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沈雲初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迎接她的是整齊劃一的燦爛笑顏,以及眼底躍動着滿滿鬥志的同班同學。

她微怔,而後道:“抱歉,剛剛下賭注的時候,沒有跟你們提前商量。”

她不是謙虛,而是覺得這些人不是她收的弟子,她的專斷對他們而言興許是一種冒犯。

畢竟,現代社會講人權,她那個時代師傅最大。

班長周俊局促道:“沈同學言重了,不存在道歉一說,你不計前嫌替我們争取利益,我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呢。”

“對對對,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沈同學,今後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劉興一臉讨好的致歉。

“可以。”

見她态度溫和,大家的緊張瞬間散了個幹淨,簇擁着她往外走,邊走邊把他們積極配合的态度道明。

途徑紀淮身旁時,她沖他颔首示意,而後徑直離去。

宋奕啧啧稱奇:“我覺得你很難追上她,因為沈同學志向高遠,不會被兒女情長所羁絆。”

紀淮未置可否,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氣趕人:“你先回去,我找校長有事。”

說完也不等宋奕回答,直接就走了。

等他和徐元山商量好處置唐琪的事宜後,出門就和吳依依碰上了。

他視若無睹的繼續往前,吳依依生氣的叫住他:“淮哥哥,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站在沈雲初那邊?”

紀淮止步,冷聲道:“是又如何?”

吳依依死死攥緊手掌,語調裏帶了幾分告誡:“那你得做好和所有家族抗衡的準備,包括紀家,玄門容不得出身低賤的人。”

紀淮擰眉回頭,緩步朝她走來,在她身前半米處站定。

“我從沒覺得血統有多高貴,我們只是比普通人更會投胎而已,除此之外并無不同,如果玄門只接受血統論,那它遲早會衰敗,誰也逃不過。”

“你怎麽可以一邊享受着血統帶來的便利,又一邊诋毀它的不堪呢?”吳依依有些惡毒的反駁道。

“出身非我所願,我只是有幸成為紀家的人而已,而我享受的便利,一直都是我用成績換來的,我們紀家從不養閑人,明白嗎?”

“你!”吳依依氣得花容失色。

紀家之所以能淩駕在所有家族之上,全因他們嚴苛到近乎變态的家風。

紀淮所得到的一切,的确是他自己争取的,紀家從不會插手學校的事物,更不會給家族裏的子孫任何優待。

而吳家恰好相反,這也是為什麽她癡癡的喜歡着他,卻從不被他正眼看待的原因。

“紀淮,總有一天你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吳依依不解氣的沖着他的背影厲聲喊着。

“任何代價我都可以承擔。”

紀淮的語調裏帶着徹骨的冰冷。

吳依依的眼淚順着眼眶滑落,既然得不到,那便毀掉好了!

毀掉他所有想要的,讓他也感受下求而不得的滋味!

*

回到宿舍,顧瑤瑤和沈雲初各自收拾着行李。

月考過後,學生有三天的假期,沈雲初正好想回家看看前身的家庭情況。

既然是全家舉債供讀,她父母的日子應該并不好過,這點從前身承受的精神壓力就能看出來。

“阿初,我明天能不能去找你玩啊,我們去逛街,買點參考書好不好?”顧瑤瑤的詢問裏透着小心。

她以前也提過,但都被拒絕了。

“我先回去看看家裏的情況,你等我電話好嗎?”

“好呀好呀,我不急的。”顧瑤瑤頓時笑逐顏開,圓圓的杏仁眼滿是欣喜。

沈雲初不禁失笑,看來她是真的喜歡和前身親近,奈何前身因為自卑一直跟她保持着距離。

沈雲初想到她為前身凄苦人生裏帶去的溫暖,補充道:“如果明天不行,那就後天,總之我會騰出時間的。”

“嗯嗯嗯,好的好的,我的阿初真好。”顧瑤瑤親昵的靠在她肩膀上。

“你也很好。”沈雲初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周凱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顧瑤瑤瞥見來電顯示,不高興咕哝道:“怎麽哪裏都有他啊,等阿初的生意走上正軌了,記得把他甩了,跟我合作,好不好?”

“好。”沈雲初笑着應了她。

顧瑤瑤這才松開她,繼續收拾行李。

沈雲初直接去了女生宿舍前面的花園找周凱。

“初爺,我跟你說,我剛剛收到一個好消息,咱們前期投放市場的三款面膜全都銷售一空,反響一級棒,那邊催着我快點補貨呢,高階平安符也賣了一張,此次咱們淨賺240萬,您的那份要現金還是轉賬?”

“你都賣多少一張的,怎麽賺這麽多?”沈雲初有些意外。

周凱老神在在的一笑,把經過一股腦兒道明。

拿到符箓的當天,他就聯系經常合作的中間人,那人驗過高階平安符後,勉強開價四十萬拿了一張試水,為了打開面膜市場,他只能白送他三張,讓他幫個忙,賣的錢他一分不要,如果效果好了,再合作。

那人一看不虧就拿去了,不曾想,最近平安符成了緊俏貨,他拿去直接翻了好幾倍,連帶着附贈的面膜都成了香饽饽,買平安符都顧客一個勁催他多搞點。

那人立馬又找到他索要平安符和面膜,周凱當時就決定狠狠敲他一筆,讓他之前瞧不起大神的傑作。

于是就以一張面膜十萬的價錢拿了十張給他,平安符更是被他拔高到一百萬,并以玄力耗損巨大為借口,只給了他一張。

沈雲初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确實适合做商人。”

得了大神的誇贊,周凱美的冒泡泡,又聽沈雲初說:“你把兩萬扣起來,給我現金,我好交給爸媽還債。”

“沒問題。”

他原本想按五五分給她的,又怕她不高興,想着日後再多提點價,或者直接由他出面搞拍賣,提高利潤空間,盡量讓大神早日擺脫債務,專注學業。

沈雲初接着把自己電話遞給他,“你把我卡裏的錢轉到你卡上,也換成現金給我。”

周凱這才想起問她:“學校的十萬獎學金這麽快就發了?”

“是校長先墊付的。”

“不得不說,咱們校長确實仗義。”

沈雲初嗯了一聲,不止仗義,還很正直善良。

*

沈雲初拎着裝滿104萬現金都旅行袋,踏上了回家的路。

公交車帶着她一路從繁華的鬧市區,逐漸駛向偏僻嘈雜的城郊,最後在一個老舊紅磚房混合着低矮瓦房的地界停下。

半小時的車程,足夠将這個世界的等級清晰的劃分出來。

她順着前身的記憶往一條狹窄的巷子裏走,破敗的石板上遍布污水,在高溫的發酵下,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小路兩旁的平房門窗緊閉,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跡,偶爾從暗處竄出一只野貓,毛發枯黃淩亂,滿身髒污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透着一股破敗的死氣。

行至中段,有人打開陳舊的木門,端着水往外潑,嘴裏罵罵咧咧的抱怨着這惡臭的環境。

看到她,目光帶着幾分鄙夷和憤懑,“喲,這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麽,您從那麽燒錢都學院回來,能适應咱們這老鼠住的陰溝嗎?”

“喂,你是不是有毛病。”身後的男人訓斥完,忙越過她朝沈雲初走來。

“雲初啊,要不你先在叔家歇會兒,你爸媽還沒回來呢。”

沈雲初婉拒道:“我回家等一樣的,謝謝。”

“瞧見沒,人家都不領你的情,多管閑事。”

不怪女人要針對沈雲初,原本這個地方是可以拆遷的,大家都準備坐地起價。

結果就因為沈雲初爸媽借了高利貸還不上,那些人天天來鬧事,挨家挨戶的拍門宣揚沈家借錢的事。

半夜三更弄出很大的動靜影響人睡覺,更過分的是堵在巷子口,對過往的女性說着輕佻污糟的話。

攪得周圍鄰居苦不堪言,膽子小的都搬走了。

拆遷動員那幫人一看,正合心意,索性晾着他們,三天斷水兩天斷電的配合着,就想熬到剩下的人受不了自己走。

這才積了怨氣。

沈雲初不顧男人欲言又止的為難表情,加快步子朝巷子深處走去。

她剛走了沒幾步,就見地面附着的污水變成了紅色,濺起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前身的家門口。

小道旁的灰牆上也用紅色油漆寫着欠債還錢,以及其他不堪入目的謾罵。

沈雲初擰眉,又聽屋內傳來一聲鍋具被砸的聲音,以及一個男人惡狠狠的警告:“明天再還不上,那就給我一條胳膊,再不濟我去學校抓你女兒賣去紅燈區!媽的,這麽窮還敢讓女兒上那麽貴的學校,不自量力。”

“給我砸!”

一聲令下後,屋子裏再次響起乒裏乓啷的聲音。

“求求你們別砸了,再寬限我們一個星期,不,三天,三天後我一定還!”女人哀求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顯然是吓狠了。

沈雲初忙跑過去,厲喝道:“住手!”

屋內的人紛紛看向門外。

“阿初!”唐岚眼底的驚訝瞬間化作驚恐,“你快走,快走。”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沈成剛掀起眼皮看着被眼前血霧蒙住的女兒,艱難出聲:“阿、初,跑~”

“給我抓住她!”領頭人厲聲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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