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夢雨?”
“夢雨醒醒——”
“呂夢雨——”
“夢雨……”
很空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往呂夢雨的腦海裏鑽。
是誰在喊他?
呂夢雨睜不開眼。
聲音也聽不真切。
他好像感知不到這個世界了。
黃芳最頭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又要替老板處理員工工傷醫療費用報銷事宜了。
這次的事件處理起來要比以往的都要麻煩很多。
不僅僅是受傷員工是好哥這一個原因。
這個商場着火的樓層所有店鋪幾乎都上了本地臺。
新聞實時報道,只要對傷員稍加處理不好,人家一發個什麽聲援,他們公司都随時面臨着輿論壓力。
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冠名上救火救災的好英雄形象。
這場突如其來的火災,好在有人控住了火源蔓延,給消防員滅火提供了充足的時間。
要是沒有他們,這商場估計已經爆炸成為廢墟了,就不是如今這樣燒成一片黢黑就結束的事情了。
這幾天,好多記者尊在他們公司麽口,要采訪他們公司是如何培養出這樣無私奉獻的員工的。
老板上了一次采訪,想要趁機上電視幫公司做免費的廣告宣傳。
可是,人家錄像的時候直接就打斷了老板侃侃而談的創業史,直言道這樣的內容是無法在好市民欄塊兒播出的。
随後老板就把人趕到了財務這兒,讓黃芳接待人家。
黃芳哪裏處理過這種事情啊,完全沒地方下手,又不敢得罪人家,畢竟是電視臺的,要是讓人不爽快了,指不定會怎麽編排他們公司呢。
後來幾次,黃芳接待的記者多了,也就能區分出哪些記者是不能惹的,哪些記者是可以轟出辦公室的。
這幾天,黃芳是真的心力交瘁。
她深刻地感受到她老板是有多麽的表面派!
扛不住的時候,黃芳甚至都生出一絲想要辭職的想法來。
太可怕了。
“護士姐姐,他怎麽還沒醒啊?”
“這兩天就能醒了,再等等,別着急啊。”
“可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們真的确定他已經脫離危險了嗎?”
“醫生都确定沒什麽大問題,只需要等他清醒就行了。”
“這不是擔心嘛,沒有質疑你們醫術的意思。”
“那有事按鈴。”
這兩人一個焦急一個冷清的對話聲紛紛擾擾在呂夢雨耳邊嗡鳴。
叫他聽不真切。
意識慢慢清醒,呂夢雨首先感受到的是後背火辣辣的疼。
刺痛,麻,還有一股錐心的疼感。
和雜的信號一股腦地湧進呂夢雨的腦海裏!
讓他感知到自己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好哥!”
呂夢雨驚叫出聲,猛地從病床上驚坐起來。
大口喘着粗氣,眼中視線逐漸清晰。
呂夢雨擡手的動作太大,疼得他嘶了一聲,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裏。
還沒等他在腦中理順事情的始終,他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然後他又疼得牙床直顫!
“啊!”
這一聲,把呂夢雪吓死了。
她剛剛太激動了,看見弟弟醒來的那一瞬間,只想好好抱抱他,忘記了他後背的擦傷又多麽嚴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給你吹吹,不疼了啊,不疼了,不疼了。”呂夢雪手慌腳亂的松開呂夢雨,坐到他身後,想要掀起呂夢雨的病服給他呼呼。
“呂夢雪!”呂夢雨忍着痛,反手拽住上下其手的呂夢雪。
“我不動你,不動了,你也別亂動。”聽着他打顫的聲音,呂夢雪心疼得直抽抽。
不僅心疼,身體上,呂夢雪似乎也能感受到呂夢雨的難受。
從神經末銷傳來的,酥酥麻麻的刺痛感。
被這麽一關心,呂夢雨好不容易聚集的意識又重歸混亂。
腦子嗡嗡的疼。
不能想事情,一想就疼得渾身抽搐。
呂夢雨恨不得用力擊錘頭部。
可是他的手都握不成拳頭。
渾身跟散了架似的。
“好哥呢?他沒事吧?”忍着劇痛,呂夢雨還是在腦海裏順了一邊事發當場的情景。
最後一刻的意識,是好哥為了不讓自己被貨架壓伸手把自己往他那邊拽。
可是正因為如此,好哥身後的貨架也徒然往下倒。
沒辦法,好哥都舍命救他,呂夢雨沒道理不救好哥啊。
貨架砸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呂夢雨都還在想自己有沒有好好把好哥護在身下。
見呂夢雪沒答話,呂夢雨又焦急地問了一遍:“好哥呢?他沒事吧?”
聽着他及其害怕的聲音,呂夢雪把心中那一抹怪異感撇去。
在鬼門關走一遭,醒來就問對方有沒有事,這,應該是可以理解的,應該是正常的吧。
呂夢雪搖了搖頭,撇開腦子裏的不安,笑道:“你領導沒事,他比你先醒。”
呂夢雨聽到這樣的回答才松了一口氣。
萬幸。
大家都相安無事。
一開始,公司哪裏舍得給員工住單人間的病房啊。
後來還是消防部來醫院給呂夢雨送錦旗的時候,人家醫院無償給呂夢雨換成了單人間病房好供他修養身體。
環視病房的布置,呂夢雨說:“怎麽住單人間啦?這好貴的,呂夢雪你怎麽不給我轉病房呢?”
呂夢雪:“......”
“你是不是把工資全部給我了,所以你窮的舍不得給自己花錢了嗎?”
呂夢雨:“......”
“我有錢,只是不想亂花而已。”
呂夢雪有些懷疑,“真的?沒騙我?”
“沒騙你。”呂夢雨不想跟呂夢雪談錢,剛好他坐得屁股疼,直呼呼:“嘶——哎呦——呂夢雪,我嘶——我後背怎麽這麽疼啊?哎呦——”
果然,這招對呂夢雪很管用。
“怎麽了?是我剛剛扯到你的傷口了嗎?”呂夢雪擔憂道。
“沒事沒事,就是火辣辣的,不舒服。”呂夢雨及時止住呂夢雪的動作。
他是真的不想再次被呂夢雪禍禍了。
“你搭把手,幫我翻個身就行。”呂夢雨怕呂夢雪察覺到自己嫌棄她,補充了一句。
呂夢雨小幅度地翻身,依舊沒法避免繃直後背。
呂夢雪扶着他一邊的手臂,呂夢雨也不敢發聲叫呂夢雪幹着急。
還好這疼痛呂夢雨尚且忍得住。
呼——
終于趴在床上了。
呂夢雨把臉埋進臂彎裏,嘴角直抽抽。
緩了一會才重新擡頭看向呂夢雪。
“你怎麽來了?回校不是還有段時間才放假嗎?”
“我要是不來,你難道還打算瞞着我嗎?”
呂夢雨不吭聲了。
如果呂夢雪沒來,他無論如何是不會讓她知道的。
像現在這樣,呂夢雪知道了,不僅耽擱她上課學習,還讓她跟着一起難受擔驚受怕的。
呂夢雨不想呂夢雪痛苦。
這種天災造成的傷痛,他們經歷過一次就夠了。
呂夢雨不想把這種事情變成呂夢雪一生的陰影。
“呂夢雨!”呂夢雪吼得嗓子都破音了,用傷心欲絕來形容她也不為過。
“在呢,別怕啊。”呂夢雨現在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呢,他還要忍着生理疼痛來哄他姐。
所以呀,不讓她知道,呂夢雨可以少操多少心啊。
“你太過分了。”呂夢雪帶着哭腔喃喃道:“你居然還想瞞着我。”
“我是你姐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呂夢雨。”
這句話太戳心了。
呂夢雨無法反駁。
“下次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了,別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你一哭我心裏也跟着難受啊。”
呂夢雨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臉,他哄呂夢雪開心很有一手。
“你還敢有下次?”呂夢雪明顯沒剛才那樣生氣了,語氣都柔和了不少。
“不敢了,沒有下次,我很惜命的。”呂夢雨跟呂夢雪保證道。
“這還差不多。”呂夢雪把凳子往呂夢雨跟前挪了挪,“給你削蘋果吃。”
“我自己啃就行了,削皮太費勁兒了。”呂夢雨笑着從呂夢雪手裏奪過蘋果,嘎嘣脆地咬了一大口。
“嗯,好甜。你也吃一個。”
呂夢雪也不講究,拿起一個幹淨的蘋果跟呂夢雨一起啃了起來。
開什麽玩笑!
呂夢雨怎麽敢讓呂夢雪削蘋果皮!
蘋果小一圈這都是小問題,要是呂夢雪把自己手指削掉一層皮那才是大問題!
從小,家裏的蘋果都是不削皮的。
削皮也不會讓呂夢雪削。
就因為有一次呂夢雪把手指頭削得縫了好幾針,所以從那以後家裏面都不會讓她拿刀削東西的。
并且呂夢雪自己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為什麽會突然要自己動手削蘋果呢?
有點奇怪。
呂夢雨邊啃蘋果邊打量她。
呂夢雪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渾身不自在,“你盯着我看幹嘛?”
“你是不是,”呂夢雨停頓得恰到好處,呂夢雪下意識的反應已經出賣她。呂夢雨可以确認道:“呂夢雪,你有事瞞着我。”
“我能有什麽事瞞着你的啊。”呂夢雪小口咬蘋果,“倒是你,如果不是我看見新聞,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就不會知道你受傷的事情,而且你也沒有打算要告訴我。”
眼見她又要跟自己算賬,呂夢雨趕緊投降:“哎呦,頭疼。”
果然,呂夢雪輕哼一聲就不在繼續講了。
安靜了一會兒,呂夢雪的手機響個不停。
她直接關了靜音。
“你昏睡的時候,能聽見我在你耳邊跟你講話嗎?”呂夢雪似是無意地問道。
呂夢雨搖了搖頭,“誰給你發這麽多消息啊?你還不回複?”
“群消息,閑置物品倒賣的。”呂夢雪說。
确認呂夢雨沒聽見,呂夢雪就放心了。
反正跟安可是沒有以後,呂夢雨還是要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的好。
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偷偷摸摸的,沒道理最後結束的時候反倒是叫呂夢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