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連笑被喝住了。

之前她懷疑他随便亂動她的手機,他都沒和她翻臉,怎麽她無意間說了嘴譚骁的事,他竟這麽大反應?

是有多不允許外人随意質疑他和譚骁之間的感情?連笑決定給自己找個臺階下,陪着笑臉道:“好好好,大鬧傷身,小鬧怡情,我可真沒盼着你倆分手,鬧一鬧添情趣嘛……”

添……情……趣?

方遲撫額。頭痛。

就在這時,他擱在一旁的手機又亮起了屏。他和連笑同時扭頭看見。是物業的來電。

方遲這回都不敢拒接了。

萬一他這一拒接,她又懷疑他跟物業有一腿……添情趣……那就真的……

方遲當着她的面接聽。

接聽了不說話。

一個字都不想說。

電話那頭等了等,沒等到他開腔,便直接自報家門道:“方先生,這裏是物業。”

“……”

物業喘着粗氣,似乎剛跟人幹完一仗:“很抱歉打擾您,是這樣的,有位男子一直在您家門口鬧事,已經嚴重擾民,可他聲稱是您的……”

物業話音未落,已被另一個哭天搶地的聲音徹底淹沒——

“方遲!你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方遲!方小遲!”

譚骁的音量大到方遲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些,放耳膜一條生路。連笑站在方遲身旁不過一步遠,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相比之下,她當年和周子杉分手都沒這麽歇斯底裏、悲怆動天過,遜了……

譚骁對方遲這種才配叫做……真愛。

譚骁和物業互相争奪着話語權,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時而淩亂時而嘈雜,連笑遲遲不見方遲有任何舉動,皇帝不急太監急,不由分說拽起他就走。

方遲面色鐵青反拽住她:“等等。”

連笑卻不管不顧打斷他:“還等什麽等?你就別再虐他了,我看着都鬧心。”

這……

到底誰在虐誰?

終于見到譚骁時,連笑才總算見識到一個為愛所傷的男人能有多大的破壞力。

剛才打電話給方遲的物業經理顴骨青了一塊,至于是被誰揍的——連笑在這擁擠的走廊裏放眼一看,就找着了。此時此刻的譚骁正被兩名保安模樣的彪形大漢押解着,靠牆席地而坐,即便垂着腦袋依舊酒氣熏天。

連笑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又增添了幾分戒酒的決心,

人生要過好,必須得戒酒……

方遲看看面前這一大攤爛攤子,再看看他身旁這位,将這一切腦補成了一出虐戀情深狗血腐劇、被感動得不行的女人——收斂了表情,走向物業經理。譚骁把人揍了,最後還得他掏腰包了事。

錢包裏的現金,也沒數,直接都給了物業經理。可方遲剛要開口,就被腳邊的譚骁一把抱住小腿。

方遲強忍下把譚骁一把踹飛的沖動,只彎腰試圖掰開他的手。

可他越掰,方遲就抱得越緊:“我失戀了。需要一杯熱拿鐵,還有一個溫暖的懷抱。”

“……”

“方小遲,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方遲終于忍無可忍,一腳踹開他。

被鞋踹臉的譚骁卻渾然不知,只在聽到方遲對保安說“把他給我弄走,我不想再看到他。”之後,才終于爆發——

“我不走我不走!”

再度一把抱住方遲小腿。

方遲正要給保安塞錢,讓保安盡快按他說的做,才發現自己的錢包已空——撫額,頭痛。

物業經理剛偷摸着準備把收到的折疊錢往兜裏藏,就被方遲伸手過來,不由分說地又拿走半疊。到手的錢就這麽被轉手給了保安,在物業經理充滿怨念的眼神下,之前還猶猶豫豫的保安趕緊塞錢進兜,利索地架起,準備把譚骁弄走。

“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對我……”譚骁還在做最後掙紮。

“對啊,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對他?”連笑的正義路人也是演得有模有樣。

方遲撫額,頭痛。十家公司虧損等着他去平倉,都沒現在這倆混不吝的一男一女讓他亂了套。

眼看譚骁就要被成功弄走,方遲終是敗下陣來:“等等。”

保安依言停下。

方遲指尖飛快地解了自家指紋鎖,推開家門示意保安:“扶他進去吧。”

毀滅世界需要幾步?只需要兩個豬隊友。

連笑今晚可算值回票價了。這出大戲她可是看得蕩氣回腸、一波三折,眼看譚骁已經被保安弄進方遲家門,方遲也面色鐵青地進了屋,她趕緊跟進門去追續集。

方遲還真給譚骁弄上了熱拿鐵,客廳裏彌散着可可豆的香氛,譚骁癱在沙發上終于不鬧了,急轉直下的劇情看得連笑忍不住感嘆:“我就知道你沒這麽狠心。”

方遲看她一眼。

已經不想搭理她了。

方遲把譚骁拽起來,剛做好的那杯拿鐵往他手裏一塞:“還是你最好了。”

方遲已經看都不想再看他了。

給自己來了杯純的伏特加,躲到離這一男一女最遠的吧臺自斟自飲。什麽時候把自己灌醉什麽時候算完。

連笑坐在沙發上,近處是靠着最後一絲清明斷斷續續喝着拿鐵的譚骁。遠處,是吧臺那一人孤影,落寞散盡。

連笑清了清嗓,該她上陣了:“按我說,你倆就別鬧了,情侶之間床頭打架床尾……”

面對她的苦口婆心,方遲只有言簡意赅的兩個字:“閉嘴。”

可他越是這樣,連笑這和事佬就越是當定了。眼看譚骁醉醺醺地栽倒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連笑算是找着了突破口——

“譚骁!”

“……”

“譚骁!”

她叫得那麽大聲,譚骁都被她吵醒了,可譚骁剛懶洋洋地擡頭準備看她,就被她不客氣地一掌按着腦袋、生生給按回了地毯上。

見譚骁再不動彈,連笑趕緊做出一臉焦急的樣子,直接起身一路小跑至方遲面前,拽起他的手就走:“譚骁剛摔下沙發好像磕着腦袋了,我一個人弄不動他,你快……快……”

方遲冷眼看着她忙前忙後。給她的評價是:表情太浮誇,演技太差。

即便如此還是任由她拽着走了幾步,這才猛地一施力,直接反手拉得她不得不轉過身,迎面對上他的眼睛。

“連笑。”

他的音色壓得很低。像是藏着怒。

他舉起自己的手——

連笑的手正緊緊握着他的那只手。

“你再這樣随便牽我的手我可不客氣了。”

他說這話時還真有幾分怖人。尤其眼神,因着背光的原因,雙眸如一片黑穹,碎着暗光。

怎麽?他還想揍她不成?

連笑顯然是不信的。

然而在他突然靠近的那一瞬間,連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撒手退後——

手卻未能如願撒開。因那瞬間已被他一手反制住雙腕。

腳也未能如願退後。因那一瞬間——

他突然攬住她的後腰。

猛地将她拽回懷中。

低頭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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