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體會過搭讪對象變老師的感受嗎?

你試過當老師面自殺式襲擊,美滋滋坦言自己第一次上他課的絕望嗎?

作死界小天後年歌,今天嘗了個遍,導致她此刻僵直在板凳上動彈不得。

講臺上,老師不急不緩念着學生的名字,耳畔起起落落的“到”字像榔錘,咚咚敲擊在年歌心尖。

未知的後果令人恐懼,她不知道男人什麽時候就會喊到自己,更無法預料男人會是怎樣的反應。

他會不會眉眼深深盯過來,暗測測在點名冊上畫個叉?亦或是讓自己起立,進行公開處刑?

年歌逃課三年,從未有哪刻如現在般緊張無措,被牢牢定在方寸空間,恍若等待宣判的罪犯。

“年歌。”

“到!!!”

所以,當那略帶磁性的嗓音念出她名字時,繃到極致的神經叭地斷掉。

年歌如反彈的彈簧,豁得就起身了。

她這一聲“到”可謂振聾發聩,再度為她引來全班的注目。

老師的目光投射過來,所有的一切都被短暫定格,連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年歌不愧為小紅,此種情況,她雖雙頰飛紅,整個人看起來卻異常鎮定。

當然,她是強裝的。

略為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紀承沣擡頭,女孩挺立的身姿映入眼簾。

果然是她,倒比他想象的要鎮定些。

對方的窘迫尴尬全然寫在臉上,唇線微抿,忽然,她眼皮上揚,兩人一個對視。

紀承沣微頓,女孩卻直直看着自己,雙目堅定,懷揣了其最後的倔強。

呵。

男人在心底輕笑一聲,他授課以來,還是頭回遇見這樣有意思的學生。

明明擔心得要死,卻始終不肯低頭。

“年歌,”紀承沣目光流連半瞬,煞有介事重複女孩的名字,最後卻勾着笑意說,“知道你來上課了,下次反應不用這樣激烈,坐下吧。”

噗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年歌瞳仁微張,怔在原地,有些弄不懂現下的情況。

老師這是輕易地就放過自己啦?!

叮叮叮

忽然,她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起。

眼見着老師的目光又投射過來,年歌趕緊坐下,将手機調至靜音。

再擡眼和男人對視時,她有些心虛,有些緊張,又有些懇求的意味。

講臺,紀承沣将點名冊一擱,目光牢牢鎖定在年歌身上。

下一秒,男人雙唇微動,要開口說話。

年歌感覺自己作了大死,懲罰就要來了,就聽男人極其嚴肅冷淡地說:

“給某些第一次來上課的同學聲明我的紀律,做什麽都可以,但請保持安靜,明白?”

他故意将“第一次”三個字咬得很重。

“明白了!”年歌條件反射地回答。

教室寂靜一瞬,旋即再度爆發哄笑,因她如此爽快的承認自己是第一次來上課。

就連略有些不耐的紀承沣,都被她逗得揚了下唇角。

他輕咳一聲,宣布繼續點名。

而年歌也終于羞紅了耳珠,伴随着男人悅耳的點名聲,她漸漸平複下來。

但是,本該慶幸逃過一劫的她,心頭卻沒由來空落落的。

像被羽毛尖輕輕掠過,痕跡極淺,那撩人的感覺卻真實又久久萦繞。

她揚眸,更為細致的打量起這位老師來。

如果與普通大學生相比,他是成熟的,那麽,同老師們相比,他又顯得格外年輕英俊。

男人每念一個名字,眼眸都要擡起,年歌才發現,他藏在金邊眼鏡後的眼睛,是那樣的深邃誘人,如潭水般神秘。

當年歌目光擦過紀承沣滾動的喉結時,她心跳猛一加速,眼睛也不自覺微微眯起。

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竟在最後一堂課才趕過來。

沉吟片刻,年歌給室友陳夢詩發去了信息:

夢夢!怎麽從前沒聽說學校竟有如此尤物!他叫什麽名字,有公布手機號嗎?!

陳夢詩或許是驚訝于她的直白,面對着手機發了會愣才回複:

嗯??誰,你口中的尤物不會是指紀老師吧

年歌樂滋滋打字:

原來他姓紀啊,還挺好聽,他真的很迷人嘛好夢夢,快告訴我,他有沒有公布電話號碼或者郵箱之類的聯系方式!

陳夢詩驀地回頭,瞪眼不可思議看向年歌,而對方卻朝她眨眼睛,滿臉笑意仿佛志在必得。

她微微抿唇,一字一句回:

年年,他可是老師!你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逃課都是小事,你可不能犯原則性上的錯誤!

看着十佳室友的回複,年歌并不意外。

陳夢詩自進入大學開始就沉默寡言,話少臉皮薄膽兒也公然表示對老師的愛慕,在她眼中恐怕是十足的大逆不道。

年歌早就将她的脾氣摸了個透,當即決定撒嬌:

我滴好夢夢,紀老師這是選修呀,而且課程馬上結束了,我們也即将大四,當然不存在原則性錯誤嘛!夢夢,詩詩,陳陳,寶貝兒,你就告訴我嘛

陳夢詩同學不愧為意志力堅強的三好學生,年歌磨了她整一節課,才終于要到他的郵箱。

令人失望的是,紀承沣的郵箱并非郵箱,她想要弄到他號的計劃落空了。

也是此時,紀承沣宣布全部課程結束,而今天沒到場的學生,無論先前來過幾次一律不合格。

他還布置了選修結課的論文,說是只要與課程相關即可,所有論文統一發到他的郵箱裏面。

不知有意或否,當他在黑板上再次寫下自己郵箱時,年歌總覺得老師故意看了她一眼。

之後,紀承沣就特意叮囑,某些整學期都只來上一次課的同學,論文最好別敷衍,否則後果自負。

年歌恍若未聞,心虛移開了眼

當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時,年歌正對着黑板上那串,和陳夢詩給自己的一模一樣的郵箱發呆。

她氣鼓鼓的想,今天還真是點兒背,就沒一件順心事!

年歌遭受重重打擊後,決定把今天接下來的課全部逃完。

作為一名合格的瘾少女兼主播,她到家就立刻登錄了游戲,畢竟,再不勤快點兒直播,她就得被雪藏了。

然而,人倒黴的時候,喝水都能被嗆。

在年歌被外挂打死的瞬間,手機又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她看都不看,直接接起:“夢夢,今天無論誰點名我都不去了,挂就挂吧,大不了我大四不活了嘛!”

“哈哈哈!”

誰知,那端響起的卻是個少年音。

男生笑了好一會兒才道:“學姐逃課了嗎,那正好的,帶我吃雞好嗎!”

年歌陷入沉默,半晌,她輕咳一聲,說:“星言啊,學姐突然想起晚上還有一堂專業課,不去挂定了,我們改天約,再見,麽麽噠。”

言畢,她不等紀星言回話,立刻挂掉了電話。

和這位學弟雙排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年歌回想起都忍不住顫抖,她寧願去忍受枯燥無味的課程,也不願意帶他玩兒游戲。

再說了,她和紀星言的交情原本就不算深。

若非開學時停電,年歌就不會在校門口的吧認識紀星言若不是紀星言在她前去簽約時,幫她上了節系主任的課,她也不會帶他開黑。

年歌收線之後,将單排改成了雙排。

雖然她不想和紀星言雙排,但和路人雙排卻是必要的,畢竟她是做視頻起家的,不定期更新點有趣的游戲視頻能固粉。

當游戲人物進入出生島,預料之中的電話又來了,還是紀星言。

年歌直接忽視。

約莫十秒鐘之後,紀星言像是算準了她不會接電話,開始進行微信轟炸:

學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今兒絕對不落地成盒了r

也保證不會再送快遞!我已經會跳傘、會開車、會撿有用的裝備了!

實不相瞞,我買了挂學姐,難道你不想和大哥飛一把嗎!

學姐我雖然坑,但我可以娛樂你啊,打游戲為的不就是開心嗎,還能順便帶新手成長不是更有趣麽!!!

學弟後面還發了很多條廢話,年歌一眼瞄到屏幕上的提示界面,卻意外的沒有馬上移開眼。

她定格在“我買了挂”、“我可以娛樂你”、“更有趣”這些字眼上,一個想法躍然心上,某個計劃呼之欲出。

忽的,年歌眼睛一亮,內心的想法立刻成型。

她的确可以帶紀星言出鏡啊!

自古游戲都是新手歡樂多,他這人菜是菜,但不可否認他是挺有趣的。

而粉絲看視頻,不正是為了輕松一笑嗎?

年歌認為,她帶紀星言開黑,制成視頻放上,或許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現如今技術主播當道,她帶新手變娛樂主播,也算是另辟蹊徑,成不成另說,但試試總是好的。

心中想法既成,行動派年歌便不再耽擱,她立刻就詢問了紀星言的意見。

而紀星言見學姐終于答應帶自己開黑,哪還管什麽條件,通通都爽快的答應了。

因為年歌的游戲是“sn”,而紀星言的游戲是“rr”,恰好,他倆組隊完全是個悲劇。

于是,“歌隊組合”正式成立。

第一局,紀星言真的開了挂。

只是,他并不熟悉這挂怎麽用,一個瞬移,跑到了正火拼的兩隊人中間。

原本在激烈對戰的兩隊,子彈啪啪啪全打在了紀星言身上。

千裏之外,年歌一臉懵逼:“紀星言你他媽從城瞬移到機場,真當自己是大哥,專往人堆裏紮呢???”

第二局,紀星言關掉了瞬移功能,轉而開透視。

紀星言:“哎學姐快來這棟樓,裏面有好東西!!!”

年歌蹬蹬瞪去了,卻發現地上擺着湯姆遜沖鋒槍和一個二倍鏡,以及一個裝着稀有裙子的小盒子。

年歌:“這特麽就是你說的好東西,我以為98,八倍鏡,三級頭呢???”

紀星言:“沖鋒槍诶,一聽不是就很厲害嗎?二倍鏡和八倍鏡不都是倍鏡啊還有這條小裙子,我聽說都炒到3000多塊錢了呢,特意叫你來試穿的!”

年歌:“行吧,你開心就好。”

第三局第四局第n局,紀星言為她展示了開挂的一百種死法:

“你怎麽開挂還落地就死?!”

“我我我,我不小心飛了一下,誰知道落地就摔死了”

“卧槽你自瞄鎖頭怎麽鎖到我頭上了???”

“學姐對不起!我忘記關掉自瞄隊友的功能了!”

整個晚上,兩人之間都充斥着如上對話。

待年歌打發走紀星言,狗命已經去了半條。

她直接葛優躺癱在了電競椅中,起碼緩了一刻鐘才恢複點活力,她在心裏暗暗發誓,再帶紀星言雙排她就是狗!

年歌緩過神後,先确認今天沒被再點名,又逛了圈微博才起身去洗澡。

躺上床時,又已過零點。

閉眼,滿腦子都是楊遠平的脅迫,她真的很擔心自己就此糊掉,而今晚這樣的游戲素材能不能稍微挽救一點,其實她心中壓根沒底。

想法像軌道上的火車,一趟趕一趟,年歌十分艱難地入了夢。

不知過了多久,樓上忽然演奏:

“呲”、“哐!”、“啪嗒嗒”

重物拖動的聲音,門的開關聲,小物件落地的聲音,宛如一場蹩腳樂隊的演出。

像是搬家的噪音。

年歌不可避免的被吵醒了,此刻已是淩晨兩點。

內心閃過煩躁,她扯過被子蒙住頭,企圖将自己與那些噪聲隔絕。

可是,空調被隔音效果微乎其微。

五分鐘後,年歌“啊啊啊啊”喊叫發洩幾秒,旋即披上坎肩氣勢洶洶拉開了門。

嘭嘭嘭嘭

不多時,她出現在樓上住戶門口,狠狠砸門。

裏面霹靂哐當一陣響後,門被打開。

“這位住戶,麻煩你有點公德心好不”

年歌的聲音原本強勢又不滿,卻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卡殼。

她眼睛瞪得渾圓,嘴唇微張,滿是不可思議地盯着男人:

“紀、紀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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