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泰宇的心在顫抖,他才意識到熱情的夏季已過,現在是嚴寒的冬季,他的手凍僵了,玫瑰花撒落一地,如受傷的心流出的熱血,他全身都凝固了,不能做出一點反應,直到兩人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漫步目的地走,心緒也混亂如腳步,擡頭仰望天空,看到漫天的飛雪,蒼白地有些灰暗的天空,眼眶酸澀地難受。江泰宇獨自一個人躺在操場上,不斷落下的雪花,将這裏填充成白色,他走過的腳印已經看不到了,全部色彩都被抹去了。
“我找你一下午了,都沒看到你的人影,你倒自己出現了,你怎麽了。”眼前的安小兔焦急的神情,是為我嗎?
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安小兔,可他費盡了全部的力氣,還是抓不到她,眼看着她在眼前消失。他到處去尋她,始終找不到她的蹤影,就像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他的心一點點凍結,再也沒有任何溫度,被永遠冰封在不見天日的湖底。
江泰宇醒來時,那場漫長的飛雪已經結束了。他第一反應是找她,打開房門就要沖出去,看到了端着一鍋熱粥的安小兔。
“你醒了,讓我看看,燒退了沒有。”安小兔伸手觸摸額頭,笑着說道:“已經不燒了,我擔心了好久,想着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安小兔剛要轉身就被牢牢抱住,耳邊是急促的呼吸聲,因為發燒的緣故,他的身體滾燙,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邊,讓人擔心。
“不要離開我。”江泰宇喃喃出聲,聲音嘶啞,像個孩子般無助。
“我不走,不走,一直陪着你,你怎麽會生病的。”安小兔仰着頭,揚起了如水晶般透明的笑容,她能感覺到身上的重量在加重。“泰宇,江泰宇。”安小兔盡力在撐着,可還是無能為力,江泰宇的身體滑坐在地上,頭低垂,安小兔扶着他的胳膊,艱難地把他往卧室裏托。
安小兔還不容易安頓好江泰宇,就想到自己買的火車票,今天上午11點,眼看是來不及了。她不敢将實話告訴媽媽,就說學校裏還有寫生,自己晚些回去。病中的江泰宇睡不安穩,眉頭總是皺在一起,額角被汗水浸濕,十分痛苦的不願醒來。
“泰宇,醒一醒。”安小兔把粥端過來,握着他的手說道。
江泰宇緊緊抓住她的手,眼皮動了動,緩慢地睜開眼睛。安小兔吹着碗裏的粥,聲音清甜:“把粥喝了,再吃感冒藥。”
江泰宇望着她,眼神中寫滿了委屈,他沒有開口質問,也沒有打算原諒,只是安靜地望着她。
“來,啊,吃一口。”安小兔把親自喂他,看着他冷着一張臉,心裏也壓着塊石頭,悶得難受。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江泰宇聲音冷硬,緊抿着嘴角。
“我在畫室,你不是都看見了嗎?”安小兔低下頭,随意地撥弄着碗裏的粥,目光有些躲閃。
“你走,我不想見你。”心裏破了一個大洞,每一次跳動都會牽扯到傷口,被人肆意踐踏的屈辱,江泰宇努力克制着自己,才能保證下一秒不會做出的可怕事情。
“你不要這樣,身體要緊,生氣也要先填飽肚子。”安小兔把粥遞給他,被一手打翻,滾燙的粥落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江泰宇心裏一緊,擔心她的傷,安小兔的眼淚像噴泉般湧出,一邊控訴着他的暴行:“壞人,我怎麽惹着你了,為了照顧你,車票都過期了,我都不能回家,你還要這樣。”
“你不要哭了。”江泰宇更加氣急敗壞,這些淚水要把他的心淹沒了,他敗下陣來聲音放軟:“別哭了,樣子醜死了。”
安小兔還在抽泣,江泰宇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她抹眼淚,心裏想就此放過她,心裏的死結無法解開,他一腳踢開被子,扳過安小兔的肩膀,鄭重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女朋友,從今往後,你的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
“還在發燒嗎,開始說胡話了。”安小兔淚眼迷蒙地望着他。
“安小兔。”怒火一下沖到頭頂,這個丫頭肯定是故意地,江泰宇俯身壓上了她的雙唇。
安小兔瞪大雙眼,柔軟細膩的雙唇如果凍般飽滿晶瑩,溫熱的氣息中是她口中的甜蜜,吻到她的那一刻,江泰宇是這個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他忘記了所有不開心的事,第一次親吻她,心中的滿足和悸動讓他一生難忘。
手心裏都是冷汗,江泰宇看着陰晴不定的安小兔,從他離開她的唇開始,她就像個機器人保持着之前的動作,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喂,安小兔,喂。”江泰宇笑出聲,為自己的吻令人難忘沾沾自喜,至少不用被打了。
安小兔的魂魄總算回歸了,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頂在他鼻尖上,恍然大悟到:“你喜歡我。”
兩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安靜下來的城市,遠處的大海純淨如藍寶石,一層層的海浪姿态旖旎,偶有海鷗穿行其間,平添了幾分生命的旋律,太陽接近海面,在交彙的地方碰撞出最多彩的絢爛。安小兔喝着手裏的咖啡,由衷贊嘆到:“哇,好美。”
“做我女朋友呢,只能喜歡我一個人,以後什麽事都要聽我的,知不知道。”江泰宇手裏捏着杯子,心吊在半空中,眼睛不知道往哪裏看,四處亂瞟。
“好,知道了。”安小兔托着長音答應。
見她答應地如此幹脆,江泰宇抿着嘴偷笑,歡快就要跳起來,礙于面子只能站着不動,差點憋出內傷,只好偷偷咬自己的手指。
他靠過去,手輕搭在安小兔的肩膀上,故意不看她笑成一朵花,眼珠子一轉,輕輕嗓子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相愛的人之間是不該有秘密的,今天下午那個男人是誰。”
“男人?”安小兔一臉困惑,盯着他的眼睛看,清澈的眼底純淨如水,半天吐出幾個字:“你說哪個男人。”
“安小兔,哪個,一個還不夠,你還是女人嗎?”江泰宇眼前發黑,努力克制要掐死她的沖動。
“哦,你說的是,逸辰哥哥,你看見了,是不是特別帥。”安小兔兩眼冒紅心,樣子很欠揍。
“他哪裏帥了?”江泰宇一個拳頭壓着安小兔的腦袋,用力擰呀擰。
“小時候我被欺負,都是逸辰哥哥護着我,他是世界上最勇敢最溫柔的人了。”安小兔抱着頭抗議,逸辰哥哥是她心裏如太陽般神聖,昏暗動蕩的童年因為他變得有些美好。
“他真的是你哥哥?”江泰宇醋意大發,安小兔你是誠心吧,他雙手捏着安小兔的臉,黑着一張俊臉。
“嗯,是鄰居家的哥哥,我是孤兒。”安小兔忍着淚水,她最不願承認的事實,自己從出生就被無情地抛棄,時間過去這麽久,每次想起都會心痛。
“你。”江泰宇動作僵住,連呼吸中都帶着疼痛,他可愛的女孩,是一個孤兒,沒有親人的陪伴和照顧,可以想象她凄苦的童年,他将安小兔輕輕擁入懷中,用一種保護的姿态,暗自在心裏發誓,以後的日子裏有他,不會再讓她掉一顆眼淚。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不斷閃爍,他從記憶裏走出來,江泰宇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你的郵箱裏,是這次活動的方案,你負責執行。”
“大哥,現在都幾點了,我嚴重抗議,美女請我喝咖啡呢。”大衛連忙挂斷電話,對着女孩歉意地微笑:“閉上眼睛。”離那片花朵般的唇瓣只有毫米之隔,眼神火熱無比,手機鈴聲又響起了。
“電話。”女孩睜開眼睛,閃爍着無辜的眼神。
這小子今天死定了,我怎麽會認識這麽個油鹽不進的人,哎,年少輕狂交友不慎。
“大衛,慈善晚會定在後天,沒事了,你休息吧。”馬修簡短的一句話,挂斷。
一天的時間準備一場慈善拍賣晚會,大衛當時後脖頸就僵住了,這是要作死的節奏,臭小子給我等着,看我怎麽收拾你。
“大衛,我準備好了。”女孩羞澀的閉上眼睛等待着。
“親愛的,我還有工作,先走了。”大衛雙手合十滿臉的歉意,還沒等女孩反應拔腿就走。
“大衛,大衛。”女孩生氣地嘟着嘴,眼看人走了靠在沙發上,泛着大大的白眼:“切。”
驅車來到馬修的住處,一身煞氣的大衛還沒進門,就大喊:“你小子心太黑,24小時,讓我準備一場慈善拍賣晚會,你成心整我吧。”
“場地我已經聯系好了,這些工作是你的,吃完泡面,我們一起做,問題不大。”馬修坐在餐桌上,掀開泡面準備開動。
“是青建公司的項目。”大衛攪動着泡面,吃了一口,生氣地說道:“讓人加班,最起碼請吃點像樣的,就差這麽一點,我就親到了,真是火大。”
“那就別吃了。”馬修伸手要搶。
“吃,比沒有強。”大衛一手端着泡面躲,一邊極快地吸着面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