玄冥,召來冰雪,凍成了冰雕。
可惡呀,此處的大道禁制,可真是麻煩,伏瑤擦去嘴角的血絲,暗自思考着。
還是用欺天陣紋蒙蔽天機吧,但時間不能過長,否則受到的反噬就越發嚴重,伏瑤這樣想着,正欲催動昆侖鏡刻下了陣法。
這時,只聽到仿佛從深海傳來的冷寂空幽的叫聲,蜃龍布下的迷陣忽然散去,周圍一下子變得清晰了起來。
只見一陣金光閃過,逍遙擋在了她的身前,逼視着正欲向她揮拳的鬼車。
“你這九頭怪,竟然活了。”逍遙眸中金光閃爍,撇了撇嘴。
“你這非魚非鳥的雜種都還沒死,我活過來,又有什麽奇怪。”
“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逍遙厲喝一聲,沖向了鬼車。
“呵,今日還是你去死好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當初鬼車正是死在了鲲鵬的手裏,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而消失已久的白色身影也扶起了她,柔聲道,“對不起,瑤兒,我來晚了。”
潤玉的臉色慘白,望着她的眸中盡是擔憂。
“七婆婆,死了......”伏瑤垂下頭,神色黯淡。
“對不起,瑤兒,是我考慮不周,我......”潤玉想要說什麽,卻被伏瑤攔下。
“不,不怪你,是我太想當然了,也是我太大意了。”伏瑤深呼一口氣,碧色的眸中閃動着不明的情緒。
“先別說這些了,我先替你療傷。”說着,潤玉正要給伏瑤療傷,卻被伏瑤不着痕跡地避開。
“不必了,我沒事。”伏瑤輕輕偏過頭,環顧了一眼四周局勢。
玄冥和蜃龍難分難舍,而逍遙和鬼車也是不落下風,兩者顯然不需要她出手,麻煩的是深陷迷霧幻境的鵬族之人。
至于突兀出現的,跟在潤玉身後的這些陌生人,觀其本源,應是鲲族。
那破開迷霧的叫聲,應是巨鲲的聲音,他們确是對付幻術的個中好手。
為首的是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疾步走了過來,行了個禮,“鲲族族長居澤見過上神。”
伏瑤只是點了點頭,不知祂來此是為何,難道是要趁此機會消滅鵬族嗎?
正在伏瑤疑惑之時,潤玉忽然開口,對居澤道,“開始吧。”
爾後又轉向鵬族,朗聲道,“你們贖罪之機,就在此時,還不速速結陣,随鲲族共擒妖魔。”
于是,鵬族和鲲族立即各自結起了法陣,金色的和藍色的光芒充斥着,讓伏瑤一時驚詫。
潤玉他,消失的這些天,做了什麽?
正與玄冥難分高下的蜃龍,察覺到了異常,見到站在伏瑤身旁的潤玉,一時怒目圓睜。
“應龍,你這龍族的叛徒,又是你,你怎麽還有臉活着。”
潤玉雖不知他這滔天的恨意從何而來,但還是風輕雲淡地回道,“自然是為了滅了你們。”
掃了一眼場中的局勢,玄冥來勢洶洶,鲲鵬攻擊淩厲,而鲲族的破幻法陣,讓他束手束腳,還有伏瑤和應龍在一旁虎視眈眈,明顯對他們非常不利。
他在此處的目的已經達成,且等來日吧。
蜃龍迅速做出了判斷,沖着鬼車大吼一聲,“別玩了,撤!”
“哎?這就走了?我還沒盡興呢!”鬼車用強大的恢複能力,再次治愈了被鲲鵬抓破的肚皮,頗為遺憾地應了一聲。
“你若耽誤了燭九陰大人的大事,只怕是再也沒命可玩了。”蜃龍陰恻恻地道。
“知道了.....”鬼車立即收起懶懶散散的模樣,周身黑色的火焰升騰,破開了一道空間間隙。
“想走?納命來!”逍遙的速度達到了極致,羽翼如刀,斬向鬼車。
此時鬼車已化為本體,那詭異的藍色尾羽泛起光澤,閃了逍遙的眼睛。下一刻如萬千針芒,刺向逍遙。
而另一邊,蜃龍也化成本體大蛤,吞吐着霧氣,玄冥吹起厲風,驅散濃霧,風如利刃,将大蛤一分為二。
“不好!”伏瑤強行催動神力,撷草成劍,斬碎虛空,想要阻止趁機逃走的鬼車。
而潤玉的天帝劍也出手了,水龍席卷,想要擋住蜃龍。
但随着兩聲慘叫,虛空通道破碎,蜃龍和鬼車還是逃離了此地。
原來就在剛剛,伏瑤和潤玉察覺到了二者的意圖,蜃龍的幻術迷惑了玄冥一瞬,趁機打開了虛空通道;而鬼車強大的涅槃術,卻讓祂在被逍遙斬殺的一瞬間,再次複活,并快速逃進了虛空通道。
“可惡,還是讓他們逃了!”伏瑤猛吐了一口血,恨恨地道。
而在她身旁的潤玉,以天帝劍拄地,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伏瑤擡眼看了一下玄冥,她眼中的藍色慢慢褪去,眼看小姑娘就要從半空墜地,伏瑤一個飛身接住了她。
探了她的脈象元靈,發現只是力竭,伏瑤才輕舒了一口氣。
而一臉頹喪的逍遙剛剛落地,就發現了潤玉的不對勁,一把扶住了他,語氣有些着急,“你怎麽回事?”
靠得近了,逍遙才發現,潤玉竟是受了重傷,如今能夠清醒着,根本是硬生生靠着一口氣撐着。
“別告訴瑤兒,我沒事。”潤玉輕輕喘着氣,壓低了聲音道。
這是沒事的樣子嗎?只怕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了。
逍遙一邊給他療傷,一邊問道,“鲲族之人是你說服的?這些天,你是去鲲族了?”
潤玉沒有回他,只是輕聲道,“鲲族之中,曾逼死你父母的,你想殺就殺,想罰就罰,居澤不會說什麽的。”
逍遙正在幫他梳理氣息的手一頓,神色很是複雜,“你……知道?”
“我只是……猜到了一些。”
可真是夠敏銳的,逍遙撇了撇嘴,潤玉做這些事,聖女她,知道嗎?
看着聖女連番強行動用神力,卻無大礙,而潤玉這重傷在身,逍遙腦中靈光一閃。
那個,那日浮現在聖女額頭的印記,他終于想起來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