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歷允的目光只在最開始與謝司珩對視了一瞬,接着就定在了宋時清臉上。

十幾歲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人,即使心性相較同齡人時出衆優秀,也遠沒到不動聲色能躲過刑警眼睛的程度。

在他提出“聘禮”這一詞的時候,宋時清在短暫的迷茫以後,身形極為輕微地朝後靠了一瞬。

這是個融合了震驚和驚懼的本能反應。

相較之下,謝司珩擰眉的反應則正常得多。

歷允伸手點了下,“你的東西?”

宋時清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麽問。

“不是。”

歷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銳利的目光直直的仿佛能刺入人心裏,揪出其隐藏的一切。

“我現在問你們的問題,可能和一起殺人案有關。有什麽說什麽,別懷抱僥幸心理,我們警察什麽都查得出來。”

撞鬼以後,不能和其他人讨論,防止連累他們。

這是宋時清和謝司珩在帶着表姐劉檸一起經歷過鬼醫院以後共認的規則,但如果對方是警察呢?

宋時清的心跳加快了一點。

他側眸,征求意見般看向謝司珩。

同一時間,謝司珩也偏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他也有同樣的想法。

他也正在思量。

可兩人的舉動落到民警眼裏卻不是那麽回事。

歷允心下冷笑了一聲,站起來,從同事手裏拿過記錄本,給了他一個眼神。

同事随即會意。

然後,他點了下宋時清的肩膀,“你跟我到這邊來。”

這兩個人明顯有事情瞞着大人,在警察面前還想用眼神交流。

隔開問吧。

宋時清遲疑一秒。

“過去。”另一個民警面無表情地催促道。

謝司珩沒說話。到了這個時候,說與不說,讓讓宋時清自己決定。

歷允選的房間是宋翔家一樓的雜物間。

家裏退下來的老家具和屯的日用品全在這裏放着。

他拖過一個木凳子,指了下,示意宋時清坐這裏。

而他自己直接坐在了宋時清面前的桌子上。

幹刑偵的氣勢一般都比常人足,形體和目光中所流露出來的淩厲,隔着好幾米就能讓人下分辨出來。

歷允此時又是故意構造了一個居高臨下的角度,籠罩下來的陰影一半蓋在了宋時清的臉上。襯得那雙黑瞳中的猶疑驚怯更為鮮明。

——雖然他隐瞞了一些事情,但肯定沒在犯罪現場動手。

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不可能和那些血腥殘忍的事情扯上關系。

歷允在心裏想道,只是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那些東西和你有關是不是?”他沉聲問道。

宋時清在心裏權衡再三,終于開口回答:“……我不确定。”

歷允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接下來自己聽到的第一句話會是——

“它們好像,是一只鬼送給我的。”

歷允哼笑了一聲,他拿起筆錄本看了眼,“你在長青高中讀書對吧,我聽說你們那高中準入門檻很高,就算家裏給花錢,中考成績也必須在全市前五千名裏。”

宋時清已經隐隐意識到了他想要說什麽,手指不自覺蜷縮了起來。

果然,歷允戲谑中壓着冷淡的審視,“這麽好的高中,應該不會收患有精神病的學生吧。”

宋時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蒼白。

他說的是真的。

但對于歷允來說,呂家那邊死了三個人,兇手下落不明,看犯罪現場的殘忍程度,不排除兇手繼續作案的可能性。

宋時清卻冷不防說什麽“有鬼”這樣聽着就可笑的話,耽誤他的時間。

宋時清嘴唇動了下,“我說的是真的。昨天晚上,我和謝司珩去醫院的時候,就被拉進了一個鬧鬼的空間——”

歷允連笑都淡了下去,徹底恢複成了平日裏不近人情的模樣。

他一點都不相信。

宋時清舌根發苦,不知道該怎麽取信于這位民警。

歷允伸手,“手機給我。”

宋時清拿出手機遞給了他。

就見歷允接過,徑直打開了自己的支付寶、微信等等支付平臺查看記錄。

在沒有發現大額交易款項以後,他利落地按熄了宋時清的手機,遞還回來。

“你可以出去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去上網亂發言,随時準備配合警方調查。”

也是,就像他十八年來只是因為媽媽的堅持才留長發,卻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鬼神一樣。

普通人在沒有見過之前,誰會相信有鬼存在呢?

宋時清的心髒一點一點涼了下來。他閉上嘴站起身,正準備出去,彎腰的瞬間,領口滑下了一瞬。

歷允目光一凝,“……你身上怎麽回事?”

不等宋時清回答,歷允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手直接按住宋時清的肩膀,另一手拉開這小孩的領口,剎那間将宋時清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盡數收進眼底。

“你家人打你?”他不可置信地問道。

“……沒有。”宋時清拉回自己的衣服,朝後退了兩步。

“你身上的痕跡是能去做傷情鑒定的,要是有人打你,你可以跟我們說。”

“沒有,這些不是人弄的。”宋時清提高了聲音,“是、”

“是什麽?”歷允追問。

宋時清抱着最後一點期待,說了實話,“是那只送我聘禮的鬼弄的。”

“行吧。”歷允低頭,拿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電話,撕下來塞給宋時清。

他沒再說什麽,打開門走了出去。

在外面等他們兩個的民警見狀立刻站了起來。

歷允沒什麽表情,面向謝父謝母和宋翔,“今天就問到這裏,打擾了。最近都小心點。”

他又舉了舉手上已經裝進物證袋裏的鹿皮,“這個我就先拿走了。”

“沒事沒事,外面雨下得很大,警官您拿把傘。”

歷允一揮手,示意不用,帶着同事冒雨走出宋家,上了停在院外的警車。

一關車門,同事立刻關心地問道,“歷哥,怎麽樣?問出什麽沒有?”

“我懷疑那個叫宋時清的小孩,可能遭受了家暴或者校園暴力。”歷允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道。

“他?”同事吃驚。

宋悅的公司可是省裏的納稅大戶,誰能對宋時清動手啊。

總不可能是宋悅吧,不說她平時表現的不像是會家暴的媽媽。就說時間,那位女老板一年到頭三百天在生意上,打孩子都沒時間。

歷允往自己胸口指了下,“從這到這,全是青紫的瘀傷。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弄的。”

同事啓動車子,眼神驚疑不定。

前幾個月,市裏才出現了一起校園惡性謀殺案,他到現在神經還繃着。

但案子也分個輕重緩急,宋時清畢竟還好好的。

他思索了一下,問道,“你覺得那這事和呂家三個人的死有關?”

“不知道。直覺有點關系。”歷允說道。

“畢竟犯罪現場唯一有點用的證物就是這張被呂志明偷走,又被人還回來的鹿皮了嘛。仔細點調查他們也是正常的。”

【被人還回來。】

歷允在心底複述同事的用詞。

到現在,犯罪現場都沒有找到第四個人出現的痕跡。

目擊證人也說沒看見有人進出過呂家。

……真的是人嗎?

他在心裏問道。

随即,他又煩躁地将這個不着調的念頭壓了下去。

現場還沒篩幹淨呢?自己怎麽就在這裏想起牛鬼蛇神的事情了?

旁邊同事還在說話。

“其實要不是宋悅沒有回來,我們應該着重調查她的。十幾年前,今天死了的那個呂家老太太在縣裏衛生站當護士,據說是偷看了宋悅的産檢單,在村裏到處宣傳宋悅懷了死胎,以後也不能生了。”

歷允皺眉,“還有這事?”

他雖然不是那個年代的人,但也知道在近二十年前,一個離異的女人被宣揚生育困難有多難堪。

可以說,宋悅在檢查以後情緒崩潰,最後跑上山去找生魂,呂家老太太功不可沒。

這事,村裏面的人記着。

【它】也一直記着……

“可不是,一家人都挺極品的。結果後來宋悅生下了咱們剛才見到的那個宋時清,呂老太太又到處說他們家本來就懂邪術,硬把死胎弄成了活了。還說什麽半夜看到有個黑影趴在醫院外面,撐頭看宋悅生的小孩。”

“行行行。”歷允沒好氣打斷他,開窗點了根煙,一針見血地問到他關注的重點,“那個海運公司的老板宋悅,信鬼神?”

同事不太确定。

“信吧。別的不說,就說宋時清。你看他現在是正正常常的短發對吧,其實前面十八年,那孩子一直留長發的。好像是算命的說他命輕,得當女孩養,才活得下去。”

歷允嗤笑一聲,心底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個幹淨。

“難怪。”

原來家裏面就信這個,難怪剛才會胡扯什麽見鬼的東西。

這些有錢人家真是,自己信也就算了,還帶着小孩一起。

他摸向口袋,打算聯系一下自己師父。

支隊長陳偉松不在村裏,去市醫院找劉檸和宋時清的舅媽了。

畢竟聘禮這個東西,別人送給女孩子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他才掏出電話,前面山道轉彎處,突然出現了一輛黑車,直直朝着警車撞來。

同事猝不及防,大罵一聲,猛打方向盤,只聽“砰!”的一聲,兩輛車車頭狠狠撞在了一起。

歷允整個人朝前一震。

要不是有安全帶拉着,他和同事都得撞到前擋風玻璃上去。

“盤山公路也敢亂開!找死啊!”

同事大怒,直接開門下車。歷允從另一邊壓着火下車。

就在這一刻,地動山搖。

連着土的樹木和裂開的水泥從高處砸下,霎時間将盤山公路砸垮。

土石翻滾着朝深不見底的山谷下砸去,好幾秒,聲音才停止。

如果剛才沒有撞車,警車現在就該被埋在那片土石之下了。

沒來由地,歷允背後泛起了一陣冷意。

“咔噠。”

對面的黑車車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一個年輕清俊的男人下車,唰一聲打開了傘。

厚重的雨幕中,歷允和他對視。

這人眼下的青黑很重,整個人非常瘦,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他皺眉,略顯茫然地走到歷允面前,看看他,又看看兩人身後的警車,片刻後,眯起眼睛笑了。

“呦,哥們兒,你們是刨了誰的墳啊。拿了那些東西的寶貝——”

他點點身後垮塌的盤山公路,接下了下半句話。

“容易死啊。”

宋家。

幾個大人在樓下喝茶聊天,從葬禮事務聊到生意規劃。但聲音傳到二樓露臺時,就帶上了不真切的模糊感。

“……那個警察不相信。”宋時清靠着露臺欄杆說道。

“問我的警察也是,不相信。”謝司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胸中郁氣難言。

宋時清唇色有點白,他看着謝司珩,幾秒以後,聲音有些艱澀地。

“謝司珩,村裏面的殺人案,和纏着我的那只鬼有關系嗎?”

在回來之前,宋時清一直沒有将那個扭曲的東西和謀殺案聯系在一起。

畢竟,雖然那個東西很過分,但宋時清更多感受到的令人不适的狎昵。

它好像……只是想要情|欲,并不想要殺死自己。

謝司珩沉默了一會,沖着他笑了下,“雖然我剛才起過這個念頭,但,不太可能。”

見宋時清不明白,謝司珩耐心解釋。

“如果它能控制人殺人,那麽最簡單的,它能控制人,對吧。”

謝司珩凝視着他,“那麽既然它能控制人,為什麽不直接控制你去跟它成親呢?”

宋時清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在腦中過了一遍,沒找出問題。

“那它是不是可以……自己殺人?”宋時清惶然,“那樣也不會留下人的痕跡。”

“那樣死者身上就會留下痕跡了。”謝司珩握住了他的手腕,隐晦地提醒,“忘了?”

……是。

宋時清閉了閉眼睛。

鬼碰人是會留下痕跡的。

就在剛剛,那個警察還問他是不是被人打了。

心中的不安仍然在擴大,宋時清左手握着手機,指腹輕輕在邊角上摩挲了一下。

“我去問問媽媽什麽時候回來。等明天,參加完葬禮以後,我們就訂票離開這裏吧。”

“別定高鐵票了,”謝司珩故作輕松地說道,“直接定飛機票,咱倆一起出國,等高考時再回來。”

那張沾血的婚契在宋時清腦中一閃而過,讓他的動作凝滞了一瞬。

“……謝司珩。”他惶惶地叫謝司珩的名字,“你是不是被我連累了,本來不管你的事。”

謝司珩啞然失笑,“我又沒受什麽傷,怎麽能算被連累?”

“可你昨天晚上被一起拉進醫院了。”宋時清急切,“如果不是因為我根本不會出事。”

謝司珩仰頭,“你想說什麽,時清?”

雨越下越大,幾乎要将這一片淹了一般。

但雨聲卻沒有蓋住宋時清的聲音

“你要不要先買機票走。”

“這是姥姥的葬禮,我除非說實話,否則勢必會被舅舅他們要求留在這裏。你不是宋家人,你要是找理由離開的話,叔叔阿姨雖然會不高興,但肯定不會攔着你的。”

“所以,謝司珩,你先離開這裏好不好?”

謝司珩自下而上,凝視着宋時清的眼睛。

他很平靜地,“不好。”

“謝司珩。”

宋時清急了,低聲帶着警告地叫他的名字。

謝司珩好脾氣地,“我在這陪着你,萬一出什麽事,我能帶你出來。我的體質挺特殊的。”

“……不行。”

那個東西的話仍然在宋時清耳邊回蕩。

它問自己為什麽和謝司珩在一起?

問他是不是要把謝司珩的骨頭拆下來,套着他的皮肉,自己才會聽話。

宋時清不知道那東西的話是恐吓還是真有此意。

雖然到目前為止,自己身上的淤青只是看着可怖,到了第二天,感覺上就沒有那麽痛了。

雖然謝司珩和那東西只是打了一個照面,它就自己離開了。

但宋時清就是不安。

兩人都沒有說話,露臺水汽氤氲,雨聲嘩嘩。

宋時清的擔憂和在意毫不掩藏,這樣近的距離,令人輕易心動。

突然,謝司珩伸手,捂住了宋時清的眼睛。

然後,非常快速地,在宋時清唇珠上親了一下。

真的是非常快的一下,偷東西一樣。在他離開的時候,宋時清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足足過了半分鐘,謝司珩才感到手下的睫毛刷過他的掌心,像是有幼鳥擡起了自己的小翅膀。宋時清呆呆地張開了一點唇,露出了一點點雪白的牙齒。

謝司珩放下手,整張臉爆紅。

“咳。”

他裝模作樣地咳了聲,偏頭不看宋時清,但過了一會又沒忍住,偷偷回來掃了一眼。

卻見宋時清還是那副呆呆的什麽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謝司珩真受不了他那雙眼睛。

又幹淨又漂亮,還帶着一點類似委屈的茫然。跟他怎麽欺負他了一樣,死戳謝司珩不多的良心。

你在幹嘛?

謝司珩竭力平複心情,但良心的譴責還是一句一句地朝外鑽。

你對着你兄弟下手?

還是趁着這個時候?

你是不是在乘人之危?謝司珩你是個人?

謝司珩又想去捂宋時清的眼睛了。

但這下,宋時清沒讓他得逞。

他受驚一般站直,連着退了好幾步,退到了露臺欄杆處。

要不是有欄杆擋着,謝司珩甚至感覺他能跟自己拉開一個幾百米的距離。

宋時清用手背擋住了自己的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心跳得極快。

但和這幾天的其他那些次不一樣。這次,他在害羞。

指尖酥麻,思維混沌。

他幾次張嘴,但都因為腦中沒有組織好話語再次閉上。

“謝司珩……”

“——我們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再讨論要不要拒絕我行嗎?”

謝司珩人生第一次這樣硬着頭皮。

宋時清人生第一次這樣不知所措。

都是第一次,誰跟誰比純情呢。

反應過來以後,宋時清本能地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那你定機票先走。”他語氣略強硬。

謝司珩沉默了一下,誠懇,“不行。”

他說完還強調了一下,“只有這個不行。”

宋時清咬牙,快要被氣哭了。

謝司珩前十八年從來沒在戀愛這個技能上加技能點,好在他不是個東西,什麽都能說得出來。

謝司珩沒辦法地笑了下,破罐子破摔,“我總不能任由你被什麽孤魂野鬼搶走做老婆吧。”

樓下,謝母不經意間朝外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挑眉,“警車這麽又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明顯被撞進去了一大塊。

并且,正朝着宋家駛來。

車裏——

歷允坐在駕駛位,眉間跟被刀割了一刀一樣擰着。他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朝身邊看一眼。

“你看出什麽了?”他問道。

車被撞到不能用的某人将透明物證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皮是狐鬼剝下來的。”他說道。

歷允強忍挑刺的沖動,但一時間真的有點忍不住。

他在生活中聽過狐仙,在電視上看過狐妖。狐鬼,這說法他聽都沒聽說過。

開車的民警感覺自己為祖國奉獻出了腦子。

他虛心求教,“什麽叫狐鬼?”

顧青閉上了有點疼的眼睛,修長的手指放在證物袋上。

“就是助纣為虐,最終沾染因果成邪的狐仙。這張皮,應該是它覆在人身上割下來的,上面有狐鬼留下的氣息。”

頓了頓,這位風水先生又自己問自己一般。

“但是好奇怪啊,狐仙在作惡以後淪為狐鬼,會失去理智流竄于山間。随着時間消亡。怎麽會目标這麽明确地割一張皮給你說的那家人送來呢?”

歷允感覺自己的三觀被身邊這人碾碎了。

他捏着鼻子合,“被人指使了?”

顧青無言地看他。

歷允嗤笑,“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

“家仙在為正的時候都不見得會有求必應,成了邪只剩惡念,還能說什麽聽什麽?”

車到了宋家門口。

顧青把鹿皮拍還給他,“少看點電視劇,那上面都是唬鬼的。”

歷允:……

你一個搞封建迷信的跟我講電視劇騙人?

他下車,彎腰撐傘。

擡頭,目光所向的地方,正是露臺上的宋時清和謝司珩。

一下子,風水先生就蹙起了眉。

陰緣煞。

他看到了鋪天蓋地快要成型的陰緣煞。

納采。

問名。

納吉。

納征。

六禮成四禮,只差請期和親迎。

等雙方父母擇定佳期,将新太太迎回家,這陰緣煞就徹底成了。

空中無形的紅煞仿佛密密地織成了一張不透風的網,只待時機成熟,就将宋時清死死纏住,再不放開。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再無陰陽之隔。

謝司珩:不好意思第一次談戀愛,直接搶初吻沒關系的吧(狗狗歪頭)

某鬼:……(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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