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親密

第九十章 親密

唐蘊和李曼珍在某些方面很像,嘴上說着向往安逸的退休生活,但當真可以靜下來休息時,又覺得生活特別沒意思,陷入無止盡的情緒內耗,于是在家休養了兩天,唐蘊又架起支架,直播連麥。

他的號一直都是公益直播,即使半個月沒有開播,再登上去,也依舊有不少鐵粉點進來。

休息的間隙,唐蘊靠在客廳的沙發裏喝水,姿态随性,上蹿下跳的法典很搶鏡,網友們都在刷屏和貓咪打招呼。

【吃什麽牌子的貓糧,怎麽一歲不到就這麽胖了?】

【我也一直想問,貓咪怎麽才能發腮。】

唐蘊放下水杯,回複道:“我家的貓糧牌子不固定,有時候我買有時候我室友買,我覺得它胖和吃什麽貓糧關系不大,主要是什麽都吃,胃口賊大。”

【唐律居然還有室友啊?】

【天吶,這麽大個律師都沒有買房子嗎?】

【跟人合租?】

【唐律三十歲都不到,就算是律師行業,但要全憑自己的收入買房也不容易,跟人合租很正常吧。】

剛提到室友,下了班的匡延赫就開門進屋了,手上提着外賣軟件上點的菜,因為擔心唐蘊一個手不好拿,他都直接寄到公司,再運回來。

“肚子餓不餓?”匡延赫問。

“有點。”

“晚上吃冬陰功火鍋可以嗎?”

“好啊,這麽高級的菜你也會弄?”

“不就是和煮火鍋那樣,放包湯底再放點料嗎,有什麽難度。”

匡延赫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茶幾上的支架了,不過他視力不好,還以為唐蘊在和朋友打視頻,靠近了才發現是直播,那只準備在唐蘊胸前占便宜的左手又以一個很僵硬的姿勢收回去,顯得特別突兀。

網友眼尖,像放大鏡一樣捕捉着畫面裏的一舉一動。

【剛他是不是想襲胸啊?】

【這是什麽神仙室友,還給煮飯啊!】

【室友的手好長好白好好看。】

【現在談戀愛的都自稱是室友了。】

【想看看室友。】

【臣附議。】

唐蘊對于出不出櫃這件事抱着很無所謂的态度,大家猜到就猜到了,并不會在鏡頭前刻意否認。他壓着嘴角的笑意望向匡延赫:“你想和大家打個招呼嗎?”

匡延赫彎腰看了眼留言界面,十分官方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我姓匡,是唐律的室友,你們可以叫我小匡。”

潛水的網友都被炸了出來,滿屏啊啊啊的尖叫。

【唐律的室友也好帥救命!】

【怎麽聲音這麽攻。】

【我不相信他們只是普通室友。】

【好眼熟,感覺之前好像見過。】

【之前唐律在酒店直播的時候,好像也是這位吧!】

【是的是的就是這個聲音!!又攻又蘇又溫柔!我記得!】

不得不說,網友們的記性是真的好,唐蘊自己都忘了的事情,他們還記得。

匡延赫對直播缺乏興趣,一如往常地關心唐蘊:“今天手指頭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裏面腫嗎?”匡延赫捏了捏唐蘊的骨節,感覺裏面還是有點水腫,“這麽捏疼不疼?”

“不疼。”

“那就行。”

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吻了吻唐蘊的手背,匡延赫便轉身進廚房處理海鮮食材。

【剛才我好像聽到了親親的聲音。】

【是的,有“啵”的一下。】

【啊啊啊啊啊原來不是我一個人聽到。】

大家都對倆人的戀情有所察覺,但又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唐蘊忽然覺得逗大家玩比開誠布公有意思多了。

因為不想匡延赫一個人在廚房忙忙碌碌,唐蘊下了播走進去陪他,手機依然是舉着的,錄一些日常的vlog。

唐蘊總覺得生活中的苦大于甜,所以這些甜蜜的瞬間更應該被記錄,要是這些瞬間被大腦當成垃圾拖進回收站,之後可能再也想不起來了,非常可惜。

他希望自己老了以後,還能有甜滋滋的記憶可以回味,不會覺得這一生很遺憾。

“累不累啊?”唐蘊問。

“不累啊,我白天又沒幹什麽體力活。”匡延赫擡眼看到手機鏡頭,笑了下,繼續處理他的梭子蟹,“又在錄視頻了。”

唐蘊說:“又不是一直能吃到你做的飯菜,當然要好好記錄。”

“這話說的,你想吃我肯定給你做啊,這又不是什麽高難度的菜。”

唐蘊從背後抱住他:“等激情退去之後,你大概都懶得去弄這些來哄我了,大概率會直接帶我出去吃,當然,也不是說出去吃就是不愛我,就是我能感受到的愛意可能沒那麽具象。”

匡延赫不否認自己的懶惰:“我以前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是習慣在外面解決,但如果你告訴我,你想吃我做的東西,我肯定會陪你在家吃的。”

唐蘊坦白道:“我比較喜歡在家煮東西吃,但也會擔心你覺得辛苦,一個禮拜做一兩次我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時間我們可以出去吃或者我給你做,我挺喜歡烹饪的,尤其是給喜歡的人做東西,是件很幸福的事。”

匡延赫笑着說:“看你吃我煮的東西吃那麽香,我也會感到幸福啊。”

唐蘊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嗎?但我看你平時都好冷靜,好像不太會被這種事情打動。”他覺得匡延赫很愛看財報,尤其是數據漂亮的財報能讓他嘴角上揚。

匡延赫覺得他的想法很好笑。

“咱倆都是一個物種,你會有的感覺我當然也會有。”

“例如?”

“你親我我就開心,不理我的時候,會感到不知所措。”

從前都是唐蘊以自己的視角去感受匡延赫對他的愛,就好像一個人站在狹窄的玻璃窗裏面往外看,以為眼前的就一座小山丘,但跳出那扇窗子,發現原來一直都是綿延不絕的山脈包裹着他。

“我以後會學着表達的。”唐蘊說,“你工作上要是有什麽煩惱也可以向我傾訴,比如你現階段在忙什麽,主要壓力來源在哪,錢的方面我可能幫不到你,但情緒價值我肯定給足。你悶聲不吭的時候,我會害怕,也會覺得自己很多餘。”

匡延赫問:“你會覺得典典很多餘嗎?”

“不會啊。”

“那不就好了,”匡延赫回過頭,望了望唐蘊受傷的手,緊接着又凝視唐蘊的雙眼,态度很認真,“即使你受傷不能動了,即使你無法和我交流,即使你身上存在缺點,即使你不能為我創造價值,但只要你在,我就感到高興和溫暖,當我擁抱和親吻你的時候,就已經在被你治愈了。”

唐蘊感覺自己布滿褶皺的靈魂正一點點被熨平,湊過去親吻他嘴唇:“給你充充電。”

匡延赫像是受到鼓舞,立刻轉過身來抱住他,舌尖迫不及待地探尋和挑逗,唐蘊像被意外捕獲的動物一樣掙紮起來。

“湯湯湯滾了!要溢出來了!”

吃飯的時候,匡延赫母親打來語音電話,先是關心了幾句匡延赫目前的生活狀态,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希望兒子能回去向恒工作。

“你想要玩,想要車想要房想要買奢侈品,甚至想要戀愛,我全都不反對,有多少錢你盡管花,但是現在這個經濟形勢下你拿那麽多錢開投資公司,風險還是挺大的,向恒也不是沒有投資部,你回北京這邊來,跟着熟悉的哥哥姐姐一起弄,不是省力許多嗎?”

匡延赫說:“我開公司是為了獨立,不是為了省力,況且我也不可能讓自己賠到血本無歸的地步。”

“你一年也就那麽點工資,哪來錢開公司。”項淩直白問道,“是不是把爺爺之前送你的那套房子給抵押了?”

“沒有。”

“那你哪來的錢?”

“我自己之前投資賺來的。”匡延赫回答得很硬氣。

良久,電話那段才發出不太愉快的聲音:“你還挺會隐藏自己的,連老媽都要瞞着。”

匡延赫以前并不覺得自己的家庭有什麽不好,就像唐蘊說的,他已經生在了羅馬,還能有什麽不知足。

但随着年歲上漲,也因為唐蘊的出現,讓他更為清醒地意識到,真正的自由并不是想要什麽就能買到什麽,而是當他不想做什麽的時候,可以不用去做。

于是,他所在的那輛高速列車在某個很尋常的早晨,脫離了既定軌道,奔向另一段未知的旅途。

現在他的經濟徹底獨立,精神也就跟着自由了。

所以在項淩提出要他回去相親結婚,生個孩子的時候,匡延赫第一次用很明确的口吻回絕了。

“我不想相親,也不想要孩子,我對我現在的生活狀态非常滿意。”

“你是不是談戀愛談得瘋掉了?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和決定,跟他有什麽關系?就算沒有他,我也不想和不愛的人結婚生孩子。”

到如今,唐蘊仍然不能确定匡延赫會不會一輩子都這麽愛他,人是要成長的,想法也會随之改變,也許到了某一天,匡延赫忽然覺得小孩子也挺可愛的,就像很多丁克夫妻人到中年忽然反悔,甚至他連自己的想法都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經過這一番大起大落,他已然明白,結局是命定的,無法改變的,重要的是享受旅程。遇到什麽問題再想辦法解決就是了,每多愛一天,一小時,哪怕一分鐘,都是幸運的。

先前的旅行計劃被擱置,兩個人都覺得很遺憾,所以當匡延赫看到綜藝裏的人在野外露營時,問唐蘊,還想不想出去旅游。

“當然想啊,”唐蘊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石膏,“不過剛做完手術的手能上飛機嗎?”

這也觸及到了匡延赫的知識盲區,于是上網查了一下。

唐蘊也把腦袋湊過去。

網友的答案是可以的,但是過安檢的時候掃到體內的鋼釘會被工作人員攔住,得提供材料證明,聽起來略麻煩。

不過匡延赫在這方面并不怕麻煩,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做了決定。

“我下周五有空,要不咱們下周出發?”

“好诶!”

即使到了二十九歲,在準備出發的前一晚,唐蘊還是快樂到失眠。

淩晨一點多,兩個人躺在床上,擠着同一個枕頭,匡延赫單手舉着手機,唐蘊的食指在界面上滑啊滑,收藏想要打卡的地方和當地美食攻略。

他們旅行的第一站是內蒙古的鄂爾多斯,唐蘊在支付寶的螞蟻森林裏種了好幾棵梭梭樹和沙柳,就在鄂爾多斯的沙漠裏。

雖然網上已經有人去探索過那片沙漠,但他還是想親自過去打個卡。

“這個看起來也好好吃……”唐蘊把文字複制黏貼到備忘錄裏,一扭臉,看到匡延赫在打哈欠,“你困了啊,要不你先睡,我自己拿。”

匡延赫打量着他亮汪汪的瞳仁,總覺得他精力過于充沛。

“你怎麽一點都不困呢?”

唐蘊在被窩裏夾住他的腿:“第一次跟你出去旅游,太興奮了嘛!”

匡延赫親了他一下:“以後還會有無數次。”

唐蘊忽然想到一件事:“網上說,出去旅游是鑒定一對情侶适不适合的最快方法,你說咱們旅完游回來會不會……”

“那是适合沒有同居過的情侶的方法,咱倆都同居這麽久了,還能有什麽大摩擦。”

“那不一定,旅行路上肯定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狀況……”話音還沒落,唐蘊就感覺有只不太安分的手在往下滑,挑起了他的褲腰,“你幹嗎?”

“你說呢?”

唐蘊的聲音弱了下去:“你不是困了嗎?”

“我現在又不困了。”匡延赫抓着他的手,去碰那不困的地方。

唐蘊的屁股小心翼翼地往後挪:“昨天不是已經陪你做過兩次了嗎……”

“這話說的,好像你吃完一頓就不會饞下一頓似的。”匡延赫淡淡地戲谑,眼神又滿是縱寵,“你看你的,我玩我的,你不用管我。”

話雖這麽說,可當匡延赫翻身騎到他身上,又一點點往下親時,唐蘊還是放下了手機,愉快地分開腿。

緊接着就聽到匡延赫得逞的笑。

整個過程非常親密,令人神魂颠倒,唐蘊的一只手垂下去,摩挲着匡延赫短短的發根,覺得自己像一片薄薄的,敏感的糯米紙,一遇到水就癱軟地融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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