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親人的羁絆
親人的羁絆
不大的沙發上,擠了兩個人後就變得有些擁擠,于是本應該坐在沙發上的人,被迫跪坐在地上。
攤開的作業擺在茶幾上,黑頭發的小孩拿着筆皺起眉,時不時小心擡頭去觀察身邊的人。
狗卷棘沒有一點霸占人沙發的愧疚心,看着跪坐在地上寫作業的小孩,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是一處三室一廳的住所,廚房和衛生間則在靠近過道處,這裏比之前的住處要大上很多,也明亮很多。被五條悟收養後,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就換了一個住處。
那位名義上的監護人并不經常居住在這裏,平常除了偶爾來看看外,更多的是三個孩子自己生活。
萬葉本住在五條家,但是認識悟收養的孩子後,主動提出搬出來住。許是那個傳承數百年的古老家族,多少帶着些古板保守。
而這樣一來,本來就只有三個房間的住處,更加沒了五條悟的睡處。偶爾留宿時,某人會光明正大的,随機霸占一個孩子的房間。
雖然是監護人,但是某人嘴上說着:小孩子睡沙發才更适合,然後将人從房間趕走。不過最後也只會演變成,兩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這個年紀的孩子睡在一起,倒也不顯得擁擠。
廚房裏,伏黑津美紀和萬葉正在準備晚飯,剩下的三個人則等在客廳裏。
“那輔導作業的事情,就拜托阿散了。”萬葉笑了笑,對上伏黑惠不滿的表情。
伏黑惠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孩子,他并不需要輔導作業,但是體貼的萬葉總會陪在旁邊,說着什麽這是孩子的特權。
明明他也沒有大多少,卻總是一副老氣秋橫的樣子。不過……他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伏黑惠的眼神來回看,身邊許久未見的兄長愣了片刻,随後點了點頭。
看樣子關系确實不錯。
散兵拍了拍平攤在沙發上的人,示意他讓開位置,随後眼神示意伏黑惠坐過來。
“不用,我在這裏也可以寫。”黑發小孩低頭說着,手下動作加快。
“生筋子——”狗卷棘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随後打了個哈欠。
客廳又重新歸于安靜,只有筆尖在紙張上滑動的聲音。或許是感覺太安靜了,一直低着頭的伏黑惠終于沒忍住偷偷回頭。
而這一回頭就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一直注視着他,對上視線後神情柔和下來,嘴角露出一個熟悉的、不明顯的弧度。
半年、又或者更久,散兵回憶起分開的時間,突然察覺原來才過去區區半年而已。他本以為會分開數年、數十年——但是人類的世界很小,兜兜轉轉又再見面了。
看着惠做完作業後,散兵才起身往廚房走去。廚房裏的兩人正一邊交流、一邊準備晚飯,在津美紀還未反應過來時,萬葉已經自然而然的轉頭。
“晚飯馬上就好哦,不過阿散要給卡卡西先生聯系一下嗎?”萬葉甩了甩手上的水,指了指客廳一角,“電話在那邊,那就麻煩阿散了。”
散兵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随後沒有再打擾萬葉和津美紀。某人好像完全忘記了,他根本不适合傳話這種任務。
萬葉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随後不由輕笑一聲:“我好像忘記了些東西。”
“萬葉和阿散,是怎麽認識的呢。”伏黑津美紀側過頭,面帶笑容詢問道,“萬葉,真是溫柔呢。”
電話還是撥通了,片刻後那邊響起懶洋洋的聲音。
“你好?這裏是旗木卡卡西。”
散兵先是沉默片刻,随後目光落在指望不上的狗卷棘身上,後者先是快速坐起身,随後雙手交叉橫在胸前。
“木魚花。”
“哦呀,是棘嗎?”電話那頭傳來回話,随後又繼續追問,“怎麽了,遇到困難了嗎。”
某人完全沒一點默契,散兵吐出一口氣,随後對着伏黑惠招了招手。
伏黑惠接過電話,在兩人的注視下,開口說道:“他們今天晚上要住在外面,特地說一聲。”
“鲑魚。”湊過來的狗卷棘滿意點頭。
“這樣啊,當然沒問題,別忘了明天的任務就好哦。”
看着明顯松了口氣的兩人,伏黑惠挂斷了電話。
“阿散,要離開嗎。”趁着狗卷棘去廚房湊熱鬧的時候,一直沉默的伏黑惠主動開口,“又要離開嗎。”
被那雙眼睛注視着時,散兵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但是又不忍無動于衷,那副糾結的樣子都落在面前孩子的眼中。
像上次一樣,離開後就沒有任何聯系。那雙綠色的眼睛裏,多了些複雜的情緒。
為什麽阿散不能被五條先生領養呢?這個問題黑發孩子曾主動問過,那時白發的六眼少年并未隐瞞,他開口解釋。
“因為他是咒言師的後代,需要有專門的人教導。惠也知道不是嗎,你們本來就不是兄弟,分開只是早晚的事情。”
那時五條悟并未理會眼前孩子一點點落寞下去的眼神,只是搖搖頭後又補充一句:“你們日後都會是咒術師的,遲早會有再見的時候。”
這句話好像并沒有安慰到人,不過在對咒靈、咒術師更加了解後,伏黑惠也明白了什麽是咒言師,也明白了為什麽從有記憶起,那位無血緣關系的兄長就很少開口。
“不用解釋的,點頭或者搖頭就好了。”沉默只持續了片刻,伏黑惠主動收回手,“沒關系的,我日後也會成為咒術師的,在那之前我們可以再見面的,對嗎。”
“是的。”一個堅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原本僵持的氣氛被打破。萬葉站在散兵身後,溫柔而認真的肯定了那句話。
“為什麽不能再見呢?哪怕不住在一起,他也是你的哥哥不是嗎,惠不用擔心的。”萬葉走上前,随後若有所思道,“如果還是擔心的話,那我悄悄告訴你他的住處好了。”
那雙綠色的眼睛亮了起來,随後又含蓄地眨了眨:“嗯。”
“那麽,我們先吃飯吧。”萬葉主動說道,随後推着兩人去廚房,“吃飯之前,記得洗手哦。”
這個家夥總是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出現,散兵看着身邊人的側臉想道。
“并不是解圍,因為這些都是阿散想說的,不是嗎。”萬葉突然轉過頭,直視着那雙眼睛說道,“只不過因為那些特殊的原因,你不能自己開口而已。如果需要的話,我會替你轉告的。”
看着那輕松的笑容,散兵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剛剛不知道為什麽,心髒好像加快速度跳動起來。
成為人類後,前世沒有心髒的人偶,花了很久才習慣“心”的存在,因此走神或者思考時,會下意識以手握拳放在胸口。
那顆心髒永遠跳動着,告訴他此世身為人的事實。
今天的晚餐格外熱鬧,看着在桌子上圍坐起來的幾人,年紀最大的津美紀露出一個笑容。不過這種和諧的氛圍只持續了幾分鐘,很快就因為某人硬要站在凳子上的舉動被打破了。
“棘,不要站在凳子上。”萬葉放下筷子,想要去拉桌子對面的人,但是情緒高漲的狗卷棘完全沒聽見,那着湯勺就要開始表演。
散兵只需要一側目就能看到伏黑惠複雜的表情,他回過頭看到端着湯的津美紀,後者的臉上只挂着笑容靜靜看着。
這場鬧劇最後在散兵的出手下得到解決,将人又按回凳子上後,散兵警告的低聲說了一句:“老實一點。”
狗卷棘連忙點頭,然後在其轉頭後,對着萬葉比了個耶。有些無奈的笑笑後,萬葉端起了碗。
晚飯結束後,散兵主動攬下洗碗的任務,随後默不作聲的去往廚房。萬葉端着碗本想一起幫忙,但是卻被伏黑津美紀接下。
“我去吧。”津美紀主動說道,明白他們需要敘敘舊後,萬葉主動留在了客廳,并且主動拉住到處跑的狗卷棘。
“喜歡現在的生活嗎?”伏黑津美紀走了過去,看着散兵停下的動作後,又接着說道,“雖然有些小小的不甘心,但是阿散好像也有被新的家庭愛着。”
“我們是親人,這點永遠不會改變的。”歷經幾次分離的孩子早已經成長,更何況她自覺身為長姐,要變得更加懂事。
“所以,不要再拒絕我們了,有時間也多回家看看好了,這裏也是你的家。”伏黑津美紀說着,眼睛還是有些模糊起來,“悟先生說,是你主動拒絕聯系的。雖然有了新的親人,但是也能見面的吧?”
她的弟弟擁有了新的家人,這是應該高興的事情,但是為什麽會有點難過。哪怕不能住在一起,難道連見面也不行了嗎。
散兵終于明白過來,所謂的為他們好,不過是自己的想法罷了。他只覺得,不再見面、不再聯系,是對彼此都好的事情。但是卻忘記了,哪怕沒有血緣關系、哪怕不在一起,他們也是“家人”。
心中多了些複雜的情緒,水滴落在洗碗槽裏,一聲足夠明顯的嗯,傳到伏黑津美紀的耳朵裏。
“答應的話,就不能反悔了哦。”伏黑津美紀終于露出笑容,“有時間的話,要一起吃飯、一起散步、還要一起做更多的事情。”
“好。”散兵說完這句才重新打開水龍頭,身邊人輕笑一聲,随後說道,“這樣的話,惠也會放心一些吧。”
“生筋子!”一個身影迅速竄了過來,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狗卷棘險險剎車,這才沒有因為用力過度撞到洗碗槽裏。
後一步追來的人抿着唇皺起眉,對上廚房兩人的注視後,才有些委屈的告狀。
“怎麽了,惠?”伏黑津美紀眨眨眼,第一次見到這個弟弟有如此憋屈的表情。
“他把我的作業,撕下來折船。”伏黑惠手裏拿着半成品的船,一下子就人證物證俱在。
手裏的碗落在水槽裏,散兵收起原本就不明顯的笑容:“停下。”
原本準備趁機溜走的狗卷棘被迫停在原地,随後對上來者陰沉的注視。
“不許動。”最後的掙紮,狗卷棘開口說道。
“無效。”散兵伸出手,将人後領直接拎起,“或許你希望多點作業?狗卷棘,你也太閑了。”
忍無可忍,散兵将人從廚房拖離,被拖走的某人一臉可憐兮兮的看着其他兩人。
伏黑津美紀輕笑一聲,随後無奈道:“沒辦法呢,惠寫作業也很不容易哦,棘。”
只有三個房間,于是分配睡處就出現了分歧。首先毫無意外的是,伏黑津美紀一人一個房間。但是狗卷棘在與誰擠的問題上,開始苦惱。
“棘和我一起吧?”萬葉左右看了眼,随後看見伏黑惠暗自牽起了身邊人的衣角,于是主動提議道。
“梅子幹。”
“不行。”散兵拒絕的幹脆,随後讓身邊的伏黑惠先去洗漱。
“阿散想說,如果你願意在沙發上将就的話,也是沒有問題的哦。”萬葉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眸,讀懂裏面的話後翻譯道。
狗卷棘立即就沒精打采起來,伸手一陣比劃依舊沒有改變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