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13
Chapter.13
Chapter.13
葉母躺在地上,已然暈了過去,額角腫的老高,牆上被沾上了一塊腥紅,鮮血順着臉頰一滴一滴的低落到地上,如水墨般在地面上漸漸暈開。見此,也白當場就感覺窒息了一下,心裏難受的厲害。
與母親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即使即使母親腦子不好,也沒尋過短見,這次怎麽就……
葉白趕緊上前抱起葉母,拿着一些錢,匆匆的趕往醫院。
葉母腦子被撞壞了,醫生告訴葉白,如果這兩天葉母醒不來的話,可能以後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叫葉白做好心裏準備。
葉白臉色難看至極,眼神中充滿了悲戚。葉母是葉白唯一的寄托,如果葉母就這樣永遠陷入沉睡,葉白無法想象……無法想象在沒有葉母的日子裏,他又要怎麽活下去。
葉白雙手緊緊握住葉母,生怕葉母就此從眼前消失,那一刻他是這樣的無助。
葉白想哭,可眼睛中已經流不出淚水,本能的忘記了應該如何去哭,葉白如此堅強的人,這輩子就哭過一次,那就是章峰外遇的時候。那時候葉白不想哭,卻情不自禁的流出眼淚,現在葉白想哭,眼睛裏卻幹澀的什麽也流不出。
葉白留在醫院裏照顧葉母,片刻不曾離開,衣不解帶的整晚照顧,一天下來,人又憔悴了許多。
晚上章峰來看葉白,葉白不想在醫院裏和他吵,就對章峰說:“滾。”
“我只是來看看你。”章峰說,看着面色憔悴的葉白,忍不住傾身上前想要抱住葉白,卻被葉白避過。
“錢夠麽?”章峰問。
葉白不語,一雙眼睛只是緊緊盯着葉母。
“不夠來找我,回我身邊,你母親的醫療費我會負責出,也會找人将你母親安排到大醫院中去治療。”
葉白只是淡淡的說了個:“滾。”
“葉白……”章峰似乎還想繼續說什麽。
卻被突然闖入的男人給攔住了,那人保镖一般的打扮,面色嚴厲的小聲質問着章峰:“你是誰,可以出去麽!”
“你又是誰。”
“我是葉先生的保镖,可以請你出去麽!”那保镖的手指了一下病房大門。
章峰臉色突然難看起來,望向葉白,道:“你媽都躺在這不省人事了,你還有錢請保镖?”
葉白面無表情,看都不看章峰一眼,似乎聽不到章峰所說的話般。
那保镖見此,便上前直接架住章峰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章峰就算在強悍,也拗不過受過專門訓練的保镖。
之後,那保镖就靜靜的站在門口,為葉白關好門,不讓人來打擾他。
葉白走過去,打開門,問:“你是什麽人?”
那人道:“大少吩咐我來照應你們。”
“大少?是容臻麽……”
那人點了下頭,随後又道:“大少現在在忙,忙完會過來看你,大少說過,如果你有什麽困難可以直接和他說。”
葉白輕點了下頭,關好門,坐在葉母身邊靜靜的守護着葉母。
眼底一片烏青,臉色蒼白憔悴。
晚間容臻來的時候,看見這樣的葉白,頓時心疼了一番。
悄聲走入,沒有驚動任何人,走到葉白身後,伸手輕輕的為他揉起額角。
“謝謝。”葉白說,說出來的話是這樣的無力,給人一種随時都可能消失掉的錯覺。
“去休息一下吧。”容臻說。
葉白搖了下頭,“我還不累。”
“別糟蹋了自己的身體,你母親醒來看到你這樣也不會高興的。”
哪知葉白惶然未覺般,坐在原地動也不動。
容臻忍不住伸手環住葉白,讓葉白靠在他的懷裏。
動作很輕柔,葉白也很溫順,頭輕輕的抵在了容臻身上,只覺得這個懷抱很溫暖,鼻子忍不住開始泛酸。
懷抱很陌生,卻溫暖而又叫人安心,倦意漸漸湧上,容臻撫着葉白的發,輕輕道:“睡吧。”
似是中了魔咒般,葉白身心俱疲的靠在容臻身上,雙眸漸漸阖上。
容臻彎腰抱起葉白,将葉白抱上旁邊的另一張病床,看了他好幾眼,随後走出門,對那保镖道:“吩咐晉城的兩位老頭,連夜趕過來。”
那保镖連忙說是。
容臻再次走進房,卻發現葉白雙眼睜的大大的,哪裏像是睡着的樣子,容臻走過去,坐在床邊安慰道:“怎麽不睡,別怕,你母親不會出事的,我向你保證。”容臻道,那雙泛着淺綠的眸子堅定無比。
葉白望向容臻,眼圈微紅,眼底一片烏青,問道:“真的?”
容臻點了下頭,容臻說話向來說一不二,答應了別人的事從未食言過,容臻摸了摸他的頭,道:“好好睡吧。”
在得到了容臻的保證之後,葉白才慢慢的閉上了眼,心裏些許安心,只是那面上的哀愁,是無論如何也消失不去了。
葉白與容臻僅有幾面之緣,但這個男人卻叫葉白莫名的有安全感。
晉城的兩位老頭子連夜趕來,走進大少所在的病房,看見大少坐在床邊,守着什麽人,一夜沒睡的樣子,兩老頭不敢多看,低着頭道:“大少。”
容臻點點頭,瞥了眼另外一張床上的葉母,道:“去給我看看她的情況。”
“是。”兩位老頭子連忙應下,一身風塵仆仆,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又走到一旁去看葉母的情況,對于大少的命令,他們只需應下,無須多問,大少是什麽人,那是敢忤逆全家族将一只狗納入族譜的人。
這兩個老頭是大少家的人,在醫術方面造詣極高,大少家不養沒用的狗。
過了片刻,兩老頭又去看了葉母的病史,容臻問:“如何?”
老頭道:“給我們一天時間。”
大少點點頭,幾個人的對話将床上的葉白驚醒。
葉白雙手撐着床坐起身,揉了下微紅的雙眼,這模樣看起來就像一只柔弱無害無害的小獸。
然後急急的走下床,連鞋也沒來得及穿,道:“我媽怎麽樣了。”
太過急切的緣故,沒有站穩,身形一歪,卻被容臻扶住了,容臻道:“別擔心。”雙眼不動聲色的看了那兩個老頭一眼。
葉白也沒注意那兩個老先生,只當是容臻的手下,走到葉母身邊,靜靜的看着。葉母是葉白唯一的親人,和葉母相依為命二十幾年,葉白怎會不擔心。
容臻不忍,将葉白拉了出去,對他道:“這裏有我的人和醫生,你安心,先去洗把臉,帶你去吃早飯。”
看葉白這情勢,昨晚就睡了這兩天一共就睡了五個多小時,半口飯也沒有吃過的樣子。
葉白點點頭,去洗了把臉,然後被容臻帶出了醫院,出去時正巧碰上趕來的章峰。
章峰說:“我想和葉白談談。”
容臻臉色當場冷的不能再冷。
葉白道:“我沒話要和你說。”
這明顯的拒絕,讓章峰皺了眉,章峰又道:“是關于你媽的事。”
葉白聽此,猶豫片刻,對容臻說:“等我一下。”
見是葉白自願,容臻也便不多管,只是點了下頭。
“什麽事?”葉白和章峰走到一邊,葉白問。
“我請了市裏最好的醫生,他們随時可以過來,只要葉白你跟我走。”
葉白雙眉微蹙,道:“章峰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就這麽不肯放我走?要我死你才甘心麽!”
章峰搖了下頭,“跟我走好麽,別拿你母親的生命開玩笑。”章峰雖不愛葉白了,但葉白對章峰而言就是一切,沒了葉白,章峰就等于沒了一切,奢華富貴了這麽久,章峰又怎麽舍得放手現在的生活。
葉白撇開頭,無法再去看他愛了十二年的惡心面容,道:“滾。”
“葉白!”章峰抓着葉白不肯放手。
“滾!”葉白不由得加大音量,遠處的容臻見此,三兩步的走過來,将葉白護在身後,冷眼望了章峰一眼,道:“我們走。”話落,拉起葉白的手大步離去。
“不用擔心你母親。”容臻道,“我已經請了腦科方面的專家來看你母親。”
葉白聽此略微壓抑,颔首道了句:“謝謝。”
容臻道:“你我又何必說這些。”說着,伸手摩挲了兩下葉白指上的戒指。
兩人沒走多遠,僅是在醫院的餐廳裏随便點了兩份早點,容臻匆匆吃了幾口,随後又接了一個電話,對葉白道:“我有事,晚點再來看你。”
葉白只是點頭,又對容臻道了次謝,容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葉白的頭發,便大步流星的離去。
望着容臻的背影,葉白莫名的有些心酸,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都能對他這麽好,一個相處了十幾年的前夫卻處處威脅苛待他。
用完早餐,葉白便又回去守在了葉母身邊,兩位老人家也在忙前忙後,葉白知道這兩位老人是章峰請來為他母親看病的人,因此對兩人也是十分的尊敬。
兩老頭見葉白乖乖巧巧的坐在一邊,雖心急卻絲毫不敢打擾他們,不由得也對葉白産生了些許好感。
其中一為老先生走過來,對葉白道:“別擔心,只是腦內積了淤血,暫時醒不過來,手術過後就能醒了。”
葉白道:“謝謝你們。”
那位老先生卻搖了搖頭,“要謝就謝大少,否則與我們無關的人,沒有大少的命令,就算是有人拿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我們也不會去救。”
随後還加了一句:“我看得出來,大少是真的關心你。”
葉白點了點頭。
葉母昏迷期間,葉白一天比一天的消瘦下去,原本就已經瘦削的身形,這下更是瘦的跟竹竿子似得,甚至于如果沒有容臻的話,葉白連吃飯睡覺都會忘記,整日魂不守舍的守在葉母身邊。三天後,葉母進行了開顱手術,葉白憂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母親被推入手術室。
容臻在一邊輕輕安慰着葉白,拍了拍他的肩,道:“我答應過你,會讓你的母親醒過來,別擔心,他們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專家。”
葉白坐在一邊的長椅上,淡淡道:“六歲起,我和我媽就兩個人相依為命了,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的依靠,哪怕是和章峰離婚那會,我都沒有這麽難過過。”葉白想不通為什麽葉母會撞牆,就算腦子不好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去撞牆。
容臻問:“六歲以前的記憶還記得麽?”
葉白迷茫了一下,随後搖了搖頭。
葉母在一個星期後醒了,期間章峰來過數次,都被容臻的手下打發了。
見葉母蘇醒,葉白激動的雙眼漸漸濕潤,葉母伸手摸了摸兒子的眼睛,只是一個勁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的兒子。”葉母把葉白這些年來的苦累歸咎于自己,同時也把自己看作了葉白的累贅,覺得葉白生活的這樣疲累都是自己的錯。
葉白搖頭,“媽,醒了就好。”
兩位老先生在一邊默默看着,眼前這對母子大少親口囑咐了要好好照料,兩人又怎敢怠慢。
晚間容臻過來看望葉白,葉白對容臻道:“我葉白欠你人情,就算是給你做牛做馬我也認了。”
容臻摸了摸葉白的頭,葉白個子不矮,容臻卻比他還要高出大半個頭,這動作做起來自然無比,“我只是想對你好,并不是想讓你欠我人情,你要真覺得欠我,改天為我畫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