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見景闌珊吃飽後還賴在自己家,楚晨歌拿起手機,佯裝要給辛瑞打電話。
“哎?別別別,我這就去公司!不過……你這太偏僻了,不好打車吧。”
楚晨歌眯了眯眼睛,自己還得給她當司機?
今天自己明明可以休息!
楚晨歌有些後悔把這個人類帶回自己家,總讓她賴在這也不是辦法。
才一晚上,楚晨歌就覺得自己差點失控。
楚晨歌不需要靠吸血生存,也不想要傷害人類。
可眼前這個精致的人類女孩,總讓她忍不住想露出獠牙。
并非她不想一走了之,可是。
自己好不容易搞到了人類身份,随着互聯網的發展,想換身份證可不太容易。
偏偏自己又和這個“資本家”簽了賣身契,想跑又跑不了。
“我送你去公司。”
臨出門前,楚晨歌在家裏點上了香薰。
她試圖用淡淡的香氣掩蓋住人類的氣息,可這一微小的動作,卻引得景闌珊的警覺。
景闌珊穿的是昨天的衣服,她悄悄嗅了嗅自己的衣裳。
香水味雖有些淡了,但絕對沒有異味。
可她還是有些不确定地問楚晨歌:
“小楚,我身上沒有奇怪的味道吧?”
“沒有。”
說着,楚晨歌又往手腕噴了一點淡香水。
景闌珊一臉疑惑地跟着楚晨歌走到停車場,她剛要拉開副駕的門,楚晨歌就替她打開了後座的門。
“你這是?”
車上就她們兩個人,景闌珊沒打算坐在後座。
“你是老板,坐後面顯得你身份尊貴。”
楚晨歌嘴上說着谄媚的詞彙,語氣卻極為平淡。
景闌珊并沒有察覺到對方在與自己保持距離,她還是想開副駕的門。
“我看上去也不是那種喜歡擺架子的老板吧?”
纖細的手指才碰到副駕的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
“你還是坐後面吧,有數據統計,發生車禍時,後座比副駕安全。”
“呸呸呸!”景闌珊趕緊側過身,擡起另一只手,捂住楚晨歌的嘴巴。
人類的氣息就萦繞在自己的鼻尖。
這個人類女孩的手很溫暖,楚晨歌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溫度。
微熱的手心堵住了自己的唇,就像是食物貼在嘴邊。
“你說什麽呢!什麽出車禍!好好說話!你快‘呸呸呸’!”
楚晨歌微微蹙眉,推開了景闌珊的手。
即便是古堡裏的血仆,也不會主動離吸血鬼這麽近。
“上車吧。”
楚晨歌放這個人類女孩進了副駕,可人類女孩還是不肯消停。
“小楚,這種不吉利的話以後一定要少說。中國有個詞叫‘避谶’,尤其是開車,怎麽能說出車禍呢!呸呸呸!”
好吵,就像是某種小動物一樣。
楚晨歌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用力揉了揉景闌珊的腦袋。
“我知道了。”
景闌珊柔順的頭發被弄亂,她瞪大了眼睛,側過頭看着楚晨歌。
後者則一臉淡定地開着車。
不知為何,楚晨歌覺得,剛才rua了一把人類女孩的頭發,突然就沒那麽想吸血了。
景闌珊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懵了,她理順了自己的頭發,把頭偏向了右邊。
明明都是女孩子,景闌珊的耳朵卻有一絲泛紅。
自己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摸腦袋。
明明自己比楚晨歌大!
她怎麽能這樣?!
“小楚!”
景闌珊調整好呼吸,再次轉過頭盯着楚晨歌,“我比你……”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楚晨歌又一次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毛茸茸的腦袋手感很好,楚晨歌忍不住多揉了兩下。直到她看見前面路上的監控探頭,這才把手重新放到了方向盤上。
楚晨歌确信,只要rua兩把這個人類女孩,就能抑制住自己對鮮血的渴望。
“我比你大……你怎麽能這樣……”
沒有用護發精油,景闌珊的頭發被揉出了滿頭的靜電,噼裏啪啦幾下便炸開了。
楚晨歌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這個人類女孩的雞窩頭。
人類女孩與血仆不同的是,她真誠可愛,還會有小脾氣。
而不是像血仆一樣只會服從。
想到這,楚晨歌搖了搖頭。
她怎麽能把人類與血仆混為一談,她一個只吃素的吸血鬼,怎麽能饞這個人類女孩的鮮血呢。
景闌珊瞪大了眼睛,她小心翼翼地護着自己的頭發。
頭發可是她的第二張臉,如今就這麽被人蹂.躏了一通。
“小楚,就連陳雨桐都沒這麽摸過我的頭發!”
“她是誰?”
楚晨歌覺得,“陳雨桐”好像是女孩的名字。
這個人類女孩,有很好的女性朋友?
“她是……”
聽楚晨歌這麽問,景闌珊突然語塞。
她不知道現在陳雨桐是自己什麽人。
閨蜜?朋友?還是陌生人?
想到陳雨桐,景闌珊有些失落。
她好像還沒有和陳雨桐說清楚她們的事情。
不知是逃避,還是不想親口說出要放棄這麽多年的友誼,景闌珊一直不肯見陳雨桐。
随着情緒的波動,楚晨歌覺得景闌珊身上又散發出那種誘人的氣味了。
這個人類女孩不開心?
楚晨歌記得她在網絡上有看到過,這個時代的人類一旦難過,他們的朋友就會“摸摸頭”。
不管于公還是于私,自己似乎都應該摸一下景闌珊的腦袋。
“別難過了,都過去了。”
“我沒有難過,我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哦。”
“小楚,你有過遺憾嗎?”
遺憾?
楚晨歌仔細想了想,自己有房有車有錢,在人類世界好像沒什麽遺憾的。
如果有,大概就是作為吸血鬼,卻天生不能吸血吧。
楚晨歌緩緩地開着車,眼看就要到公司,卻瞧見門外一個女孩子在和保安争執些什麽。
景闌珊也注意到了那個女孩子。
即便不戴眼鏡,景闌珊也認得出那人的身形。
那個與自己相識多年的女孩——
陳雨桐。
她怎麽在這?還和保安起了沖突?
楚晨歌觀察到景闌珊的反應,問:
“她就是陳雨桐?”
景闌珊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是。”
她就是陳雨桐。
她就是那個曾經進自己公司還暢通無阻的陳雨桐。
景闌珊下了死命令,不許保安随意放無關人員進公司。
而這個無關人員,特指陳雨桐。
看着景闌珊的反應,楚晨歌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
她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把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陳雨桐面前。
一輛車子突然停在了自己面前,陳雨桐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車子的擋風玻璃上貼了防窺膜,陳雨桐只知道這不是景闌珊的車子。
陳雨桐整理了一下衣裳,又瞪了那保安一眼,有些不服氣地說:“既然珊珊不在,那我下次再來。”
景闌珊深吸一口氣,她解開安全帶,利落地下了車。
“雨桐,等一下。”
陳雨桐似乎沒料到景闌珊會從車子上下來。
亦或者,她還沒做好心理建設。
“珊珊,我……”
“景總,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楚晨歌緩緩走下車,她将車鑰匙遞給保安,示意保安幫忙停車。
保安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景闌珊,後者則無奈地擺了擺手。
會議馬上開始。
這是楚晨歌在電視劇裏學到的借口。
聽楚晨歌這麽說,景闌珊倒是松了口氣。
“陳雨桐,你先回去吧,以後沒什麽事還是不要來我公司了。”
聽到景闌珊叫自己全名,陳雨桐愣了一下,她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可瞧見站在景闌珊身旁的女孩,她還是忍不住問:
“珊珊,這就是你要力捧的新人?”
難道真如網上所說,景闌珊投資選秀節目,是為了“選妃”?
難道這車是景闌珊給她買的?
這個時間點,兩個人一起到公司,陳雨桐審視着楚晨歌。
“你們昨晚在一起?”
“是啊。”
楚晨歌回答地十分幹脆。
她們昨晚确實算是在一起。
“珊珊,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不會真的認為網上那些黑你的言論是我發的吧?”
陳雨桐看着景闌珊,試圖辯解些什麽。
景闌珊也希望那不是陳雨桐發的,可根據那個賬號查到的IP地址,正是陳雨桐所在小區附近的網吧。
之所以不拆穿,是因為景闌珊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即便用法律手段去追究陳雨桐,景闌珊也不會因此快樂。
可她也實在不想和陳雨桐廢話了。
“我們景總要開會,确實沒時間聽你說這些。如果那些話真的不是你發的,你完全可以起訴那個冒名頂替你的人。”
楚晨歌說完,就捏着景闌珊的後頸,将她拉進公司。
“哎哎哎?你幹什麽?”
楚晨歌這一下子讓景闌珊有些猝不及防,“這是公司,你給我留點面子!”
“那個叫陳雨桐的,可沒打算給你留面子。”
楚晨歌讨厭景闌珊出現情緒波動,這個人類女孩只要以出現情緒波動,自己就會忍不住想要咬她一口。
楚晨歌還沒查清楚原因,她只能趕緊把景闌珊拉開。
“可我是你的老板,你應該給我留點面子的!”
“下次一定。”
松開景闌珊的後頸,楚晨歌順手摸了一下景闌珊的腦袋。
“別想那麽多了,工作要緊。”
楚晨歌也不知怎麽,今日的話格外多。
尤其是她見過陳雨桐之後。
楚晨歌隐約記得,剛來公司的時候,她就聽公司裏的員工說,這家公司的小老板被一個十八線的模特黏着吸血。
她原以為人類已經接納了吸血鬼,後來才知道,原來她們口中的“吸血”,和自己理解的“吸血”不是一個意思。
“小楚,你好像不喜歡陳雨桐。”
景闌珊覺得,雖然楚晨歌平時看起來比較冷淡,但不會對人有敵意。
可是今天,楚晨歌對陳雨桐,似乎有些敵意。
“我和她不熟。”
對于景闌珊的提問,楚晨歌沒有否認,而是有些警覺地與景闌珊拉開了距離。
她認為自己活了這麽多年,不該輕易被人類看出情緒。
可自己為什麽會讨厭那個叫陳雨桐的人類呢?
那種讨厭,讓她帶有攻擊性。
那是讓她忍不住想捏碎對方喉嚨的厭惡。
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難道自己該回古堡的棺材裏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