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不等庖廚的雙皮奶送到,羊黍來到宮外候旨。
“快宣!”王洲正襟危坐,期盼地望着門外,不知道聞太師有沒有幫他請人?
羊黍進殿行禮,照例被王洲打斷,他急急問道,“信可親手交予太師?太師如何回複?”
“臣親手将信送給太師,太師大為感動,當即便寫信為大王邀請同門。”
知道王洲着急,羊黍笑着補充,“太師命臣轉告大王,短則數日,多則月餘,定有同門入朝歌聽從大王吩咐。”
王洲眉目舒展,笑彎了一雙丹鳳眼,“太師果真是孤之股肱,着實是深體孤心。”
“大王又何不是時時惦念太師?”羊黍面色動容,深深感嘆,“此正是君臣相得、盛世可期啊!”
果然是氣氛能手!就算知道他是在拍馬屁,王洲也聽得眉開眼笑。
笑過之後,王洲接着問,“孤送的禮物,太師是否喜歡?”
“太師一心為大王分憂,并未多加注意禮物。”羊黍半真半假地答,省略掉自己回得匆忙,沒有留下來關注聞太師的反應。
王洲也不多在意,大方道,“沒關系,給聞太師的回禮孤早已備好,你修整兩日,便再往北海走一遭,到時候再問問他就是。”
羊黍面上露出幾分難色,“臣還需要再去一次?”
“你不願意?”王洲微訝,随即笑了,“孤欲令人定時往北海送信,你若不願,便為孤舉薦一人吧。”
羊黍驚慌地看向王洲,大王是要放棄他,提拔其他人?
“正好年後紙張便要銷往各地,你留下挑挑可以負責各方的人手,再從谷茂的人和願意出差的侍衛中挑選好搭檔。”
王洲認真地告知這位不自信的奉禦官,“紙是孤現今最重要的生意,負責送貨的你們,與負責造紙售賣的管竹同樣重要。”
他充滿期待地問羊黍,“你可願接下這任務?”
“臣萬死不辭!”羊黍眼睛一亮,躬身應諾。
少頃,羊黍直起身來,向王洲請示,“大王,可否容臣明日啓程,多領些人往北海走一遭,再回朝歌挑選下屬?”
這是先進行一次隐形考驗?王洲滿意地點點頭,“安全為上,侍衛不可少帶,谷茂的人也帶幾個。”
“臣領命。”羊黍乖順地點頭。
“你既要明日出發,便速速回去收拾齊整,今夜早早歇息。”
“臣告退。”
送走羊黍,王洲立刻命人整理送給聞太師的禮物。
紙和上次一樣裝了一盒子,不過書寫紙份量減半,造紙廠還沒開始出貨,送太多難免留人話柄。
大米按成年人半個月的份量準備,這些日子練習下來,侍衛們動作更加熟練,這點份量幾個侍衛不到半個時辰便能完成。
只是大米時間久了營養會流失,再防止路上出現意外,這個份量正合适。還有唯一的一臺砻谷機,這才是王洲最大的誠意。
再加上擠奶的注意事項和各種經過試驗的食譜,老年人嘛,補補鈣總是好的。
木工工具和圖紙也送一份,箭枝之類的消耗品不知是否需要現場補充,哪怕只能增加一絲半點效率,也是血賺。
算算東西差不多了,王洲令人将禮物全部整理打包,欣然回去享用自己的雙皮奶。
***
一個懶覺睡到十點鐘,王洲心滿意足地起床,吃了一頓早午飯,便溜溜達達去了嘉善殿。
反正工作在那裏放着,最後都要他來處理,還不如早點幹完再去盡情玩耍。
這兩天需要王洲處理的政事并不多,幾位大臣告退之後還能去吃一個不算太遲的午飯。
王洲自然很大方地賜宴,合着今日看本的大臣一起,六位上大夫和商容、比幹、箕子齊齊在座,他便給自己要了幾碟子肉幹,陪着衆人飲酒。
下酒菜居然沒有花生米,差評!王洲憤憤地啃了一口牛肉幹,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誰叫他倒黴地來到了商朝,花生現在還自由地生長在美洲大地上,只有他一個人思念着它們。
“大王因何不悅?”箕子擡頭看着王洲,關切地問道,“可是惦記着春美人腹中的孩子?”
他打了個酒嗝,雙眼迷蒙地半靠在桌案上,“您放心,那孩子可健壯,小小的發熱不會有妨害!”
啪嗒一聲,李通的酒杯從手中滑落,酒水從案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然而不管是李通還是殿內的其他人,都沒想過要去收拾,或是低眉垂目,或是拿着眼尾餘光,一下下地偷瞄着王洲和箕子。
眼看酒水就要蔓延到李通的坐席,王洲輕笑着搖頭,“這才幾杯,王叔醉了,李大夫也醉了。”
“還不趕緊收拾髒污!影響大家的興致!”他轉頭作勢斥責宮人。
李通身側的宮人連聲答應,急忙擦拭酒漬,換上新的杯盞。
宮人忙碌,王洲繼續笑意盎然,“王後仁德,後宮之事向來處置妥當,孤從不需費心。”言辭神色都顯露幾分得色,随即又輕輕嘆氣,“孤所派信使今日将将出發,殿上孤與衆卿越是和樂,便更憐太師在北海形單影只。”
此言一出,殿內鴉雀無聲,衆臣連呼吸都放輕了。
“哎呀,孤失言失言,自罰一杯。”王洲做作地驚叫一聲,一口喝幹滿滿的一杯酒,正色道,“太師征戰前線,便是為護佑繁華盛景、大好河山。”他對着衆臣舉起重新倒滿的酒盞,“為不辜負太師,衆卿且與孤共飲一杯!”
比幹第一個端起酒杯,“此杯當敬太師與衆将官!”
“敬太師與衆将官!”大臣們齊聲應和,皆豪邁地将杯中酒一飲而盡,殿內的氣氛重新熱起來。
不多時,衆臣酒酣飯飽,王洲也心生去意之際,午門官來報,“午門外有道者方貴,手執聞太師信函,自稱太師同門,求見大王。”
太師同門?白鶴童子喚姜子牙做“師叔”,燒火童子自稱同門也正常吧?王洲腦中念頭一閃而過,急忙命人恭請道者入內。
衆臣見王洲喜形于色,一頭霧水之餘,亦是心思各異。
商容當先出言試探,“臣觀大王面色,似乎甚是歡喜?”
“丞相觀察入微。”王洲贊了一句,臉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卻半個字不提高興的緣由,還仗着沒人看得到,直接召出光屏查詢原着中是否出現過道者名字。
衆臣面面相觑,也不自讨沒趣,只紛紛拿期盼的眼神望向殿外。
并沒讓殿內衆人等太久,一道者腳步輕快踏入殿內。其人身穿皂服,發色如火,五官靈動,觀之可親。他走至殿中,躬身一禮,“貧道方貴見過大王。”
竟然真的是方貴!王洲又驚又喜,這位雖然在原着裏面沒有戲份,但封神之時可是二十八星宿并火部正神。
“道長快快免禮!”王洲傾身擡手,又急急催促,“趕緊為道長設席!”他只想要一個燒火童子,結果現在來了一位玩火的祖宗,可不得喜出望外。
他又笑着問方貴,“不知道長是齋是葷?”
方貴三兩步入席,嘻嘻笑着回答,“貧道往日只用果蔬,未曾試過葷腥。”
看出方貴眼中的幾分好奇,王洲吩咐宮人,“為道長上素酒齋菜,再添一份蛋羹和肉粥。”他向方貴解釋,“蛋羹嫩滑,屬半葷,肉粥鮮美,所用葷腥也不多,道長權且嘗試一番。若道長并不排斥,往後再為您準備其他食物。”
“多謝大王費心!”方貴面上笑意更深,主動說出自己來歷,“聞師兄向同門傳信,言大王需善火之人效力。貧道自幼修行,長居海外,向往繁華,又屬性為火,方自薦而來。”
他整了整面色,看向王洲,“不知大王究竟需要貧道如何行事?”
通天教主曾命教衆緊守山門,他窮極無聊,往峨眉山戲耍群猴。正遇上趙公明吩咐童子去朝歌,又囑咐童子不可多留,一年到期即刻回山。
聽了二人對話,方貴得知此次乃是聞太師相借一名燒火童子。他暗想燒火童子能做的事定然極為簡單,一年時間亦是眨眼即過,定然不會因此應劫,這才搶了童子的信件來了朝歌。
結果一入這大殿,纣王處處周到,禮遇有加,與纣王輕視仙神的傳言大相徑庭,方貴不由得心中惴惴。
莫非纣王有極大難事需要求他?這可與他設想不符。若果真如此,他可得趁着未受好處,趕緊離開才是。
“此事于道長定是輕而易舉。”王洲笑着恭維。
方貴笑而不語,仍然凝目望着王洲。
心念一轉,王洲猜到他的顧慮,笑着解釋,“原是孤近些時日想出幾個新物件,命人制作之時,才發現工具不稱手。而若要制工具,所用金屬甚多,偏工匠冶煉速度甚慢。”
“非是孤自負,實則朝歌工匠技藝确已達世俗頂尖。無可奈何之下,孤也只能借聞太師求助方外之人。”王洲無奈嘆息,然後誠懇地望着方貴,“方道長,孤想請你協助工匠制器一年,如能指點指點工匠控火冶煉之法,便更是求之不得。”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期盼,“不知道長可願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