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居然還要講順序?!
居然還要講順序!
大約晚上十點,伏黑甚爾到達幾人落腳的酒店。
“你就是百鬼丸的爸爸?”五條悟盯着他,上下打量——充斥着力量感的身體,淩厲的五官,以及嘴角那道疤,“有點眼熟啊,我們在哪兒見過嗎?”
“是嗎?”
甚爾熟門熟路的接管主動走來的百鬼丸,視線跟着四人挨個轉一圈,才懶散的拖長音調回答:“抱歉啊,我也不擅長記男人的臉——”
“那算了。”五條悟瞬間失去興趣,将話題轉回正事,“這小鬼今天下午祓除了一個詛咒他的咒靈,拿回了皮膚。”
這話從耳朵裏穿過,甚爾下意識捏了捏百鬼丸的臉,指尖感受到幼童稚嫩的皮膚,和以往沒有的,代表生命的溫熱。
“但是現在情況變得有點麻煩了。”
對面的dk話鋒一轉:“他身上還有其他組裝的假體器官,這次皮膚是從內向外長所以可以将假皮擠掉,那脊椎、眼球這種在體內的假體呢?肯定沒辦法讓它們自動脫落吧。”
“詛咒他的咒靈還有十個,誰也不知道在哪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什麽人祓除,那這小鬼可就遭罪咯~”
後方,夏油傑和天內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反倒是作為父親出場的甚爾,仿佛對面不是在說自己親兒子的麻煩,連眉尾都沒擡一下,平靜得不可思議。
“你有什麽建議?”
“完全沒有。”
得到對方幹脆到有些冷漠的回答,甚爾聳聳肩,稍微彎下腰去,将百鬼丸抱起來:“那我就帶小鬼回去了。”
他轉身拉開房門,肩膀上方,百鬼丸被抱在懷中回頭,望向逐漸被隔離在門後的三人。
那雙漂亮卻無機質的緋色眼睛一眨不眨,明知道他看不見,卻還是讓人生出被注視着的錯覺。
“百鬼丸。。。之後會怎麽樣?”天內理子皺起眉,似有不忍,“明明兒子這麽危險,他父親也太平靜了吧。”
“好了天內,去休息吧。”五條悟并不回答:“明天一早還要做飛機去沖繩,比起那個小鬼,現在是黑井小姐的安危更緊急。”
“。。。我明白。”
天內抿着唇回房間。
他們三人訂了包含兩間房的套間,話雖如此,也只有天內理子在房間休息,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在客廳守夜。
“悟。。。”
夏油傑去窗外看了一眼,很快那個黑色身影就出現在視野中,逐漸遠去,像是還能看見他似的,百鬼丸依舊仰頭注視這裏。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在夜蛾辦公室的初遇——
百鬼丸也是這樣,抱着毛茸茸的咒骸盤坐在地上,仰起頭望向他們。
當時夏油傑并沒有注意到他身體的異樣,僅僅只是将注意力放在那雙并不靈動的眼睛上。
反倒是五條悟忽然大步跨過去,彎下腰,一如既往的直白:“欸,夜蛾,這小鬼哪兒來的?有點意思,幾乎全身都被詛咒完了诶。”
“是認識的人拜托我幫忙照顧的孩子,叫百鬼丸。。”夜蛾正道靠近了些,問道,“悟,你說的詛咒是怎麽回事?”
“字面意思啊。可能不太好分辨,但這小鬼不是天生這樣的,他的四肢、五官、皮膚都是被詛咒給奪走了。”
“倒不如說,居然真有人能把他養到這麽大,也是厲害,單這假肢的精細程度,翻遍咒術界都不一定能找出相同水平的吧。”
說着,五條悟雙手一合,将百鬼丸整個舉起來轉頭就走:“夜蛾,這小鬼先借我玩玩吧。”
“五——條——悟——!!”
回想起來,認識這孩子也已經好幾個月,快要半年了吧,他總是如同任人擺布的精致人偶一般,若是以後有一天能夠真正像人那樣鮮活。。。
“也許可以回去問問哨子。”
他輕聲說。
“我也這麽想,那個小鬼并不是完全沒救,畢竟他這六年都這麽過來了,我之前可完全沒遇見過任何一只詛咒過他的咒靈。”
“啊,确實,我好像也沒有。”
“說明那些家夥藏得不錯,實力嘛,看上去一般。大概是百鬼丸和它們有些隐秘的聯系,才能在我們倆都注意不到的時候抓住它們。”
“總之,”五條悟總結道,“我有些想法,等完成任務就能去解決了。”
伏黑家。
津美紀和惠都倔強的等在客廳——他們早就接到夜蛾的通知,說他的學生帶百鬼丸出去玩,要晚些回來。
“咔噠”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孩子們,他們小跑着迎上去。
“百鬼丸——”
津美紀沖在前頭,卻不想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讓她猛地剎住車:“甚爾先生!”
惠緊跟着停下來,瞪圓了貓一般碧綠的眼睛:“。。。你怎麽回來了?”
甚爾看一眼拘謹的繼女和滿臉不開心的小兒子,幹脆直接把懷裏的孩子丢過去:“送這小鬼回來。”
“咦?!”離得近些的津美紀趕緊抱住百鬼丸,“甚爾先生,這樣很危險的!”
“你在做什麽!”
他親兒子就完全不客氣,确認津美紀有好好接住人後,扭頭就氣呼呼的沖他喊:“居然直接把哥哥扔下來,哪有你這樣做爹的!”
“他又不是下不來。”
甚爾随口反駁,步子一邁就要躺去沙發上,甚至都懶得走到房間去。
“等一下,甚爾先生!”津美紀忽然慌慌張張的喊住他,“百鬼丸、他好像有皮膚了?!”
“真的嗎?!”惠馬上沖過去。
他用同樣肉嘟嘟的手握住哥哥的手臂,發現入手的觸感竟完全不像早上那樣涼,對方還主動湊過來,用臉蹭他。
“是真的!”
“啊,是有這麽回事。”甚爾已經複刻往日,癱在了沙發上,雙手疊放于腦後,“他的皮膚長出來了。”
“說了和沒說一樣。”
惠抱怨着,轉頭催促津美紀回去休息,自己則拉着百鬼丸去浴室洗澡。
顯然,今晚百鬼丸不太安分,他把惠趕到一邊,仰着頭站傻在淋浴下方仍由水流沖刷,還來回調改水溫。
惠很少見他這麽興奮,也就仍由他去玩,大概十分鐘後才站出來制止。
“哥哥,現在太晚了,等明天再玩吧。”
百鬼丸也很自覺,惠一上前就馬上安靜下來,乖乖配合他洗澡。
折騰完以後,惠精疲力盡,很快就睡着了。
不過百鬼丸完全睡不着,當了好幾年殘疾人偶,乍一下找回觸覺讓他非常不适應,哪怕是床鋪和被子此刻都十分有存在感。
如果不是怕打擾到惠睡覺,他現在大概已經在床上不停打滾了。
“檢測到情緒波動持續增大,建議宿主克制自己的情緒。”
腦海裏傳出系統冰涼的提醒。
百鬼丸深呼吸,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他閉上眼睛開始複盤——
為了阻止伏黑甚爾繼續摻和到星漿體事件裏,他決定提前身體部位的奪回,也是這時候,詛咒了他的魔神才被投放出去。
這些魔神在《多羅羅》的世界逼格就不太高,盡管百鬼丸身上有些許殘留的魔神之力做buff,但大部分魔神在百鬼丸手下也撐不了太久,顯得魔神排面全無。
只能說魔神有些能力,但真談不上多強。
現在投放到咒回的世界,反而因為規則加成拉高了魔神的實力,不然它們怎麽也到不了二級。
也因此,百鬼丸沒有選擇一開始就投放,怕死的太早影響他做任務,畢竟系統只能保證魔神不害人,沒法保證咒術師不祓除它們。
至于首個拿回的部位是皮膚。。。雖然二次元搞這麽真實讓他覺得非常沒有必要,但好在這樣麻煩的情況足夠讓甚爾将注意力完全轉回自己身上。
何況,動畫裏确實是這麽演的,系統照着安排他也沒什麽意見,只要售後能跟上就行。
百鬼丸複盤完,總結為,一切順利,情況非常樂觀。
于是他滿意的睡了。
整個房子徹底寂靜下來,唯有一個人,還睜着眼睛——伏黑甚爾。
百鬼丸的情況複雜又簡單,說複雜,在于麻煩的現狀,身體部位回歸的先後是他無法控制的,他也分不清哪些咒靈才是詛咒了百鬼丸的。
說簡單,則在于思考了也沒有用,換句話說,他束手無策,大概率只能順其自然。
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法順利睡着,大概是在擔心吧。
“——名字?我最近有夢到一個很棒的名字哦,叫百鬼丸,肯定很适合他!”
“百鬼丸很努力呢,只是看着就覺得被鼓舞了。連他都沒有放棄,我們也必須要加油才行,決定不可以輸!”
有誰幹勁滿滿的說起話,仿佛在大聲為他加油打氣。
是啊,那小子堅持活到現在,甚至第一次親手奪回了自己的身體,要是因為順序這種荒缪的理由死去,也太可笑了。
為什麽偏偏做了伏黑甚爾的兒子呢?
他不止一次這樣想過,哪怕換個人換種情況,像是惠那樣,就好了,他也不用想這些。
可,是百鬼丸。
那小子應該無論在哪裏都可以好好活下去,可以活得很好很幸福。
但偏偏做了他的兒子,被詛咒着降生,偏偏,是個與他最為相反,能夠堅定的活下去的人。
如果在普通人家,正常的降生,如果在能夠看穿詛咒的六眼身邊——
“呼——”
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甚爾長處一口氣,抓抓頭發,停止了這種沒意義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