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無力
無力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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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江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車。
很急。
他從不知自己的口嗨竟有如此神力!
遲江着急忙慌的奔進小區,上了樓,陳述果然在門口等他。
他們家大門敞開,裏面的場景一覽無餘,而陳述左手舉着手機,身子靠在門框邊,正百無聊賴的刷着游戲視頻。
見遲江氣喘籲籲的上來了,陳述拽下耳機,微微擡眼。
遲江沒看他,徑直進了門,左右環顧,又反身回來,問他:“賊呢?”
“不知道。”陳述聳聳肩,“跑了吧。”
“跑了??”遲江很硬氣地撸起袖子,一副當場就能把賊摁回來揍一頓的架勢,質問:“你就讓他跑了?”
陳述:“……”
陳述詭異的沉默片刻,道:“我回來時屋裏沒有人。你先去看看有沒有丢東西吧。”
有道理。
遲江再次沖進去,自認為很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回來時很疑惑:“我沒丢東西啊,而且你怎麽看出進賊了的,這不都好好的嗎。”
陳述偏頭掃了眼淩亂的客廳,陷入沉思。
“還是你那屋丢東西了?”遲江又問。
陳述搖搖頭。
他那屋好的很,沒有人動過的跡象。
那就奇怪了,遲江抱起胳膊。
看他一臉困惑,陳述沒忍住,指了指客廳被翻的亂七八糟的抽屜,問:“你沒看到嗎?真的不用報警嗎?”
順着他的手指,遲江原地愣住了。
他是挺想報警的。
這個男主怎麽個事!!!
你才是賊!你全家都是賊!
遲江甩開鞋,氣沖沖的走到抽屜旁,蹲下身收拾。
陳述見他這樣,也就收了手機,把門關好,不再提報警的事。
他大概以為遲江是個怕惹事的包子,遂苦口婆心的勸解:“有空還是換個鎖吧,現在的賊都貪得無厭,說不定還會回來。”
遲江收東西的手一頓,暫時不想搭理他。
他撅着屁股光着腳,收拾雜物的身影略顯狼狽。
陳述看了一會兒,用關愛智障兒童的語氣道:“你不會以為,你這次放過他,這賊就能金盆洗手走上正道吧?”
怎麽什麽事都這麽幼稚呢。
遲江哐當一聲把抽屜塞回去,忍不了了,猛的擡頭:“是,我有病,我不僅不報警,我還要養着他呢。”
陳述:“……”
“以後出去都不用關門,我等着他來,我晚上還要跟他睡一個被窩嘞。”遲江皮笑肉不笑。
陳述:“哦。”
他用一種“不理解但尊重祝福”的眼神瞥着遲江,沒再勸,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他走後,遲江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只覺得自己累死了。
被那個遲栎翔耍了一通就不說了,回來還要被陳述這個小崽子氣,現在甚至還有一堆東西沒收拾,哦對,身份證還沒找到!!
遲江終于明白了什麽是挑了八十八擔水澆了八十八畝地,最後發現澆的是別人家白忙活一場的無力感。
他在地上癱成一塊餅,退一步越想越氣,從口袋裏扒出手機,翻找半天想起來,那些能随意吐槽的兄弟已經聯系不上了。
他到底是孤身一人了。
哐——
次卧門被推開,陳述探出頭,用一種相當冷靜的語氣道:“對了,今天停電,洗衣機用不了,你趕快把髒衣簍裏你的衣服洗了。”
遲江:“……?”
他的emo文案編輯了一半,編不下去了。
什麽高貴的衣服要他親自洗!!!
于是兩分鐘後,一道簡潔明了的朋友圈橫空出世,簡單到只有一個句號,配圖是一只白兔子正在啃黑兔子耳朵的表情包,中間還有三個字——
草尼瑪。
*
陳述看到那個朋友圈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彼時他正在蒼蠅館子裏舍命陪兒子。
“你真的能吃嗎?”旁邊的李梁發出質疑。
“能。”陳述撈了半碗毛血旺,面不改色的往嘴裏塞,視線始終沒離開手機屏。
遲江的那條朋友圈下,還有剛刷新出來的兩句話。
陳述看不到別人說了什麽,只能看到遲江的回複。
【求你們了,別在我這裏發癫了,好嗎】
【雖然我是愛狗人士,但也得看看品種啊,你們這樣的,唉】
一聲唉,包涵了千言萬語。
陳述挑了挑嘴角,忍住給他點贊的沖動,并在李梁好奇湊上來的前一秒按了鎖屏。
“哥,你……”李梁狐疑地看着他,“談戀愛了?”
“……”陳述淡定地繼續吃,并認真道:“你放心,帶着你們這群傻兒子,我找不到對象的。”
“???”
李梁一時間不知該反駁“你才是兒子”還是“你才傻”,竟哽在原處,給自己氣笑了。
飯吃了一半,李梁想起什麽,怼了怼陳述,低聲道:“你上回叫我看房子,看完了,二中附近那幾個小區都是滿的,最早也要等年後。”
“年後?”陳述皺了皺眉,重新按開手機去看日期。
還有七天過年。
“是啊,合同差不多都是年後到期,那時候很好租。”李梁說,“你要是非要最近搬,應該就只有晴天花園那裏了。”
晴天花園是駱城有名的三不管地帶,混混小偷,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不知從哪偷-渡來的外地人,都在那兒呢。
沒有安保,房租便宜到一百一個月,能住,但不保命。
陳述瘋了才會去住那裏。
他重新拿起筷子:“那就等年後。”
“可以,到時候再幫你看看。”李梁點頭。
毛血旺的店面很小,他們幾個大男生坐了好幾桌。
快吃完時,方晏知突然從隔壁桌過來了,湊到陳述旁邊,神秘兮兮道:“陳哥,有個事兒,我不知該講不該講。”
“那就別講。”陳述直截了當。
方晏知:“……”
“老方,你又想幹嘛。”李梁在一旁笑,“不會還想着讓陳述稱霸駱城你當他的第一小弟吧?武俠看多了?”
“那不是那不是。”方晏知擺擺手,“這波是我不犯人人來犯我,陳哥,我聽說姓朱那小子盯上了你現在住的地方,要搞你呢,你最近小心點。”
語音電話鈴聲響起,陳述那句“不可能”卡在嘴邊。
他接起語音,聽到遲江樂呵呵的嗓音,像是剛睡醒,帶着些許懶意:“小陳同志,門外這幾個是來找你寫作業的吧,我先讓他們進來喽?”
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