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沽名釣譽齊宇禾(五)
沽名釣譽齊宇禾(五)
一屋子人重新坐下。
林瀚自來熟慣了,也沒看到女大夫難看的臉色,就跟林湘湘介紹道:“這位,我的救命恩人,齊知齊大夫,藝術高明,心地善良,看到我有困難就主動幫我,要不是齊大夫,恐怕我這時候還不一定……”
坐在林瀚身邊的齊知腼腆一笑:“林公子說笑了,其實公子只是小小風寒,換了別的大夫來治病也能治好,我這只是随手為之,算不得什麽。”
林瀚卻搖搖頭:“我又不是沒有生過病,家裏往年給我請的大夫都會給我開一堆藥,那湯藥啊,就跟一日三餐一樣一直往下灌,差點兒苦死我!哪像齊大夫你,你那銀針可真是厲害,就那麽随便幾針,刷刷我就好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手上做動作,一把扇子揮來揮去,好懸沒打到齊知,而齊知則好脾氣地笑着:“雕蟲小技,不足挂齒。”
林湘湘一直在觀察,這會兒留意到女孩子秀氣的臉上浮現出了向往羨慕的神色,她心中一動,開口感嘆道:“齊大夫,你們兄妹二人年紀輕輕,就能撐起這麽一家醫館,可見是醫術高明,深受信賴啊。”
這話一出來,齊知臉上頓時浮現出羞愧神色:“這醫館與我沒有什麽關系,是我妹妹一人支撐,我實在是當不起你們的誇贊。”
林湘湘就更加覺得奇怪了:“你們是兄妹,怎的還要開兩家醫館不成?”
齊知看看妹妹,那姑娘面色沉凝,對林湘湘道:“這位小姐,我和兄長願意開幾家醫館,都是我們的自由對不對?你會不會,好奇心太重了些?”
這麽直白的拒絕林湘湘好久沒遇到了,她被齊姑娘一噎,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随口一問,你要是不想說,我也不會強迫你嘛!”
齊知也有些不好意思,替妹妹解釋道:“小姐別生氣,我妹妹個性害羞,再說了,這些都是家事,不好跟人講的。”
齊知如此通情達理,林瀚就越發來勁:“齊大夫,你這麽好的醫術,怎麽能窩在這麽小的醫館裏面呢?這樣,我出錢,幫你買多幾間鋪面……”
齊知連忙搖頭:“真不必如此,我,我其實……”
眼見着不說出實情,林瀚這個公子哥不肯罷休,齊知無法,只得承認:“其實我家另有醫館,我妹妹……是瞞着父親偷偷出來坐診,所以才租了這麽小的鋪面。”
在齊知的話語中,幾人逐漸了解齊知兄妹倆身上發生的事情。
原來齊知出身于玉源城赫赫有名的岐黃世家齊家,他的父親就是當代齊家家主,人稱女科聖手的齊宇禾,齊宇禾醫術精湛,頗受好評,在玉源城裏名聲甚好。而齊家醫館也能稱得上是日進鬥金,受人尊重。
“可是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父親大人不允許我妹妹學醫。”
齊知這句話一說出來,林湘湘頓時不滿了:“憑什麽?我看這城裏面女大夫雖然少,可這條街上就至少有三家醫館裏面有女大夫,你家又是岐黃世家,莫非家裏面沒有其它的女大夫嗎?”
齊知臉色一僵,連帶着齊姑娘臉色都不大好看,他二人沉默一瞬,方才點頭道:“我家中旁支便有女子為醫。”
林瀚也覺得奇怪:“那憑什麽不讓你妹妹做醫者呢?”
齊姑娘木着臉,開口道:“這就是我齊家家事了,還請二位不要多嘴。二位,你們的好奇心這麽重,我哥哥也告訴了你們,我現在在外接診都是瞞着父親,希望二位不要說出去才是,以免影響我從此不能在外面坐診。”
她這句話一說出來,始終盯着她的林湘湘腦海裏面卻嗡的一聲,居然第一次在清醒狀态下看到了對面女孩子的重影!
林湘湘睜大眼睛,目光在兩個齊姑娘上面猶疑,另外一個女孩子的形象有些模糊,而且變得飛快,她只能一眨不眨盯着那虛影的動作,才能勉強看清。
林瀚雖然不滿,但也只能答應,見林湘湘呆呆看着齊姑娘一動不動,忙推了林湘湘一下,小聲提醒:“別看了!”
林湘湘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視線下意識就回來看林瀚,等到她反應過來,再看齊姑娘時,發現那虛影已經不見了!
“你……”林湘湘瞪了林瀚一眼,卻不能指責他,此時齊姑娘再度開口,“二位若是沒有旁的事,還請二位離開吧。”
這下就連林湘湘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此地,但是當她走出去時,她第一時間就問腦海裏面的系統:“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個齊姑娘就是我下一個任務目标?”
【是的呢,主線任務已經啓動,揭穿渣男齊宇禾的真面目,宿主加油哦!】
系統能說完這麽一句就跑,可林湘湘卻是滿頭霧水,她努力回憶起剛才虛影裏面的情況,卻想不分明。
按照過去的事情來看,那虛影所經歷的事情會在之後發生,她要做的就是趕在事情發生之前去阻止。可是,齊姑娘看起來對她防備心甚重,要怎麽做,才能夠使對方相信她呢?
“喂,喂,你回神了!”
林湘湘的思緒被眼前晃個不停的手給打斷,她看着面前一無所知的林瀚,忽然間就有了主意。
“杏林大賽?”林瀚坐在客棧專門準備好的一套黃花梨木椅子裏,舒舒服服跷着腳,聽聞林湘湘的話,頓時就直起身子,滿腹狐疑地看着她,“你又想打什麽主意?”
林湘湘托着下巴:“我這趟可是奉了皇命出來,為太後娘娘尋找民間神醫治病,這玉源城既然是杏林城,名醫衆多,我總不可能把所有的醫者全部都帶到京城去吧?幹脆就比一場,看誰本事大,誰就能去!”
于是乎,林湘湘說幹就幹,她第一時間找來了當時林丹娘給她準備的向導,将自己的想法與他一說。對方立刻就笑起來:“既然小姐有此打算,小人一定幫小姐辦得妥妥當當的。”
對方答應得爽快,林湘湘卻有點奇怪:“這麽大的城裏面,我一個外人過來說要舉辦比賽,難道他們就會願意來參加麽?我又不是什麽岐黃聖手。”
這人笑道:“小姐有所不知,我們玉源城每年都會有醫術交流盛會,說是交流,實際上就是大比,而今小姐要明明白白辦上一場大比,也算是如了大家的意。更何況,現在各個縣城都張貼了皇榜,小姐您又是京城來的,恐怕這次大比的目的,就是為了能揭下皇榜,完成皇命吧?”
林湘湘這才跟着笑起來:“想不到,你這麽聰明,一下子就知道了我的意圖,不過,我的身份還是要保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
此人不假思索答應下來:“既然小姐不願意透露身份,那就只說是大富人家的小姐出來歷練吧,小姐一路過來,所費不知凡幾,便是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難呢。”
林湘湘知道他說的是林丹娘事無巨細都包辦了的抛費,頓時臉上一紅:“家裏人擔心我,所以才花用許多,其實我家裏并不是……”
“算了算了,反正這個杏林大賽能辦出來,我一定另外給你賞賜。”
交代下去之後,林湘湘就安心等着,果然,才不到一天功夫,茶樓酒館裏面每個說書人嘴裏都說起了這個還沒有舉辦的“杏林大賽”,一時間,玉源城将要舉辦杏林大賽的消息一下子傳遍全城。
要參賽的人有不少,但是真正前來的還是寫一些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林湘湘瞪了等了整整一天,都沒看見出名的人前來。但是這一次大賽當中,有許多年輕人都展現出了自己的優勢,許多人甚至一開始甚至一開始不出名的人都表現出來自己強勢之處,讓人驚訝。
這場大賽的賽制十分簡單,以生病的老百姓作為參照,按照疾病不同種類來劃分,擅長各有擅長的醫者們對病人進行診治,而後寫出方藥和手段,最後同時施加治療,病人率先痊愈的獲勝。
因為病人痊愈需要時間,因此這場比賽設置的時間也很久,足有一旬之久。第一天前來參賽的人并不多,只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普通醫者,稍微有點名氣的醫者都自恃身份,不肯下場。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是,第二日,便有一個病人被治好了大半,十分激動的地上來表示感謝。林湘湘也很意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宣傳比賽的好機會,她特意在賽事舉辦時,安排了這個病人的謝儀,還以主辦方的名義給了這個大夫重獎,之後不吝贊美之詞,安排說書先生們從頭到腳被這個小大夫狠狠誇贊一通。
于是乎,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肖大夫一夜之間,成了玉源城的新晉“神醫”。
“奇了怪了,姓肖的小輩不就是治好了一個不寐麽?有什麽了不得的,薛兄家裏哪個小輩治不了?偏生讓這不識貨的主辦人給當作寶貝!”
“這主辦人就是個外行人,聽說是京城來的富家小姐,估計就是想玩個新鮮花樣,這才弄得這麽花裏胡哨的,要我說啊,她弄的這個杏林大賽根本不值得參加,我們要參加交流會才是正理。”
“可是你們不知道,還有楊家、王家那幾家都參加了,聽說只要拿下了當天的第一名,那主辦方就自己掏錢表彰,還有厚厚的謝儀送上呢!”
在這樣的宣傳之下,前來參加比賽的人也越來越多,自恃身份的老牌世家雖然還擺着架子,卻也派出了年青一代和旁支子弟前來參加比賽。
有了這些人的參與,主動過來做參照物的老百姓們就開心了,他們本來因為貧窮而無法就醫,在這個比賽裏面卻能得到免費的治療,因此一傳十十傳百,許多身患重疾的百姓也主動要求參加。
“小姐,現在來參加的百姓雖然不少,可是婦女依舊不多,她們仍然有所顧忌。”
林湘湘聽了彙報,想也不想就說道:“既然這樣,就給錢她們,來報名的女子額外有二十文錢,而且設置單獨的診療間。”
有了這樣保護隐私的舉措,前來看病的婦女終于也多了起來,與此同時,一批女醫也冒出了頭。
玉源城裏的杏林大賽,在第五日才算真正舉辦起來。被帶動了的還有玉源城的藥行,藥材飛快消耗着,為了供應此次大賽,各大藥行甚至為了支持自己的自家的醫者,他們甚至不對外出售藥材。
因此,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齊大夫,齊姑娘!”林瀚興沖沖走到齊家兄妹那小小的醫館,輕車熟路推門進去,一進門卻見到裏面一男一女動作親密地站在一處。
他立刻尴尬地背過身去,有些許猶豫的說道:“齊姑娘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
這齊姑娘收拾好了過來,沒好氣的說道:“你在說什麽,我是幫這個顧公子上藥,瞧你說到哪裏去了!”
林瀚一聽到熟悉的姓氏,頓時狐疑地怪過去拐彎過去看了一眼,他瞬間瞪大雙眼:“怎麽是你!”
顧十安轉過臉來,不緊不慢系好自己的衣擺:“怎麽就不能是我了?林公子,別來無恙啊。”
林瀚看看兩個人,一臉驚駭:“你怎麽會在這?這一次,難道你又是……”
顧十安面上帶着淡淡笑意:“我是有正事,并非如林公子所想。”
林瀚唰地一下展開扇子搖了搖,哼聲道:“是不是正事,我自然心裏清楚,只希望公子你牢牢記住你自己說的話,不要到處閑逛,以免耽誤了公子你的正事!”
顧十安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從容地與齊姑娘拱手道謝:“此番多謝姑娘醫治,我這裏有一點診金聊做謝儀,還望姑娘莫要嫌棄。”
他放下診金就走,齊姑娘望着顧十安的背影,有些猶豫,末了還是對林瀚說道:“林公子,剛才那位公子身上有傷,我勸他好好養傷他不肯聽,若林公子是那位公子的朋友,還請林公子規勸他一二吧。”
“他有傷?”林瀚一聽就急了,“什麽傷?傷的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