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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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人群産生了騷動,膽小不敢惹事的已經從後門溜了,還有人罵女生,“你腦子有病吧?”
女生說,“我有什麽病,我男朋友被打了難道要忍着嗎?”
有認識女生的呵呵嘲諷道:“要不是你水性楊花胡亂勾搭,楊乘安也不會被打,真是個掃把星。”
“楊乘安,你女朋友給你戴了那麽多綠帽子還留着,你也是心大。”
有人不留情面的冷嘲熱諷,“害,他可能還被蒙在鼓裏呢,這種別人玩爛的還當寶貝,可不就是個傻子嘛。”
顧釉皺眉,只覺得這種話髒。
那些詞彙左耳進右耳出,女生毫不在意,但她一個人說不過他們,便又哭了起來。
衆人覺得沒意思正要散了的時候,在食堂門口放風的人大喊着跑了過來,
“孫有喆來了!孫有喆來了!快逃啊!”
“卧槽,教導主任。”
“快走快走,方xx,拿着你的書包!”
一片兵荒馬亂,食堂裏留下的人寥寥無幾,恰好教導主任已經走進食堂了,他一眼就看到了顧釉和簡亭,不禁感到頭疼。
這才幾天,又出事了。
孫有喆走過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起來的楊乘安,又看了眼還在嚎哭的女生,嘆了口氣。
他走到旁邊椅子上坐下,看着兩人,“說吧,怎麽回事。”
簡亭說:“如您所見,打架了。”
孫有喆似笑非笑,慈祥地看着他,“簡亭啊,看來你是在四中呆夠了,想回Y國了是嗎?”
“我沒這麽說。”
簡亭第一次見教導主任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就好好說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孫有喆神色嚴肅。
簡亭聳聳鼻子,嘴角輕扯,“這件事可以這麽說,一個點,一根線,一顆圓點,一根長線。”
顧釉嘴角直抽。
孫有喆感興趣地嗯了一聲,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這個點就是這位哭的女生,這根線就是我,圓點是顧釉,長線是楊乘安。”
“從點出發,順次相連,最後一根線在我身上,形成了這個三角關系。”
孫有喆沒聽懂,擺了擺手,“知道你學習好,麻煩說得通俗易懂一點。”
簡亭噗嗤一笑,下一秒就收到了教導主任的死亡凝視,他只好收了笑容,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過程。
孫有喆聽完,意猶未盡地搖了搖頭,随後哼道:“按說那個點應該是你。”
“嗯?”簡亭問,“怎麽說?”
“因為你招了個爛桃花才引來今天的事,還連累了顧釉。”
聽到這話,簡亭下意識看了看身邊的少年,對方依舊那副表情,沒笑沒氣,很正常。
爛桃花本人扣着指甲不說話。
“行了,事情大概經過我已經了解了,不管起因如何,你們打架就是不對,我會通知你們的班主任,讓他來處理。”孫有喆說完,再次看了眼顧釉,“你沒打人,算是無罪。”
癱在地上不動的楊乘安不滿地哼哼。
孫有喆一臉冷漠,“哼什麽哼,還四中校霸,多大了還這麽中二,也不嫌丢人。”
幾人:“……”
孫有喆又念叨了簡亭幾句離開了。
簡亭看着自己的同桌,問:“午飯吃飽了麽,要不要我帶你去小賣部買點?”
顧釉說,“我自己可以去。”
簡亭下巴一揚,“那你帶我去。”
顧釉沒搭理他,走在前面,簡亭笑着跟了上去。
到了小賣部,顧釉摸着口袋裏的零錢,視線在櫃臺下掃視,點了個蜂蜜面包和原味奶茶,又要了包□□軟糖。
簡亭買了一桶酸辣粉一桶紅燒牛肉味的刀削面,問顧釉要不要,顧釉提着自己的東西拒絕了。
兩人回到班裏,看了看表上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午自習就要開始了。
那個hot帖沒删,還在高高挂着,幾乎玩論壇的都知道了今天中午發生了件大事。
更有人買定離手猜測渝橋四中校霸是否要易主。
三班的人自然也知道了中午發生的事,而且還有不少現場怪,他們開群讨論,最難以置信的可能就是顧釉了。
以前慫的不行的人突然奮起反抗,還成功了。
班裏許曾經跟風欺負過顧釉的人怕得要命,看見顧釉就覺得是在面對一個活閻王,而那些自始至終旁觀的人也沒那個臉皮湊上去,關系不冷不熱,正好。
顧釉去上廁所還沒回來,薛喻青趁機跑了過來,簡亭提前把顧釉的座位抽走,讓他找別處坐下。
薛喻青委屈了一瞬,接着又非常八卦的問道,“亭哥,你們中午真把楊乘安揍了啊?”
簡亭嗯了一聲,寫字的速度不減。
薛喻青誇張的啊了一聲,“太牛了吧。”他托着腦袋,目光放空,“聽說,楊乘安自從來到四中,嚣張了整整兩年,沒人能把他從校霸的位置上拉下來,就連程焱也不想惹,說這種人麻煩得很。”
簡亭笑了一下,“是他打不過吧。”
薛喻青尴尬了,表情讪讪。
“你還怕什麽,程家最近發生的事,你應該清楚吧。”簡亭扯了扯嘴角,笑得雲淡風輕。
薛喻青難以言喻的目光落在簡亭的作業本上,随着他寫字的動作,眼睫也跟着顫抖,“難道是你幹的?”
簡亭沒回話,問了句別的,“你哥最近怎麽樣?”
薛喻青又尴尬了,他撓了撓頭,“你放心,我跟我哥提過了顧釉是你的人,他不會碰的。”
“但願如此。”
午自習時間很快到了,班長走到講臺看着,随時注意臺下的小動作。
午自習一共有一個小時,可以學習也可以睡覺,學生自由安排,但午自習開始前二十分鐘必須學習,期間會有校長和主任檢查。
一旦發現睡覺或者亂說話的學生,扣班級量化分。
顧釉拿出上午講的化學檢測題,一個一個地看,簡亭看見了,給他傳紙條,“你基礎太差了,先把知識掌握好,再看這些題。”
顧釉收到紙條後,看了一分鐘。
一分鐘後,拿出從家裏帶來的初三下冊的化學課本,開始從标記的地方看。
半個小時了,顧釉還在看,簡亭催促他睡覺,不然下課犯困。
顧釉把不會的地方标記好,知道一口氣吃不成大胖子,把書放回書包,趴下睡覺了。
見人這麽乖,簡亭有些愣神。
感覺過了中午那件事後,少年和他親近了不少。
想到這他看了下他右手邊的小同桌,少年睡得很沉,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白皙的皮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意,長長的睫毛微微顫着,打下一片陰影。
比起初見時淡得沒有顏色的唇,已經紅潤了許多,修長的手指微微曲着,指甲修剪的整齊幹淨,指甲蓋泛着淡淡的粉色。
簡亭閉了閉眼,真的像。
他無法不把注意放在眼前的人身上。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過了頭,就晚了。
他趴下,把頭轉了個方向,逼自己進入夢鄉。
午睡時間太短,睡得不夠,下午第一節課犯困的簡亭支着下巴也能打瞌睡,熬了一節課後霍橋來了,他來找顧釉和簡亭。
下一節課是體育,霍橋已經和體育老師打好招呼了。
辦公室裏,霍橋坐在椅子上看着兩人。
“怎麽又打架了?”
簡亭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老師,主任沒和你說嗎?”
霍橋:“說了,但事情的仔細經過,需要你們再說一遍。”
顧釉把中午簡亭的話複述了一遍,簡亭聽完後發現,自己的話從顧釉的嘴裏蹦出來,怎麽這麽難為情呢。
霍橋聽完後,露出和孫有喆一模一樣的表情,“爛桃花啊。”
簡亭一臉忏悔,“我的錯。”
霍橋嘆了口氣,看着冷淡的少年,說道:“顧釉你先回去上體育課吧,這事跟你沒關系。”
顧釉猶豫地看了眼簡亭,簡亭朝他眨眼,“去吧,跑完了我去找你打籃球。”
顧釉沒走,他說,“我也有錯,我塞了楊乘安一個肉包子。”
霍橋&簡亭:“……”
霍橋唉聲嘆氣,“這事你們說怎麽辦吧,雖說事出有因,但打架的确不對,而且你們還把楊乘安打得那麽慘。”
簡亭糾正,“自始至終只有我出的手,顧釉頂多塞了個包子。”
顧釉:“……”
霍橋說,“上次剛罰了你檢讨看來不管用,今天正好是體育課,你去操場跑五圈吧。”
簡亭比了個OK的手勢。
霍橋又看了看顧釉,神色複雜,“至于顧釉,你留下來,我有話和你說,簡亭,你先出去吧。”
簡亭看了看臉色淡定的少年,出去了。
霍橋從椅子上起來,走到顧釉面前,神色愧疚,“顧釉,我當初沒盡好一個老師的責任,對不起。”
顧釉擡了擡眼皮,“老師,如果我沒有季衡雲這個舅舅,您是不是永遠不會說這種話。”
霍橋感到難堪,但并無怨恨,他語氣艱難,“或許吧……”
顧釉說,“老師如果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不該在這裏說對不起。”
霍橋低下了頭。
“老師,您的道歉對顧釉而言已經晚了,但您的頓悟應該可以挽救一下三班那些深陷泥潭的學生。”
如果沒有正确的教導,以後真的就是灘爛泥了,哪怕有再好的家世,骨子爛了的人以後會有什麽好下場呢?
說完這話,他走出了辦公室,留下霍橋一人低頭沉思。
簡亭靠在牆上假寐,見他出來,笑道:“走吧,我們去上體育課。”
顧釉扯了扯唇,“好。”
“等我跑完五圈,咱們再一起打籃球,我扣籃可厲害了。”
“我可以陪你跑。”
簡亭愣了一下,開玩笑道:“這麽夠朋友啊。”
顧釉停下腳步,認真地看着他,“對,我們是朋友。”
簡亭,你是我第二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