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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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闌珊随着救護車到了醫院,醫護人員幫她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又安排她做了個身體檢查。
如她所說,只是一些擦傷,并沒有傷到骨頭。
車子被撞成那樣,她沒事,全靠着楚晨歌的保護。
想到楚晨歌沒有來醫院,景闌珊在急診室焦急地踱步。
她想給楚晨歌打電話,又擔心楚晨歌不方便接電話。
直覺告訴她,楚晨歌和那個叫瑰拉的女人認識。
景闌珊總覺得那女人有些奇怪。
具體哪裏奇怪,景闌珊也說不明白。
但她能感覺到,那個女人很危險。
雖然是美女,卻有魔鬼的氣質。
縱橫娛樂圈這麽多年,景闌珊見識過太多人,可讓她感到害怕的,還是頭一個。
醫院外人來人往,景闌珊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辛瑞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辛瑞的語氣十分着急。
這場車禍,已經上了熱搜。
有人說景闌珊穿高跟鞋開車才導致的車禍,還有人猜測說許多明星私下裏可能會吸DU。
網絡上說什麽的都有,仿佛景闌珊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可她現在顧不上輿論,即使有人抨擊,景闌珊也沒有精力去管。
她只想知道楚晨歌現在還好嗎。
她的身份不方便打車,只能暫時躲在醫生的休息室裏等辛瑞來接她。
淡淡的消毒水氣味讓景闌珊有些害怕。
她父親走的時候,四周都是這樣的氣味。
她讨厭醫院,冰冷又充滿了悲傷。
可人總會生病受傷,她不得不來醫院。
确認自己已經沒事了,景闌珊迫切地想要離開這裏,可她等到的只是辛瑞一句“堵車”。
景闌珊甚至想過,自己要不要戴上口罩走回去。
本想給辛瑞說一聲不用來接她了。
下一秒,她的手機就沒電了
猶豫片刻,景闌珊還是走出了休息室,和急診的護士借了個口罩。
她戴上口罩,低下頭,打算沿着街道走回去。
之前因為擔心楚晨歌,她顧不得手上的疼痛。現在到了醫院,碘伏接觸到傷口,那冰冷的觸感讓肌肉的痛感一點點覺醒。
也不知道楚晨歌疼不疼。
景闌珊低頭看着自己的影子,為了方便走路,她把另一只鞋子的鞋跟也被她掰斷了。
手臂用力加重了痛感,發生了這種事,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不知不覺,她竟走到了一個死胡同。
孤身一人,手機又沒電了,景闌珊突然有些想哭。
她捏了下口罩的鼻夾,小小的動作也緩解了眼裏的酸楚。
辛瑞打了無數個電話,可景闌珊總也不接。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哭鼻子。”
楚晨歌根據氣味找到了景闌珊,才走到她面前,就見她眼睛紅紅的。
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将景闌珊身上的香氣掩蓋,也不知是不是剛才遇見了瑰拉,楚晨歌此刻竟十分平靜,再沒有那種想吸血的沖動了。
對鮮血的渴望被壓制,楚晨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更擔心這個人類的安危。
景闌珊擡起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路過。”
說着,楚晨歌把墨鏡輕輕給景闌珊戴上,“想哭就哭吧,戴上墨鏡就不會被人看到了。”
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安慰,景闌珊覺得有些奇怪。
可不知怎麽回事,明明自己比楚晨歌要大,但很多時候,楚晨歌表現出的沉穩是她不能相比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麽容易哭鼻子。”
楚晨歌輕輕揉了揉景闌珊的腦袋,“好,你不是小孩子。”
天馬上要黑了,正是下班高峰,路上的車堵得幾乎走不動。
兩人沿着街邊的商鋪漫無目的地走着。
見景闌珊穿着沒跟的鞋子,走得似乎有些吃力。恰巧路邊有家鞋店,楚晨歌不由分說地拉着她走了進去。
“我手機沒電了。”
“手機沒電和穿鞋有什麽關系?”
才說完,楚晨歌便反應過來。
這個時代大多手機支付,景闌珊這樣的小姑娘,身上估計不會有現金。
“沒事,這裏的鞋又不貴……你晚上留在這裏給她們打掃衛生,應該能抵了鞋錢。”
“你說什麽?”
光聽前半句,景闌珊還以為楚晨歌要付錢,可沒想到,對方居然要她打工抵賬。
“如果讓人知道我在這打工,只怕這家鞋店的鞋子會被一搶而光的。”
“挺好,還是個銷冠。”
楚晨歌打量着架子上的鞋,不是浮誇的恨天高,就是土到極致的皮鞋。
這些鞋子,好像都不太适合景闌珊。
這裏不是大型商場,沒那麽多奢侈品給景闌珊挑。
“這雙怎麽樣?”
楚晨歌從架子上拎起一雙豆豆鞋,這雙鞋看着是不好看,但看起來還算舒服。
景闌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腳腕,有些不情願地說:
“這也太醜了,要是被狗仔拍到我穿這個,大家一定會笑話我的。”
自己的衣服雖然因為車禍有些髒了,可也不至于穿這樣的鞋子。
“我要是穿上,別人恐怕以為我這身衣服是偷來的。”
“不至于,頂多以為你穿的A貨。”
楚晨歌單膝蹲下,将景闌珊的鞋子脫了下來。
景闌珊的腳很白,卻因為穿着不合腳的鞋子磨起了幾個水泡。
楚晨歌有些不理解人類女孩。
那些昂貴的鞋子,很多時候都沒有那麽合腳。
為什麽要穿不合腳的鞋子折磨自己。
交朋友也一樣。
楚晨歌為景闌珊穿上了豆豆鞋,鞋子大了半碼,卻并不影響走路。
景闌珊穿好鞋子,走了兩步,覺得還算舒服。
“雖然不好看,但還算合腳。”
可是,自己真的沒有帶錢。
正當景闌珊打算脫下鞋子,卻見楚晨歌已經付了款。
楚晨歌随手将景闌珊脫下的鞋子丢進了垃圾桶,見後者還在發呆,她用力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走啦。”
“哎?你的手……”
景闌珊想說,她的手剛碰了鞋子。
可轉念一想,人家都不嫌棄自己的鞋子,自己又有什麽好介意的。
楚晨歌當然知道景闌珊想說什麽,她揉完景闌珊的腦袋,又用櫃臺上的免洗洗手液給手消了毒。
“你摸我腦袋之前為什麽不消毒?”
“下次一定。”
景闌珊氣鼓鼓的樣子,就像是一只小倉鼠。
楚晨歌覺得,她或許更适合走笨蛋美人的路線。
“我餓了。”
景闌珊摸了摸肚子。
她白天就沒怎麽吃東西,先是派出所,後是醫院,根本沒時間吃飯。
“你應該也沒吃飯吧?小楚,我們去吃飯吧,算我請你,到時候我連鞋子的錢一起還給你。”
“這點錢就不用了,以後別追到我家,讓我給你做飯就行。”
楚晨歌可不想再用魔法給人類女孩做什麽西紅柿雞蛋面了。
做飯?
“是哦,還是你做飯比較好吃一點。”
景闌珊眼巴巴地望着楚晨歌,她真的很喜歡西紅柿雞蛋面。
雖然這附近有面館,可她們畢竟是公衆人物,去小面館吃飯多少有些麻煩。
“我家離這兒不遠,我們現在都沒有車了,你要回家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
自己會飛,會瞬移,怎麽可能不方便?
“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打車多不方便啊,還是先去我家吧。”
景闌珊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換了身上的髒衣服,還有這雙雖然舒服但不好看的鞋子。
見楚晨歌沒有拒絕,她只當楚晨歌答應了。
換了鞋子的景闌珊走得很快,她拉着楚晨歌的手腕,十分鐘便走到了小區。
景闌珊雖不是住在別墅區,卻也住在普通人買不起的高檔小區。
她不喜歡一個人住空蕩蕩的大房子,可作為明星,她也及其注重隐私。
“我家樓下還沒人住,你要不要搬過來,聽說租金還挺便宜的。”
“沒猜錯的話,你家樓下也是你的房子吧。”
楚晨歌忍不住拆穿,資本家就是資本家。
“不愧是我看重的藝人,就是聰明。”
景闌珊絲毫沒有覺得尴尬,她從鞋櫃裏找出拖鞋,剛要穿上,卻反應過來,家裏好像沒有多餘的拖鞋。
她這裏有許多鞋子,唯獨沒有多餘的居家拖鞋。
她的舉動落在了楚晨歌的眼裏。
正好。
反正自己已經把人安全送回家了。
“你早點休息。”
楚晨歌打算離開。
“你別走呀。”
景闌珊将人拉進來,然後關上了門。
“這拖鞋你穿……我平時在家都喜歡光腳的。”
“為了讓我給你做飯,你可真是不擇手段。”
楚晨歌不客氣地換上拖鞋,她随即意識到一件事。
景闌珊的房子,陳雨桐沒有來過。
想到這,楚晨歌竟覺得心情好多了。
景闌珊的房子不算大,但兩個人住綽綽有餘。
她随手打開燈,暖色的燈光讓客廳顯得十分溫馨。
“我先去換衣服,小楚你随便坐。”
楚晨歌也沒客氣,她累了一天,進屋便窩在了沙發上。
軟軟的沙發讓楚晨歌覺得,這樣有溫度的生活看起來也不錯。
她随手拿起沙發上的毛絨玩具,粉色的小豬,就像這個人類小姑娘一樣傻乎乎的。
楚晨歌捏了捏小豬的臉,軟軟的。
也不知道小姑娘的臉捏起來會是什麽手感,應該也是軟軟的。
想到那個小姑娘非要自己來她家的目的,楚晨歌搖了搖頭。
西紅柿雞蛋面,真的那麽好吃嗎?
楚晨歌有些搞不懂人類。
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的冷藏室,卻發現冷藏室裏只有面膜和香水,根本沒有食物。
再看櫃子裏,除了幾盒桶裝泡面,別無他物。
別說挂面,就連油鹽醬醋都沒有。
楚晨歌抱着一絲僥幸心理打開了冷凍室,卻發現下層的冷凍只有冰塊和冰袋。
景闌珊的廚房,和自己家的半斤八兩,都沒有開火做飯的痕跡。
楚晨歌早該猜到,這個人類小姑娘根本不會做飯。
可只吃泡面,未免太不健康了。
楚晨歌打了個響指,那幾桶泡面便憑空消失。
她坐回手機,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件,搜索了一下附近的超市配送。
買了些做西紅柿雞蛋面需要的材料,想到景闌珊估計也不會做別的,楚晨歌又訂了些做水果沙拉用得上的食材。
選好東西,正當她準備付款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又退出了結算界面。
人類總說什麽“寒從腳起”,雖然現在是夏天,可那個小姑娘在冰冷的地板上光着腳,總歸不好。
楚晨歌又在購物車裏加了一雙拖鞋。
付完款,還不見景闌珊出來。
只聽見浴室裏傳來了水流聲。
這個小姑娘,這時候洗澡
楚晨歌鬼使神差地走到浴室門口。
浴室的玻璃門看不到裏面,只能隐約瞧見有個人影。
她輕輕敲了敲門,正在沖澡的景闌珊聽到敲門聲,以為楚晨歌想用洗手間。
“小楚,你要用洗手間嗎?我卧室也有,你去我卧室吧。”
“不是。”楚晨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你身上的傷口不能沾水。”
身上帶着傷,還不穿拖鞋。
這個人類也太不注意身體了。
景闌珊漫不經心地說:
“小問題,我用保鮮膜包過了,只是沖澡不要緊的。”
景闌珊雖然沒有潔癖,可白天太過狼狽,她出了一身汗,又沾上了醫院的氣味。
雖然胳膊上有擦傷,但她還是打算沖個熱水澡。
溫熱的水流讓景闌珊覺得放松,沐浴露綿密的泡沫襯得她皮膚雪白。
雖然胳膊上的傷讓她有些不方便,但總歸能将汗水洗去。
楚晨歌瞥了眼腕表。
見外賣差不多要到了,便轉身準備去拿外賣。
可她才轉身,就聽浴室裏傳來了一聲尖叫。
随之而來的是軀體倒在地上的聲音。
“你還好嗎?”
楚晨歌敲了敲浴室的門,卻遲遲沒聽見回應。
“你還好嗎?需要我進去扶你一下嗎。”
“不用……啊!”
景闌珊想嘗試着站起來,可她沒穿拖鞋,地上的沐浴液又十分滑,她才撐起半個身子,就又摔了下去。
一只手受着傷,她根本沒力氣站起來。
聽到裏面的聲音,楚晨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