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程焱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笑了出來,“是我,看來許久不見,你還記得我。”
顧釉冷着一張臉沒動,“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想你了。”
簡亭站在他身後,面色格外平靜。
“顧釉,在醫院的那段日子裏,我每天都很想你。”程焱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着暧昧的氣息,眼神也看得人很不舒服。
“以前是想欺負你,現在我倒摸不清了。”
顧釉聞言,心髒猛的收緊,目中卻盡是嘲諷之色。
“你呢,有想我嗎?”程焱盯着他問。
顧釉冷厲的眼睛睨着他,薄唇吐出幾個字,“我想你死。”
“這麽恨我。”
程焱唇瓣動了一下,不在乎地笑了笑,他撫摸着講臺的邊邊角角,眼神裏充滿了懷念。
這一幕卻看得顧釉惡心得要吐了,他移開目光,不想再看見這個令人厭惡的家夥。
“顧釉,別人肯定不明白,你明明有季衡雲這麽個好舅舅,為什麽卻混的這麽慘,但我知道理由。”程焱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氣氛瞬間冷凝起來。
顧釉呼吸頓了一下,薄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他死死地盯着程焱的臉,“你要說什麽?”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程焱笑着,還有閑心看一下身後緘默不語的簡亭,語氣玩味,“你好奇嗎,我可以告訴你,別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顧釉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衣領,呼吸急促,“你敢多說一個字,我讓你後悔來到這!”
那是原主都不敢揭開的傷疤,小心翼翼地守了這麽多年,卻被江致告發,所有的寵愛盡數收回,将他一朝打回原形。
那個為了感情卑微到塵埃裏的少年,絕對不願意別人拿他的感情尋開心。
顧釉也絕不允許。
“你又要打我啊。”程焱絲毫不介意衣領上的手,他仔細地看着少年秀氣的五官,“顧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既然有膽子喜歡,怎麽沒膽子承認啊?”
顧釉眼裏的情緒瞬間失控,他當然不喜歡季衡雲,可原主卻是喜歡過的。
這段感情無論如何,早已畫上句號,絕不允許任何人把它重新翻出來。
顧釉咬着牙,直接揮了一拳頭過去,“厚顏無恥的卑鄙小人。”
程焱被他揍得後退了好幾步,他抹着嘴角的血,輕笑道:“我卑鄙嗎,我還沒說呢,你卻已經急了。”
看着少年越發冰冷的臉色,程焱嘴上的笑容擴大了好幾分,“顧釉,是你心裏有鬼,不敢承認。”
顧釉沒有說話,他撫着胸口的位置,站在原地不斷喘息,努力平複劇烈的情緒,揍過程焱的手還在發着抖。
原主殘存的感情影響到了顧釉,如今,他的心徹底亂成一團。
簡亭見少年的情緒半分沒有恢複過來,反而愈發嚴重,臉色不由得凝重起來。他看着背對着自己的程焱,伸手抓住他的後衣領,往後拎了拎,低語:“你是不是嫌程家還不夠慘?”
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幾秒。
程焱轉過身,視線黏在他臉上,“是你幹的?”
簡亭咧着嘴角,不置可否。
程焱扯開簡亭的手,警惕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沒那麽簡單。”
“程焱,是你太蠢了。”簡亭輕聲道:“你不該随意招惹別人,不然程家也不會為你陪葬。”
程焱兩眼發紅,“你究竟是什麽人?”
簡亭側過身,手搭在椅子上,“你沒必要知道。”
“勸你最好滾回程家,不然程家還能不能待在A市都是個問題。”
程焱怒道:“我不相信你有這樣的本事。”
“作為兒子的你,想必很清楚自己老爹的手,幹不幹淨。”簡亭嘲笑道,“程焱,你是真的蠢。”
程焱咬着牙,心中窩火得很。
“平日程家就樹大招風,你還蠢得到處拉仇恨,如今這顆大樹倒下了,你說,其他人會不會落井下石,瓜分程家?”
程焱攥緊拳頭,臉漲得通紅。
簡亭收回手,把椅子踢到一邊,路過他時,輕飄飄地說道:“少給你老子惹點麻煩,程家還能在A市茍延殘喘幾分鐘,你爹媽對你不錯,可別當不孝子。”
程焱雙眼發紅,卻只能忍着滔天的怒火不敢言語。
顧釉已經緩過來了,他站在原地沒動,程焱回頭對上他冷漠的眼睛,忽然說了一句:“顧釉,你變了。”
“我早就變了。”顧釉在簡亭緊張的視線裏,慢慢走近程焱,“之前的顧釉,已經被你害死了。”
程炎哈哈大笑,看着他的眼神溫柔了許多,“死了不正好嗎?你該感謝我,是我讓你變成這樣。”
顧釉一腳踹在程焱肚子上,疼得他彎起了腰,顧釉猶不解恨,又踢了對方好幾腳,被簡亭拉開了。
“別把他打死了,以後有他後悔的。”簡亭拿起桌子上兩人的書包,牽着他的手往外走,“我們回家。”
“虛僞。”在人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程焱勉強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嘴角全是血,冷冷一笑,“你比我還惡心。”
簡亭身形一頓,拉着顧釉離開了。
夕陽的餘晖灑在兩人身上,顧釉的側臉帶着淺紅色的光,他想了想,喊住了走在他面前的男生,“簡亭。”
“怎麽?”簡亭頓了一下,回過頭,他臉上是顧釉熟悉的笑容。
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對方的下一句,少年緊咬着下唇不說話,眼睛裏的糾結仿佛溢出瓶的清水。
簡亭心裏苦笑,正要問時,顧釉身後出現了一個男人。
是季衡雲。
“怎麽這麽晚才放學?”季衡雲似是感受不到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若無其事地接過少年的書包,“車在那邊,我們走吧?”
顧釉說:“今天我是值日生。”
季衡雲嗯了一聲,拿着書包往車的方向走去,顧釉的腳步停在簡亭身旁,他想了想還是對簡亭說了一句,“明天見。”
簡亭莞爾,應了聲,“好。”
車上,季衡雲點了根煙,靠在座椅上,懶懶道:“釉釉,你還是不聽話。”
顧釉本就煩躁不安,聽到他的話,冷聲說道:“舅舅,交什麽樣的朋友是我的權力,希望您不要過多幹涉。”
良久,車裏響起季衡雲低沉的笑聲,煙霧彌漫中,男人說:“好。”
第二天,程焱轉學的事突然在從三班傳了出來,學生們奔走相告,路上交談都避免不了提及此事。
程焱的忽然轉學,在四中掀起了不少的波瀾,各大論壇貼吧紛紛開樓讨論原因。
[卧槽]報!四中魔王程焱忽然轉學!
1L—樓主:我就知道,突然不來學校好幾天,怎麽可能只是請了假?但沒想到這事居然瞞了這麽多天!瓜友們難道沒懷疑過嗎?
2L—咕咕咕:沒有,誰tm能想到啊?
3L—魚鍋:理由知道麽?我特別想知道,程炎為什麽突然轉學?他舍得gy?
4L—兔子舞:樓上duck不必打縮寫,怎麽程焱的名字提得,他顧釉就提不得?
5L—粉條炖大鵝:不是,沒事cue顧釉幹啥,他已經很可憐了,魔王走了,他就得到解救了!
6L—鐵鍋:hello?樓上怕是石樂志。
7L—菠菠蘿蜜:說實話,我覺得程焱不可能轉學的原因,也是因為顧釉,哈哈哈,他要走肯定也會帶顧釉走,這倆人能來個曠世虐戀了。
8L—崆峒:樓上腐癌給爺爬。
…
563L—貓貓貓:不是讨論轉學原因麽,別帶歪樓啊。
579L—惡龍咆哮:能濤出個p,我們頂多吃個瓜,話說最近四中的事真他媽不少。
580L—嗷嗚嗷嗚:先是老師後是校長,再然後就是學生,一個比一個厲害的大瓜朝我們砸來。
581L—雅蠛蝶:張啓峰那小子還在三班嗎?
582L—魚鍋:害,可能和程焱一起轉學了,畢竟是跟程焱一起消失的。
各路人馬紛紛下場,還有其他學校的人聽說了這事,開樓讨論。
今天,三班來了個新的化學老師,是個嚴厲的中年女人,姓陳,有着十幾年的教學經驗,比蘇琰教的要好很多。
在課上對待每一個學生都非常嚴肅,但到了課下,給學生講題時語氣卻變得很溫柔。
班裏的許多女生都很喜歡這位化學老師,新的校長也已經上任,對待學校裏的一些學習政策和時間規劃進行了調整。
程炎和蘇琰的事在讨論了一陣子過後,便失去了熱度,衆人又回到了平靜的生活中去。
周四上午的最後一節課終于結束,化學老師關閉多媒體,說了聲下課,班裏頓時沸騰起來,歡呼着沖出了教室,走廊裏交談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有幾個女生嬉笑着幫化學老師收拾東西,說想和老師一會去吃飯。
化學老師無奈地笑了笑。
顧釉把化學課本還有檢測題放進書包,簡亭見他收拾得差不多了,長腿踢開椅子,眉毛一揚,“走吧,晚了可要排長隊了。”
顧釉點頭,背着書包跟上他。
薛喻青看見兩人并肩而行,感覺兩人好像比之前更親密了一些。
到了食堂,烏泱泱一大片人。
簡亭問他吃什麽,随手幫他擋着幾個橫沖直撞的男生,顧釉看了眼各個窗口,對比了一下人數,拉着簡亭去了人最少的窗口——火燒,包子。
“不吃菜?”簡亭問。
顧釉抿了下唇,望着四周,“明天我們早點來。”
簡亭又笑了,眼睛裏似有一股寵溺的意味,“好。”
他們還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