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困倦
第98章 困倦
慕容錦一點也不意外謝瀾會問起方才那些怪物,謝瀾好奇心那麽重,如果現在什麽都不問他的話,他反而會覺得奇怪。
“狗。”殷紅的薄唇微張,吐出了一個字。
“What?”謝瀾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歪頭看慕容錦,疑惑地問道:“你說狗?汪汪叫,毛絨絨,賊可愛的那種狗?”
慕容錦點了頭,道:“對。”
“!”謝瀾實在沒辦法将墓道裏那些渾身紅彤彤的,長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和每天都會見到的活潑可愛的狗狗聯系到一起去。
“假的吧?那兩個怎麽可能是同一種東西啊。”謝瀾搖頭,一臉“我書讀的和你一樣多,你不要蒙我的表情。”
“呵。”慕容錦被謝瀾生動的表情逗得勾着唇輕笑,他已經走出了燭火最明亮的範圍,站在暗處,大半張都藏在昏暗中。
昏昧不明的光線柔和了他攻擊性十足的五官,再配上此時的輕笑,有種蠱惑人心的溫柔。
“活着的,跟不得好死的,當然差別大了。”
謝瀾本來已經那笑蠱惑了,眸光都有幾分迷離了。誰料那如鳴金碎玉的嗓音用輕嘲的語氣吐出這麽一句話,頓時就讓他那跟灌了迷魂湯一樣的腦子清醒了過來。
當下是網絡信息時代,接收消息便捷的很。很多時候,不管你想不想看,很多消息都會出現在你的眼前。
謝瀾雖然算不上是手機不離手的重度網瘾少年,也不是什麽隐士高人,好的壞的正義的罪惡的搞笑的奇葩的惡心的事,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謝瀾聽着慕容錦輕嘲厭惡的語氣,腦子一動,就想到了以前無意間看過的虐貓虐狗的變态視頻。
再一想墓道裏的怪物們,可不就是受過一番非人虐待之後才有的樣子嘛。
謝瀾打了個哆嗦,胃部翻江倒海地鬧,惡心地他想吐出來,“為什麽?”這裏不是謝将軍墓嗎?為什麽會有那種東西啊?
慕容錦以為謝瀾是問好好的狗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在記憶裏翻找了幾秒鐘的時間,淡聲答道:“這種僵屍狗和血屍一樣,是守墓用的。”
謝瀾蹙眉,“守墓?”
“對。”慕容錦隐在暗處的眼中陰雲密布,陰沉狠戾彌漫在整個眼底,唇角翹起一點,笑容嘲諷。
“有的墓裏會同時有僵屍狗和血屍,道理等同于現在的防盜門,雙重保險,更安心一些。”
謝瀾被防盜門這個比喻逗笑了,難看的臉色去了幾分,吐槽了一句,“什麽鬼啊。”
慕容錦唇邊的笑意擴大了一點,面上的神色也柔和了,“剩下的,我想你應該不太想知道了。”
謝瀾笑容僵住了,剩下的,可不就只有怎麽做成的嗎?他是學歷史的,自然了解古人的祭祀殉葬是有多麽的殘忍。
可是殘忍就不需要知道嗎?不,他不是象牙塔中天真柔軟的小公主,一點陰暗的東西都聽不了。
那些怪物是出現在謝将軍墓裏的,它就是謝将軍墓的一部分,他要了解,也必須了解。
謝瀾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了起來,唇線平直,眸光也變得複雜了起來,“我想知道。”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語氣卻異常的堅定。
慕容錦深深地看了眼謝瀾,面無表情地講道:“守墓的狗,一般都會選高大兇猛的品種。”
“在出生時就被抱離母犬的身邊,集中在一起由專人飼養。在這期間,飼養人不會變更,他們會對這些幼犬寵愛有加,讓這些幼犬全身心地依賴他們,聽從他們的話。”
“待到墓主人去世,飼養人便會将它們帶進墓中,活生生地剝去皮毛,還要保證在剝皮中間它們不會斷氣,要在剝皮之後才可以斷氣。”
“為什麽?”謝瀾光是聽慕容錦這樣冷淡的陳述,就覺得毛骨悚然,好像空氣中都彌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狗狗們凄厲的慘叫就萦繞在耳邊。
慕容錦解釋道:“因為這麽做,才能讓這些狗含足了怨氣而死,死後才有更大的概率屍變。”
謝瀾抿了抿唇,眸光黯淡了下來。是啊,那些狗自然會依賴從小将它們照顧大,寵愛它們的人類。
可它們不知道這些疼愛寵溺不過是将來要殺死它們時,剜心的利劍。
動物和人類一樣,都是有感情的。經歷了主人的背叛,和痛苦的慘死,它們怎麽可能不怨,怎麽可能不恨。
謝瀾想,如果換做是他,他一定怨死了。怕是死的那個剎那就要變成僵屍,咬死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類。
謝瀾長長出了一口氣,心情說不出來的沉重,他捏了捏眉心,聲音很輕,像是再同慕容錦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這裏是謝将軍的墓啊,他的墓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他怎麽會允許有這些東西啊。”
慕容錦眸光一顫,漆黑剎那間染黑了那點可憐的眼白,全黑的雙眸詭異可怖,眼底是騰騰殺氣。
長長的睫羽輕輕地垂下,像是蝴蝶收斂的翅膀,掩住了鳳眸中非人的特征。
“人都死了,哪裏還能管得了自己的身後事啊。”
謝瀾聽後恨不得拍自己腦門一下,可不就像是慕容錦說的那樣嘛,謝将軍戰死在城門前,哪裏知道自己以後的墓會在哪裏,墓裏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怪物,他根本就管不了啊。
他死的時候身首分離,連變成僵屍的可能都沒有了。
謝瀾想通了之後,心中堵得那口氣霎時就散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背着手,溜溜達達地沿着牆壁轉圈,就跟參觀似的。
等他轉悠完一圈,來到站在耳室中間的慕容錦的身邊時,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爪子爬上了慕容錦的手臂,身體前傾,從下往上地看他。
“慕容慕容,我還有幾個問題,你要不要一起回答我?”
彼時慕容錦的雙眼已經恢複了正常,他垂下眼睫,居高臨下地看謝瀾,視線在謝瀾熬得憔悴的臉上饒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布滿紅血絲的雙眼上。
“不困嗎?”慕容錦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初春還帶着寒意的風,有些冷淡,卻沁人心脾。
謝瀾被這股春風刮得眯起眼睛,張大了嘴,極沒有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沒說我還不覺得,你一說,我這困勁還真上來了。”謝瀾擡手套去抹墜在眼尾的生理淚,被慕容錦一把抓住了。
“?”他挑着泛紅的眼尾,不明所以地看慕容錦。
慕容錦被看得暗火重生,如果不是地點不對,時間不對,他一定抓着謝瀾行使男朋友的權力。
“你剛摸了墓門,不要用手擦眼睛,有細菌。”慕容錦說完之後就後悔了,這不是将自己也裝進去了嗎?!
他點了燈,手也碰了墓裏的東西,不是也不能給謝瀾擦眼淚了嘛。
慕容錦眸色微沉,自己同自己生起了氣。
“也是,那就不管它了,一會兒就幹了。”謝瀾沒所謂臉上是不是多了塊淚痕,他本來也不算是精致挂的男生,平日裏穿衣打扮都有限,說白了還有幾分粗糙。
這會兒又是鑽盜洞的,又是從怪物堆裏殺出來,早就弄得灰頭土臉的了,哪裏還有什麽形象可言。
再說了,這是地下,有形象給誰看?僵屍嗎?
“慕容,你說現在得有幾點了?半夜了吧?我怎麽這麽困啊?”謝瀾又打了個哈欠,清朗的聲音被困意浸染的軟綿綿的,像是棉花糖。
其實他從進到墓裏就覺得困倦,跟熬了幾個大夜趕論文似的,身心俱疲,特別想找個床蒙頭睡上一覺。
謝瀾自己也覺得挺奇怪的,爬個盜洞才多大的運動量啊?就算有點發燒後的後遺症,也不至于動幾下,就累得想睡覺吧。
慕容錦大致估算了下時間,道:“我們下來的時候應該就在十點左右,現在應該三點左右吧。”
“啊?那不是快天亮了嗎?”謝瀾驚訝道:“那是不是天亮了後,墓裏面的僵屍就躲起來了,我們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慕容錦嘆了口氣,拉着謝瀾的手,來到了牆邊,摘下背包放在地上,示意謝瀾坐背包上。
“你想什麽好事呢?陽光又照不進地下。”再者,現在這墓裏的東西,可都不怕陽光。
後半句話慕容錦沒有說,說了只會增加謝瀾的恐懼,有他在,他也不會讓謝瀾遇到那些東西的。
說起來,從方才進到盜洞後,慕容錦就察覺到了一道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氣息。
說是陌生,是因為那道氣息很強大,已經直逼他自己了。不過卻又不是全然陌生,他能從中分辨出一絲熟悉的感覺。
慕容錦也不是沒想過可能是哪個老熟人,可是将那些老不死的挨個拎出來扒拉一遍,也沒有誰能達到這個層次。
他想,可能是在他離開的這段日子裏,有哪個橫空出世的,誤入了這裏,将這裏當做了老巢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倒是不介意将這座已經被亂七八糟氣息污染了墓讓給他,只是他要帶走他重要的寶物。
“行吧。”謝瀾坐在慕容錦的背包上,将自己的背包鋪在了地上,扯着慕容錦的手讓他坐。
等慕容錦坐下後,他“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換着坐背包,也就是他們兩個鬼才能想得出來吧。
“對了,我還有問題想問你呢~”謝瀾雙膝并起,雙臂交疊搭在膝蓋上,側頭枕在手臂上看慕容錦。
慕容錦在心中嘆了口氣,心說自己話題都岔開了,還是還沒躲過去。不過他面上平靜的很,淡聲道:“只允許問一個,問過之後就睡覺。這裏安全,休息好了,我們再走。”
“行,一個就一個。”謝瀾想着來日方長,反正證據他都收集全了,不缺時間脫慕容錦的馬甲。
“剛才,你一劍輕松地劈開了那個怪物,是怎麽做到的?我看那些盜墓賊都沒有你厲害诶。”
謝瀾眯着眼睛壞笑着看慕容錦,心說看你還怎麽解釋。
“那種情況下,換了你,你也能殺死怪物。”慕容錦淡定地解釋道,不等謝瀾說話,大手蓋在了那一頭灰撲撲的發上,軟了聲音。
“睡會兒吧,你眼睛都熬紅了,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再說。”
【作者有話說】:今天中元節了,我們慕容大佬過節,祝大佬節日快樂~
明天上回憶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