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這後半句,将溫硯溺在水中快要窒息的心髒給撈了出來,讓他在瀕死邊緣掙紮而回。

“季爺爺能看上的,總都不差。”他低着腦袋,咬唇盡量克制着自己忽高忽低猶如過山車般的心情。

“反正都長一個樣。”季知遠随口答着,手指拂過小道邊幾棵破封而出的野草,這幾棵在寒潮下也能野蠻生長的小草。

果然,季知遠的确有一句話就讓自己的情緒大起大落的能力。

“不是說沒仔細看嘛?”溫硯小聲嘟囔着,語氣裏帶着點溢出的醋味。

耳邊的寒風肆虐,恰好替他蓋住端倪。

“什麽?”季知遠忽地傾過身子,貼向他。

淡淡的玉龍香便湧進他的鼻間,将他的渾身包裹。

和沈焉身上刺鼻的香味不同,季知遠身上的玉龍香味并不重夾着一點淡淡的煙草味,讓他上瘾。

他咬唇,不敢擡眸,只搖着腦袋看滿地泛着油面的鵝卵石子:“沒......沒什麽,就是忽然想起季大哥這幾天都沒課嗎?”

“下周有,這周的課調了,馬上也期末,快放假了。”男人并未刨根問底,也并未傾回身子,“你最近也沒課麽?”

“我這學期的課已經結了。”不同于季知遠所授的主修課程,溫硯所授的書法審美作為選修科目,教學任務也相對輕松。

大概比主修課程提前了兩個星期結課。

他回答的同時,又是一陣猛烈的寒風迎面而來。

貼在他身邊的男人不聲不響的走在他的身前,替他擋住來襲的冷風與寒氣:“風太大,先回明靜軒吧,等會吹感冒了。”

“好。”

這條鵝卵石路盡頭不遠處就是明靜軒,也算是順路。

剛回明靜軒不過五分鐘,屋外便狂風大作,像是要把窗外那棵老橡樹上本就搖搖欲墜的枯葉都抖落幹淨。

溫硯坐在茶臺前,一邊抿着綠茶一邊望着灰蒙蒙的窗外。

明明現在才上午十點多,天色卻暗如昏黃。

大概又過了五分鐘,窗外毫無意外的降起雨。

冰雨絲絲,處處都透着寒氣。

溫硯受不住寒氣這麽足的日子,窩在床上打噴嚏,鼻塞發燒一觸即發。

季知遠像是料到他會不舒服,大概過了一小時,便領着一中一西兩位岚京有名的醫生到了明靜軒。

尤其是中醫江老大夫,年事已高,前幾年隐居到鄉下後,便很少再出診,溫重華從前也找了好幾次這位老人家的蹤影,但一直沒消息。

今天居然就閃現在溫硯的床沿診脈了。

“我先配幾副藥,藥性盡量溫和一些......”

溫硯躺在床上發燒發的昏昏沉沉,已經聽不太清周圍人的聲音了,只在徹底昏睡之前眯見季知遠俯身在床沿,像是在握他的手。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是季知遠,而是文纾。

“小硯,你總算是醒了。”女人像是松了一口氣。

“媽,我睡了多久?”溫硯張唇,有些艱難的出聲。

“快一天一夜了。”女人伸手先是摸了摸他的額頭,确認不燒後,才将他扶起,“我和你爸還沒到家就聽到你病倒的消息,可讓我們擔心壞了,現在還很難受嗎?”

“好些了。”他靠在床頭的軟靠上,有氣無力的掃視着周遭,不見季知遠,難掩失落與不安:“季大哥......”

“他一直守着你,現在去廚房給你看藥了,怕火候出錯。”文纾回答,給他遞上一杯溫水,“知遠是個好孩子,有責任心......難怪你二姨一直想把你表哥介紹給他。”

溫硯剛咽進一點溫水,聽到這句話,差點被噎住:“介紹表......表哥?”

“你表哥和知遠年紀相仿,家境也算般配,确實不錯。”文纾語氣裏帶着認同,“你和知遠感情要好,有機會不妨和他提提。”

“......好。”溫硯捂着手中溫熱的玻璃杯,不禁腹诽:傻子才提!

彼時,卧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季知遠端着一碗湯藥進來。

男人端着藥,步子雖疾但穩,在瞥見床上的溫硯已經醒來後,心裏那只緊繃的弦松下來。

他将藥送到床沿,文纾順勢接過,攪着黑乎乎的藥,舀起喂給溫硯。

“我自己來喝吧。”溫硯微微直起身子,伸手要接藥碗。

文纾只得默默松下藥勺,将瓷碗遞給他。

他将藥勺抵在碗邊,托着碗底,仰頭将碗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幹脆利落的沒一秒停頓。

他将口中苦澀的藥液盡數咽下後,甚至只是皺了皺眉。

站在一旁的季知遠難免疑惑,上次他見溫硯喝藥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

溫硯不是很怕苦的嗎?

他因為疑惑而皺的眉都比溫硯喝藥皺的眉還要深上許多。

“這是江大夫配的藥方子,是吧?”文纾問着。

“對,江老說小硯的底子太弱,一開始藥性太烈會受不住,先吃上這幾貼調理調理,他再添幾味藥進去。”他回着,只得先将疑惑藏在心裏。

“有勞知遠你費心了。”文纾對着他微微勾唇,以示謝意,“就算是親哥哥,也未必有你這麽上心。”

“親哥哥”。

此話一出,季知遠的表情微微一僵,那雙星眼不受控的飄向靠在床頭的溫硯。

溫硯的臉色蒼白如紙,幹澀的薄唇比起剛剛是多了一些血色,但依然顯得憔悴。

在一旁的文纾順着自己開展的話題,很自然的便接上:“剛剛我還和小硯還談起你和廷景來着,你們倆都是小硯的哥哥,又都這麽懂事聰明,般配的很。”

原本她倒也不着急和季知遠提這件事,但話轱辘滾到這了,提上也無妨。

這話鋒一出,直捅溫硯的心窩子。

文纾的話說的不清不楚,好像是他也覺得季知遠和周廷景般配似的。

可他又不能當衆拆文纾的臺,只能急的揪住了被下的床單,抿唇望向季知遠。

擡眸的一瞬,恰好對上男人那道灼熱的視線。

男人那雙深邃的星眼裏,神情複雜,侵略性意味異常濃烈的盯着他。

“噢?小硯也這麽覺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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