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針

打針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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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

這人是小學生嗎?這麽記仇?

遲江彎了彎腰,仔細欣賞着面前人難看的臉色,在注意到陳述握拳抵着上腹的手都在輕微發抖時,他啧了聲。

“好可憐喔……”他說,“不過你這個樣子吃藥可不行,得去醫院了吧?你要是求求我,我就帶你去醫院。”

陳述:“?”

他露出了個“你在做什麽青天白日大蘿蔔夢”的表情。

不愧是男主,自立自強,疼成這樣還能忍。

遲江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毫不吝啬贊美:“牛逼。”

陳述沒力氣搭理他,弓了弓身子,手指關節處死死摁着抽痛的胃,額前有細密的冷汗冒出來。

看他真的難受,遲江斂了玩笑神色,蹲下來扶他:“你先起來,地上太涼。”

陳述順着他的力道起身,手撐在廚房的吧臺邊緣,緩慢的往外走,好半天才挪到沙發上。

安頓好他,遲江去倒了杯水,輕輕放在茶幾上,認真叮囑:“喝點熱水。”

陳述這時候難受得有點想吐,壓根喝不下去,沒理。

他腦袋發熱,昏昏沉沉的,一只手支着頭,縮在沙發邊角。

緩了好一陣,那股想吐的欲望總算被壓了下去。

他微微擡頭,對上了遲江的眼睛。

對方就蹲在他面前,一雙眼睜的老大,仰着頭,似乎在密切觀察着他,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僞。

見他看過來,遲江喃喃着問:“你還好嗎?”

那表情,那語氣,陳述總覺得他問的不是你好不好,而是你死沒死。

他沉默片刻,搖搖頭。

沒死。

“喔,那就好。”遲江松了口氣,低頭鼓搗着手機,咕咕哝哝道:“我叫了車,馬上到,我們去醫院。”

“不用。”陳述皺起眉。

遲江再次擡頭看他,一臉不解,陳述頓了頓,重複道:“不去醫院。”

說話時,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遲江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只當是男主從小窮到大,覺得醫院費錢才不肯去。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要尊重別人。

遲江猶豫再三,取消了自己叫的車,轉而在app上下單了一位上門醫生,并詳細說明了情況。

遲江蹲累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拖長了語調:“行——不去就不去。”

得虧原主有錢,夠折騰。

遲江推了推茶幾上的水杯,異常堅持:“不去醫院,喝點水總行了吧?喝。”

陳述端起杯子抿了口。

溫的,還算舒服。

他緊皺的眉眼總算舒展幾分,眯着眼偷偷看了眼遲江,最後什麽都沒說。

醫生還有近兩個小時才能到,遲江丢開手機,不想起來,于是就癱在地毯上,随口跟陳述瞎聊:“看你疼的手都抖……吃錯東西了?”

陳述好了點,直了直腰,簡短回答:“嗯,口水雞。”

太辣了。

那群不肖子孫,專點他吃不了的。

不對……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能吃,別人又從何得知。

陳述扯了下嘴角,暗暗搖頭。

客廳的白熾燈太刺眼,遲江只開了鞋櫃邊的小燈,因此他就算呆在地毯上,還是頭一點一點的打瞌睡,困的不行。

陳述幾次想叫他去睡覺,回憶起他那記仇的嘴臉,又憋回去了。

淩晨五點多,醫生來了。

聽到敲門聲,遲江猛的驚醒,拖着壓麻了的腿,一瘸一拐地去開門。

陳述就沒睡着過,見這個點有人來,還有點疑惑。

上門醫生穿着白大褂,左手拎着個大箱子,進門後很禮貌的詢問陳述身體狀況。

陳述沒想到遲江真的找醫生來了。

他越過醫生,視線落在跷着腿呲牙咧嘴的遲江身上,更疑惑了。

林金海自己都不在意的兒子,他幹嘛這麽上心?

醫生給他做了個簡單的檢查,又問了幾個問題,提出給他打點滴。

陳述點頭說可以,帶醫生去次卧床邊。

遲江怕針,他們打針時,他躲得遠遠的,去給醫生拿了瓶水回來。

“辛苦了。”他難得正經,“大半夜還麻煩您過來一趟。”

“沒事,就做這個工作的嘛。”大夫笑笑,接過水。

“那我先去睡了。”遲江打了個哈欠,手指拍拍嘴,倦倦道:“師傅你有什麽事就去找我,我就在隔壁,不關門。”

他心大的很,就算家裏多了個陌生人,也絲毫不影響睡眠,沾枕頭就睡。

一覺醒來大夫已經走了,遲江滿屋子找手機,最後在地毯上扒拉出來。

他登上APP給昨晚的大夫一個五星好評,這才去看沙發上陳述的臉色。

“你好了沒?”他問。

陳述正在翻報紙,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臉色還是蒼白的,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嗯。”

“好了就行。”不枉老子花的錢。

遲江往沙發上一癱,開始今日份工作:莅臨手機上的每一個娛樂軟件。

他刷了好一會兒,想起什麽,從軟乎乎的沙發墊子裏冒出頭:“欸,陳述,咱們加個微信吧,方便聯系。”

陳述其實不想加。

但俗話說的好,吃人嘴短,他昨晚剛麻煩了人家,現在不好意思拒絕。

陳述想了半天,終于想出一個絕妙主意,撒謊道:“我不用微信。”

這家夥的年紀,大概是只用微信的,肯定沒別的。

陳述篤定的想。

“喔。”遲江果然撤回手。

“Q.Q是吧?”兩秒後,他再次遞出手機,很包容:“也行。”

陳述:“……”

陳述黑着臉停頓幾秒,繳械投降:“還是微信吧,突然又用了。”

“?”

遲江不理解當代小年輕的行為藝術。

原主多大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大學畢業兩年多了,很難再跟高中生連上腦回路。

滴。

掃了碼,同在一個屋檐下好幾天的兩人終于加上了好友。

按照慣例,遲江先給新好友打了個備注。

就是簡單的英文字母加名字。

陳述本來的微信名是個标點,也不知道在耍什麽帥,反正看起來光禿禿的,很不順眼。

備注打完了,遲江又點進朋友圈去看,依舊是光禿禿一片,什麽都沒有。

沒意思。

遲江關了微信頁面,正要繼續刷視頻,就聽旁邊人冷不丁吐出一句:“你叫什麽?”

遲江:“?”

我給你當了這麽多天的爹,你不知道我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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