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劇情鋪墊章

劇情鋪墊章

熒路離開地府前,負月剛剛蘇醒不久,略沒坐相地斜挂在冥主寶座上。

地府是有這麽一塊地方,專司裁決複雜功過,審判獎懲,打造得不似彼岸花叢妩媚、不似舊日望鄉臺溫柔、不似奈何橋上湯溫馨淚冰凍百味陳雜,只見四下空曠大氣,夜明珠羅列拱衛,光色仍然陰森,顯得端坐高座的冥主會威嚴深沉,群鬼畏懼。

負月朝着熒路道:“你不回人間馳援是正确決策,你如今幹系重大。恰如吳參差,倘若不是竊奪力量,而是素眠意外受傷昏迷,保管力量的他自然就該背負起一界重擔。萬一你回援人間的我與魔尊時,被血魔識破立場,事情大概只會更為棘手。”

這一句話是嚴肅的,然而負月整個人是閑散的,居然還有點興奮。

當然,不是興奮于血魔出世,易生禍端——他還在有點興奮他當冥主了。

熒路:“……”花神明明就還是挺新奇挺想當官的嘛。這開心得連渾身傷勢都像是感覺不到了。

不過熒路認真糾正:“魔界和仙界不同,仙界凡事無情、講求大局為重,我等受過魔尊特殊恩惠,魔族性情亦更接近恩仇快意,我心覺應該回援保護魔尊才是,只是……”

負月微笑道:“只是什麽?只是你心裏其實清楚,魔尊更不希望你沖動回援是不是?”

又道:“雖未正面相對相識過,那位魔尊給我的感受倒也謙雅冷靜,他不等閑。事後絕不會冤怪你的。”

熒路聞言替魔尊心底一喜,只是覺着仙魔行事風格差異的确不小,想一想到底肅穆發問:“花神,有件事我不得不問問你。”

她倒也不止在插科打诨,還用魔尊的法力幫負月簡單愈了愈魂魄傷勢,不敢治療太多,一則法術能夠直接溫養愈合的傷勢也極有限,二則生怕血魔看出來。只不過想吊住負月一口氣,防備萬一負月真有個三長兩短罷了。

負月一邊感謝她,一邊信手翻着生死簿,一邊:“?”

熒路瞥一眼生死簿外封,一本正經地:“若有一日,陛下和生死簿一起掉進海底,你救誰?”

負月:“?救生死簿。”盡管不明白熒路為何有這樣離奇的問題。

熒路:“……”

好在她沒有洩氣很久,負月滿面迷惑地反問:“那麽若有一日,我和生死簿一起掉進海底,魔尊救誰?”

負月只想禮尚往來而已。

不意熒路突然滿意了,铿锵回答:“魔尊會救生死簿!”好!她理解了,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彼此對彼此毫無怨言的一對。等能夠脫身回到人間,她必須催促忠王跟質子把婚事火速辦了,争取生米煮成熟飯。

負月不懂她。

便低下頭專注繼續翻了片刻生死簿,查閱到生死簿上果真有了許多留白缺憾,譬如血魔恨濁的名下,轉世與否不詳,生死不知,并沒有了死亡的記載。但他信任素眠在任時,絕沒有這等岔子。

也許是吳參差所為。

也許不是。

他傷得重,持簿的手還細微顫抖,不多時,起初放任他翻的熒路不由生出擔心:“仙君,恕我冒昧,你在搜索什麽?”

負月直言道:“生死簿有謬誤了。”

熒路大吃一驚,道:“為什麽?難道……這個血魔不是恨濁?或者恨濁在故布疑陣?可這不是自揭其短麽?”

負月道:“不得确知,不論篡不篡改生死簿,實則都有人會狐疑恨濁真僞,且淡淡看他如何行動便是,我已向昂春和月老送信了。”

熒路沉沉嘆息一聲,愈想愈不安,為血魔真僞不安少頃——畢竟恨濁不是個尋常曾經威震四方的魔族,偏偏是魔尊生父,真與僞,舉足輕重——轉而又要為魔尊與小白花的情緣不安。雖說她眼下更支持陛下采撷紅蓮,可難免擔憂着,哪怕有游絲的可能性,魔尊還惦記的是小白花怎麽辦?

熒路欲言又止。

負月這下看懂了,忽然笑眯眯,試探問她道:“将軍是不是想查閱生死簿?難道你想看你的姻緣?”

“……”總不能叫花神知道小白花,除非未來當真藕斷絲連關系混亂,否則現任沒必要認識前任。熒路沉默一下,思量翻覆,默認了這個猜測。她已經懶得揶揄花神的愛好了。

負月便帶着一臉“原來你心中早有所屬怨不得拒絕我說媒”的可恨恍悟神情,大度地道:“你可用法術查閱一個名字,唇上默讀便是,一個名字以後,我會收回生死簿。”

他挺信賴熒路的,只是茲事體大。

這熒路卻也不挂懷,感激道:“謝仙君。”趕緊施法偷偷查了一下小白花的名字。

危憐。

熒路聽說魔尊父母皆沒曾為他拟取過姓名,危潭這名字似乎是他自拟的一個,也不知定名時是怎樣的心境。跟随魔尊危潭一千年、得知了危潭這名字一千年,她中途才漸漸意識到,危潭一定是個晚于危憐存在的名字。蓮花是開在水中的。

所以,絕對不能讓負月殘瓣先聽到小白花的名字,否則在這一部分負月心裏,那就是還未正式結交魔尊,先聽聞了魔尊對待情敵曾何其深情專一,容易種下未來婚姻不和睦的種子。

熒路操心死了。

然後是覺得凝重。

确實,她馬上發覺危憐這個名字,從生死簿中徹底消失了,什麽蛛絲馬跡也不剩下。

她暫時無法确認,是不是生死簿的每一處都損毀了,想必不大可能。

熒路面沉如水地還簿。

負月不了解她心緒具體,不欲追問,但一直關切地捕捉着她臉上神情。沉默半晌,熒路自發覺了這一點,連忙活躍氣氛,重新揶揄花神:“你還請月老駕來?月老來為無媚牽紅線麽?”

哪知負月語出驚鶴,道:“我要用月老來對付血魔。”

熒路:?

熒路:???

是她幻聽了麽?

不留給她訝異質疑的機會,負月馬上轉移了話題,提醒:“算算時辰,血魔許将回來了,你我不該再親近談吐了。”

說得是。猶不知曉在人間的魔尊安危如何。

熒路只好迷惑地警惕起來,放眼四方,等候那血魔歸來。

血魔卻沒有先回到地府。

他乘風先去往了魔界。

魔界,紅蓮湖水畔,今夜成歡疑心暗湧,難以歇眠。熒路和負月殘瓣消失得未免太久了,需知熒路此番返還魔界的主要用意還是替魔尊捎去些故鄉年禮。

成歡心裏曉得事有詭異,多半要緊。總不成,懷有魔尊力量的熒路和仙君負月一齊折了去?

他徘徊湖邊,只來得及想到這。

立即感到背後有危險,有滾滾襲擊滔天而來。

他反應迅疾,仍然想不到,一轉身,目睹的是一張他昔日也曾追随過的、一時間叫他吃不準該不該動手反擊的臉。

成歡晃了晃神。只這樣他難忍一晃神、對面故人卻毫不猶豫的剎那,雖則他已經抵擋了大多數攻擊,仍有一道要命法術擊中了他胸膛。

恨濁。

意識飛散的前一剎,成歡還在忍不住本能地想,當初他追随恨濁的時間,可是遠遠超過一千年……他還沒能及時地開始思考:恨濁攻擊了他,直到這一念與下一念陸續結束。

下一念是:好像足有三千多年麽?漫長到他都記不清晰了。

接着的最後一念才是:恨濁回來了;

是恨濁在殺他。

我大概會在今天下午或者晚上關閉評論區(不立刻關是為了給一兩位姑娘回複我的質疑的時間),未來如果有讀者關于這篇文有重要事項(比如要求排雷、質疑化用出處之類的,只是以防萬一說一下)必須問,可以走我微博私信,ID即筆名,不用關注。沒有重要的事不必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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