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摸到了

第67章 摸到了

沈卿譯一向工作很忙, 他本人也習慣了這種極度嚴苛的生活,幾乎是當成了享受。

這一點,朱宏一向都知道。

所以,當聽到他家老板對他說:“明天我休息, 不用過來了。”

朱宏的內心是驚悚的。他幾乎是眼含淚水、近乎顫抖的問:“沈爺, 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讓吳平再來給您瞧瞧?您千萬別諱疾忌醫呀!”

一番話說完, 他都開始腦補沈卿譯重病在床需要人照顧、給他擦身端屎端尿了。

然而他老板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在家陪我女朋友。”

朱宏剛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還沒掉下去,就碎成了渣渣。女朋友啊……多麽遙遠的生物。

目送着老板離開的背影, 朱宏揮淚道:“那沈爺,我讓王秘明天把文件送來家裏給您看,成不?”

那背影頓了頓, 而後轉了轉身, 露出堅毅的側臉, 蕭瑟的風吹過耳際, 他聽到老板淡聲說:“不用了。”

……

第一天拿到手機時, 梁姍心中有些警惕, 怕沈卿譯晚上又突然來查崗, 她沒在晚上玩手機。到了第二天,她依然決定這麽做。

可她睡前看了眼手機, 對自己說:我就看十分鐘, 看完我就睡覺。

這麽想着, 毫無心理負擔的關了燈,在深夜裏刷起視頻來。

十分鐘後, 她又看了眼時間。

才不到十點半,早得很,再看半個小時, 到十一點再睡也不晚。

等到了十一點時,梁姍又猶豫了。其實十一點半也不是很晚?

于是——

到了淩晨三點,她眨了眨幹澀的眼睛,翻了個身,拿手機拿的手指都痛了,活動了下手指,她定定的看了眼時間。

不早了。

她終于關了手機,決定睡覺。

這一覺睡得極沉,她夢裏出現了許多模糊的身影,還有布滿霧霾的天空,四人間的宿舍,有四個小姑娘擠在一起拍照的畫面。夢裏出現許多事,許多人,卻沒有沈卿譯。

她不覺得奇怪,看着周圍模糊的影子來來往往,莫名安心起來。

醒來時已經不記得晚上的夢了。

燦爛的陽光刺的人眼皮痛,梁姍困倦的睜開眼,才發覺昨天晚上睡覺時窗簾拉開了一條縫。朝陽從那條縫射.進房間,恰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把手伸出被子,撐着身子看了眼時間。

早上十點。

張媽昨天就回老家給兒子辦酒席去了,沒人叫她起床。梁姍揉着眼睛踩上棉拖鞋,進浴室洗漱,洗完臉才稍微清醒一點。然而眼睛還是有點紅,左眼眼皮都翻成了三層眼皮。

她輕輕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發誓——

再熬夜我就是豬!

換好衣服下樓,一個圍着圍裙的中年女人在客廳裏收拾,梁姍剛想喊張媽,女人回頭,笑了:“梁小姐起來了?先吃飯吧。”

“你是?”

“是張姐叫我來的,您叫我小吳就好。”女人恭謹立在一旁,說。

梁姍坐在椅子上,把熱牛奶端在手裏,擡眼問:“你們先生已經走了嗎?”

小吳說:“先生還沒起來。”

這就奇了怪了。

平時沈卿譯睡得晚,起的早,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怎麽今天還賴床了呢?

不過人都有犯懶的時候,梁姍除了有些驚訝,倒也沒別的情緒,她點點頭,又問:“那他應該什麽時候起來?”

“這……我也不知道。”小吳瞧着有些拘謹,說話也很謹慎:“張姐說不要去打擾先生,先生的東西,也不要去碰。所以……先生什麽時候起來,我實在不知道。”

聽完這幾句話,梁姍眼角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認識沈卿譯,她還以為這描述的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她很快吃了早餐,因着沈卿譯在家,她噠噠跑上樓,站在他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大聲說:“起床了起床了!”

裏頭沒人理。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跳躍進來,落在瓷磚上。這是冬日難得的一個大晴天。

梁姍鼓鼓臉頰,又跑回房間,拉開那張書桌的抽屜,在角落裏摸出了那個鑰匙。

這是沈卿譯那天給她的鑰匙。她本來放在他房間了,可某天卻忽然在床頭櫃上又看到了。

張媽說沈卿譯不喜歡別人碰他東西,房間也不讓人進。她便知道這個鑰匙是沈卿譯硬特意給她的了。

之前沒什麽感覺,此刻回想起來,竟察覺出了幾分甜蜜。

她苦惱沈卿譯這麽喜歡她,可又感激他這麽喜歡她。

拿鑰匙開了門,那扇門一推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厚嗆鼻的煙味,梁姍掩着鼻子小聲咳了兩聲,然後擡眼去看室內。

和她上次看到的沒什麽區別,窗簾拉着,室內透不進光,隐約能看見沈卿譯躺在床上的影子。她視線往下挪,幹淨的瓷磚地面上,淩亂的散着幾個煙頭。

她眉尖皺起,心想沈卿譯私生活好混亂啊。又抽煙又紋身,他還脾氣不好。

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帶上門,梁姍半趴在床沿,捧着臉,盯着沈卿譯看。

他其實是個很好看的人,眉眼深邃,唇薄鼻挺。只是性格太刻薄,總顯出幾分疏離冷淡和尖銳。不大叫人喜歡。

從前梁姍親近他,是因為這個哥哥對她好,保護她。然而現在,沈卿譯對她又兇又壞,她卻還是很親近他。大概是感情轉變了,她看着沈卿譯閉目沉睡,淺淺呼吸的樣子,心跳又是一亂。

她伸出手指,指尖碰了碰沈卿譯的唇。

唇很軟,有點溫熱。很難想象從這麽柔軟的唇裏,會吐出那麽涼薄的話。

她正準備收回手,手腕忽然被抓住。沈卿譯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一瞬不轉的看她。偷窺被發現,梁姍心裏一抖,怯怯地說:“你醒了。”

剛睡醒,他嗓音有些喑啞:“你怎麽在這。”

“叫你起床。”梁姍想縮回手。沈卿譯卻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手拉到自己臉頰邊,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他長睫眨了下,在昏暗的光線中,無聲看着她。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手心。

梁姍碰到他臉上新長出來的胡茬,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她縮了縮手指,“你還不起來嗎?”

沈卿譯低啞的笑了下,松開她手:“起了。”

-

一整天她都沒好意思和沈卿譯說話。

梁姍躲在房間裏不敢出去,左手握着右手,盯着自己手心看。

早上這只手,碰到了沈卿譯的臉,還有胡子。

很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碰到了某種禁忌,但是卻又不敢跟任何人說。

到了晚上,小吳上來喊她下去吃飯。這下就不得不下去面對沈卿譯了。梁姍深呼吸了好幾下,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沒什麽的,真的沒什麽的。不就是摸了個臉嗎!親都親了呢!

她這樣想着,卻還是縮着頭跟在小吳身後。眼睛到處亂瞟,就是不敢去看沈卿譯。

沈卿譯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咳了一聲之後才說:“下來了。”

“嗯。”梁姍坐到他對面,低着頭,拿筷子戳着桌子,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怯生生的不敢見人。

藕片被推到她面前,沈卿譯說:“你不是喜歡吃這個?”

梁姍夾了一筷子藕,悶聲說:“謝謝哥哥。”

她沒紮頭發,長發散在肩上、鋪在背上,襯得一張小臉白生生的,眼圈卻微紅。低垂着眼睫,專注看着碗裏的飯。

沈卿譯無奈:“三三……”

梁姍慢慢的擡起眼睛,清澈的杏眸看了他一眼,忽然看見他下巴上的一圈淡黑色。右手手心發燙,梁姍的臉也在這一瞬間,漲成了紅色。她眼睛裏都濕漉漉的,近乎是慌亂的再次低下頭,沒應聲。

沈卿譯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梁姍小口小口吃飯,沈卿譯不間斷的給她夾菜,過了好一會兒,他又開口:“三三,你其實不用這麽……”

小兔子擡頭看着他,耳朵尖紅紅的。

“……緊張。”沈卿譯說。

梁姍嘴硬:“我沒緊張!”

“你臉都紅了。”沈卿譯笑,忽然單手支着下巴,腦袋歪了歪,很感興趣的問:“是不是看見我,就覺得心跳加速,還覺得自己做什麽都不對?我跟你說啊,你這是——”

他話至一半,不說了。

梁姍眨眼,問:“是什麽?”

沈卿譯眼睛彎起來,黑眸耀耀,聲音裏壓不住的雀躍:“這是喜歡我的表現。”

“……”

一句話說完,沒人理他。

沈卿譯咳了又咳,整了整領口,又理了理袖口,見筷子擺的不整齊,他伸手把它撥正,卻總覺得手裏空落落的,忍不住摸出打火機轉了轉。做完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後,他說:“我說認真的。”

梁姍終于不再将臉埋在碗裏,她坐直,擡眸看着對面的男人,腦海中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

她有點茫然的說:“我本來就喜歡你啊。”

男人手裏的打火機直接掉在了地上,看她的眼神有點發怔。

梁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喜歡你了?”

沈卿譯繃不住了,毫無形象的大笑了起來,笑了兩聲後,他擡眸看着梁姍,壓着調,狀似尋常說:“哦,不是騙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沈狗內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開心轉圈圈老婆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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