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雲屏小鎮

雲屏小鎮

司程正要細看,可一股邪風灌進來,門咔的一聲被甩上。司程感覺一種莫名的陰森感瞬間襲入脖頸,猛地回頭,突然一個滿目蒼白穿着灰色長衫的男人怼臉而來。他的出現猶如幽靈沒有帶出任何聲響。

四目相對間,那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白色眼球,黑色的瞳仁只有芝麻大小聚集在正中心。司程剛要向後撤腳,結果對面那長衫男人烏青的手臂一掌抓過來直取他的脖頸,未等司程出聲掙脫,他腳下一滑,被那長衫拖拽着猶如幽靈游走一般瞬間撤出鐵皮屋。

“司程,你看。”

顧言川回頭,悄無聲息間司程竟然消失了。

“司程?”

顧言川迅速跑出鐵皮屋,可是出屋後卻是一片黑暗。先前支開的門被關死。暗黑的空間之內不見一絲光亮。

“司程?”

顧言川頸間繃起青筋大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個人好孤獨啊,要不要陪我一起玩?”

“你是新來的老師嗎?老師?呵呵哈哈哈,老師,為什麽,為什麽你不站在我這一邊?”

“為什麽你要騙我?”

“為什麽?”

顧言川站在原地耳邊傳來一聲聲凄厲尖叫,這些聲音撞向牆壁發出空谷般的回音。

聲音紛亂混雜,顧言川完全聽不到司程的聲音。再加上這地方一片漆黑,根本就無法定位。就在顧言川攥緊拳頭尋求出路時,他右脖頸猛地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只聽“嗤”的一聲,利器啃咬之感順着流出的血液直達他的大腦神經。

顧言川一把抓過去,這手感和剛才抓那男孩頭時一樣。就像是一團棉花一掌下去無痛無感亦無支撐。

但是,這東西落入頸間的那一刻,倒像是人的牙齒。

顧言川将那東西扯下來攥在手裏,那東西停留了兩秒便開始上下左右的肆意掙紮。力度極大。緊接着他們就像是成群結伴而來似的,顧言川拳頭一緊,背後再被鉗住。和動物撕咬極像,顧言川左手繞過後背去抓,這一扯不要緊,背上的一塊肉似乎也跟着被活生生地揭了下來。

顧言川忍痛悶哼一聲,随即不管那東西究竟是何,兩手并在胸前,相互抓緊,拼盡全力一把将其撕了個粉碎。在被撕碎的剎那,雖然落在顧言川手上的是柔軟之物,但是諾大的空間卻傳來一陣孩童般的哀嚎。

那一聲哀嚎屬實抓得顧言川心頭一緊。

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必須趕快找到司程。

“顧言川。我在這兒。”

顧言川不惜趕去哀嚎聲最緊密的地方,去尋司程。但是他前腳剛摸索着往那邊趕,卻聽見身後傳來司程的聲音,一回頭司程手裏拿着一顆金色的星星形狀的東西,随即他大步走向顧言川,一把将他拉了回來。

“你沒事吧?”顧言川順勢将他攬進懷裏,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第一時間去看他背後是否有傷口。

“我是被那長衫“老師”帶走的。那些傀儡學生不敢造次。”

“那就好。”

“你呢?”

“我也沒事。原來是傀儡娃娃。”顧言川借着司程手中的光亮望向水泥地板上被他撕碎的那東西。

“我徒手撕碎的。厲害吧?”“不,不對。這,這怎麽還有,眼...眼睛........”顧言川目光未錯開,恰好撞上那棉花紮成的傀儡娃娃。但是那紛飛的棉花之間卻裹着鮮紅的血肉眼球........

“應該是一種特殊的傀儡術。是用活人做祭。這些學生也許都是活人。但是被這個長衫“老師”做成了傀儡。”

“哈哈哈哈哈哈哈。孩兒們,看來你們的新老師還不太适應我們的新環境。動起來,送給新老師們一份大禮吧!”

他二人正要去尋出口,暫時避一避。但是堂內又響起那深沉溫柔的男音。

司程擡起手中的“星星”向四周照去,光亮照向棚頂,卻見那長衫“男老師”像蜘蛛一般倒挂在棚頂之上。他的長衫之外外延八條血絲般的長繩,每根繩子上都挂着一個木偶紮成的一節一節的傀儡娃娃。那娃娃都有頭有臉,最前頭的那只面貌就是他們進學堂時撞見的那個寸頭“皮孩兒”。

那老師一聲令下,他身側的八只“傀儡學生”呼啦一聲猶如黑色開翅蝙蝠一擁而下,徑直向他們飛來。

那些傀儡雖沒有利器,動作甚至笨拙,但是一旦被他們沾上身,他們就會生出牙齒一口啃咬下去。

有了光亮顧言川的身手就有了用武之地。

“抓緊小星星幫我照亮。”顧言川說着将司程攬到身邊,他一只手抓住司程的腰,一手猶如一張大網抓住一只飛得最快的傀儡,随即未等其他傀儡靠近,抓着那“小鬼”的兩只腿風火輪四下掄打。“這只給你,抓住他的頭。”随即他抽出放在司程腰間的大手指尖一戳逮住另一只“小鬼”交到司程手上。

那些“小鬼”雖飛來想要啃咬,但是由于他們手中“小鬼”的遮擋,一時間沒辦法近身。

但那“傀儡學生”極為聰慧,不用那長衫“老師”命令,轉瞬分為上下左右四個方面展開攻擊。

顧言川冷笑一聲,他只能說,他不僅手上功夫好,下半身更強。

他單腳向前,一個掃堂腿直接擊飛兩只傀儡學生。由于那些傀儡的身體都是棉花和布條紮成的。顧言川這一腳力度極大速度極快,一腳飛過去,傀儡身體被踹開,只剩裏面的棉絮四下紛飛。

那長衫老師果然有些靜不住了。起勢就要飛下來。

結果顧言川卻冷笑一聲,大喊道,“你這算是惱羞成怒嗎?”“你是在嫉妒吧?”

顧言川話音落下,那長衫“老師”和那“傀儡學生”一瞬間停滞在半空中。

顧言川擋在司程身前仰頭望向那猙獰的長衫老師。

那長衫老師的一張臉除了眼球之外并無異化,如果除去那雙眼睛,面容生的極為文雅。

“呵呵哈哈哈?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那長衫“老師”聲音九曲十八彎,烏青泛白的眼球倉皇地向四周一轉,仿佛被戳中心事一般。

顧言川繼續說道,“江藍因在校期間獲得很多航天領域全國性大賽的金獎。我想,故事到這兒,他日記當中的“愛人”指的就是你吧。但是這些獎狀下面,卻是你。高辛來,所有參賽記錄和車票存根。同樣是厚厚一摞。但卻只有一張團體特等獎。再無其他獲獎記錄了。”

“高辛來。你很羨慕江藍因吧。他出身寒門,自大山裏長大,但是卻天賦異禀。而你,出身知識分子世家,一心想要走航天夢,可惜,你天資不夠,最後只能考上公務員,來到這大山裏當一名初中老師。”

“高辛來。是你,是你殺了江藍因。對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精彩的故事。沒有錯,是我殺了他。可是,我把他送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天空上,有什麽不對嗎?”

高辛來聲音落下,長衫上的血絲不斷向外蔓延,卻像是人的血管在不斷地向外擴張粗大。

“真是好說辭。”司程輕蔑一笑。随後擡頭說道,“江藍因因為家境貧窮,在求學路上一直很艱難,而他又十分熱愛航天。家裏人一直都要他辍學,所以你告訴他,只要他能夠在大賽上得獎,他就可以獲得錢和繼續學習的機會。甚至可以到大城市裏學習航天知識。”

“所以少年格外的努力。而他,也真的很有天賦。每一次的大賽都是金獎。但是你,身為他的老師,他最信任的人,你卻把一次次他獲獎的消息全部攔截下來。包括他的那些獎狀。”

“然後,你還要一次又一次地鼓勵這個少年。你對他說,沒關系,還有機會。你已經很努力了。再試試看。”

“可少年呢?等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再加上大山裏的孩子沒有幾個人在年少時就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麽。他們讨厭江藍因這樣的異類。所以就聯合起來排擠他,欺負他。”

“你,身為一名老師,卻視若無睹。”司程說着極深地加重了聲音。緊蹙的雙眉下一雙神色似藏着一把鋒利的刀刃。

“沒有錯。是我。你這故事看得真完整。很多人都來過這裏。但是從來沒有人讀懂過他的日記。”

“你們兩個人是第一個懂他的人。”

長衫“老師”溫柔的聲音游走在樓宇上空。

“可是,懂他又如何呢?江藍因已經死了。他死了。而你們,今天也要葬身于此。”

那長衫“老師”尾音一落,血絲瘋狂生長,猶如一股麻繩,在他飛下來的瞬間向着司程和顧言川的身邊抓取過來。

司程本以為找出殺害江藍因的兇手游戲可以暫停,但是未能超渡江藍因的靈魂,這游戲似乎還要繼續。

可是,那長衫“老師”顯然已不是人,他們兩個人被封鎖在這樓宇之內,要如何脫身.......

“哈哈哈哈哈哈。和哥哥玩耍的小鬼,最後死相都不怎麽好看。”

顧言川話音落下大手向着兩邊一抓,根本不顧那血絲勒進自己手心之中,手腕青筋暴起,一拉一拽直接将那長衫“老師”扯下“雲巅”甩到地上。

“程程,那些小鬼就交給你了。不要讓他們近身,實在不行就抓他們的頭。”顧言川說着迅速向那長衫“老師”奔去,顧言川如此主動出擊反倒是讓那長衫“老師”有些不知所措。紅絲越來越粗,長衫一甩,迎面直擊。

“就你那點本事全用在操控傀儡上了吧。”顧言川嘴角一勾,一個掃堂腿激那長衫老師雙腿擡起蹬後,大頭朝下而傾。顧言川見狀紅絲一抽,一手抓過那長衫一角,再用力一扯紅絲一轉,那麻繩般的紅絲轉眼便纏在了長衫“老師”的脖子上。随即顧言川将自己的血抹在了那“老師”冰涼烏青的脖頸上,那脖子一經鮮血浸染瞬間将紅絲吸附過去。然後越纏越緊,直接勒進那長衫“老師”的脖頸之中。

那長衫老師已是傀儡之鬼,雖不談及生死。但是由于傀儡全部依靠拼接才得以成型。再加上顧言川将紅絲攥入掌心卻發現這紅絲極為喜好人血。遇血力量越足,纏繞越緊。于是便反行其事,将這血絲套入長衫老師的脖頸之上。如今這血絲見人血越發張狂膨脹,足足勒進那“傀儡”脖頸之中。不過五秒的間隙,那長衫老師的頭圓圓滾滾、完好如初的被割裂掉到了地上。

伴随着腦袋裏棉絮的飛出,那傀儡長衫中爬出的紅絲縮小消散,最後剩下的幾只紛飛的小鬼也失去了力量咚咚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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