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雖然沒開鬧鐘,但司桃還是習慣性的六點鐘準時睜開眼睛。
南方的初夏,即使是清晨天氣也已經帶上了炎熱。
拉開窗簾一看,外頭太陽還沒有出來,但從天邊透出的陽光已經将天色染得蔚藍清亮。
司桃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刷牙洗臉,卻見床頭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拿起手機一看,是商天轅發來的消息:
【早,已經醒了吧?】
[早,你怎麽這麽早?]
【我半個小時後到你家樓下。】
這麽快?司桃回複了個“好”字,立刻沖去洗漱。
半個小時後,司桃坐上商天轅的車。
“你平時也習慣起這麽早嗎?”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
“對。”商天轅在心中道:這習慣還是跟你學的,啓動車子後問道:“你工作以後有按時吃早餐嗎?”
“呃,我家離公司有點遠,為了趕公交有時會來不及吃。”
“只是有時嗎?”商天轅看了她一眼。
“好吧,其實一開始也挺餓的,後來就習慣了。”司桃笑道。
“以後得按時吃早餐,”他神色嚴肅,“我會監督你的。”
“……嗯。”司桃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我們去哪吃早餐?現在這麽早,很多家早茶店都沒開門呢。”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被譽為“楚亭明珠”的一座大廈的第二十八層。
司桃沒想到這裏居然有個餐廳,而且這麽早就開門了,不過整個餐廳現在就她和商天轅兩人。
坐在大大的落地窗邊,邊欣賞着被初升旭日逐漸照醒的城市,邊吃着美味的食物,簡直就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吃完早餐,等服務員撤下餐盤,收拾幹淨桌子,商天轅便将合同拿出來交給司桃。
司桃翻看了下,見沒什麽問題便爽快簽了字。
商天轅眼中帶上笑意,說道:“今天總公司那邊正好有個臨時股東會議,你想去參加看看嗎?”
司桃想了想,反正自己遲早是要出席這樣的會議,并且因為她子公司那邊的總經理才剛被炒了鱿魚,雖然當時王董等人也在,畢竟有不少股東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她也得出面解釋一下的好。
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
于是點頭道:“好,我去參加吧。”
商天轅像是早就料到她的決定般,拿出另外一份文件,笑道:“那麽我們來臨時補補課吧。”
……
雅格集團總部。
一大早公司裏就顯得非常忙碌,之前司桃見過的王董等人正在會議室裏開着小會,門突然被用力推開了,一個年輕男人大大咧咧走進來,一屁股坐到一張空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
會議桌上有人見了他,十分客氣地站起來朝他點點頭。
年輕男人沒有回禮,也沒有理會,只對看過來的王董等人比了個手勢,“繼續啊,怎麽不說了。”
“沒想到秋董今天也會過來。”王董笑道,心中卻是有些嘀咕,猜出這位秋家少爺過來的目的。
“是啊,”年輕男人交叉着手指點點頭,“我要再不出現,你們怕連我是大股東這件事情也忘得一幹二淨了吧。”
“秋董說笑了。”王董呵呵打着圓場,其他人也配合着笑起來。
“說笑?抱歉,我現在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年輕男人皮笑肉不笑,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陰沉,“我聽說香草子公司的總經理被你們當場開了?”
王董等人互相對視一眼,王董笑道:“對,因為……”
“砰!”年輕男人猛地地面前的茶杯掃到地上,杯子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他暴怒道:“誰給你們的權利開除我選的人!?”
見他發怒,不少人都是噤若寒蟬,王董強笑道:“秋董……”
“嘭!”又是一聲巨響打斷了王董的話,年輕男人将椅子踹翻,“堂堂一個上市子公司的總經理,你們當場說開就開?啊?我這邊連個通知都沒有!我看你們是忘了這家公司姓什麽!”
他陰鸷的眼神掃了在場股東一眼,冷笑道:“我看走的不該是賀鵬海,應該是你們這群腦袋發昏的老家夥!”
王董被他這種毫無尊敬的态度惹得心中怒氣一陣陣上湧,臉都變紅了。
“秋董,我們好歹也在這公司幹了幾十年,又都是股東,你說這話恐怕不妥當吧!”他忍着氣說道。
年輕男人冷笑道,“不把賀鵬海給我弄回來,我還有更多不妥當的話,就怕諸位年紀大了聽不起!”
王董怒氣勃發,正想說些什麽,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男秘書走進來,他似乎沒看到地上的玻璃殘渣,走到王董身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王董強忍着怒氣,看向年輕男人道:“公司新任的最大股東來了,解聘賀鵬海是這位司董同意的,現在人已經到公司,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當面提出。”
年輕男人聽到“新任最大股東”幾個字,眼中突然暴射出強烈的敵意,他“呵”的一聲,“好,我倒要會會這位是個什麽神仙人物,能這麽被我爸賞識!”他在“我爸”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王董等人對視一眼,朝大會議室走去了。
司桃跟着商天轅來到雅格集團總部,做為雅格公司最大的新任股東,她自然是得露上一面的。
結果才走進會議室就發現一道帶着強烈惡意的目光朝她射來。
她循着目光看去,只見一個二十七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此時正坐沒坐相地癱在方形會議桌首位,跷着腳,一臉敵意地審視着他。
她不由得在心中皺起眉,一邊跟王董等人寒暄握手,一邊回想着之前吃早餐時商天轅給她介紹的公司幾位需要注意的大股東。
其中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一個叫秋樂生的。
這秋樂生是秋老爺子年紀最小的私生子,十幾歲才被接回秋家,老太爺當時都已經七十幾歲了,接回這個兒子後因為心中有愧,對他幾乎是有求必應,他原本在外頭就是個小混混,有了秋老爺子的寵愛,便愈發跋扈嚣張,有種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的狂勁。
然而他本身是個沒什麽能力的,秋老爺子也不會将他放到要緊的職位上,所以他混到現在,也還是秋家沒什麽話語權的邊緣人物。
從他将賀鵬海放到子公司總經理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他不是沒有野心的人,恐怕早就将香草子公司甚至雅格集團都看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他怕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會将最大的股份轉交給一個跟他們秋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那就是司桃。
從秋老爺子做出這樣的決定開始,司桃就注定會成為秋樂生的眼中釘,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不用說,現在這個用敵視的目光看着她的年輕男人,肯定就是秋樂生了。
他的目光陰沉沉的,讓人極為不舒服,司桃要說不緊張是假的,對方畢竟是秋老爺子的兒子,并且也是雅格集團的大股東之一。
但要問她會不會因為秋樂生的敵視就趕緊将手上的資産乖乖交出來?
她的答案是“不願意”。
她之前在“楚亭明珠”的餐廳裏就問過商天轅,假如她願意降低價格賣出雅格集團的股份,再把其他那些不動産也都賣給秋樂生,他會不會改變對她的看法?
商天轅的答案是:不能。
因為秋樂生要的是“白給”,在他看來,就連那十億現金,秋老爺子也應該是交給他的。
司桃相信商天轅不會騙她,直到親眼見到這位秋樂生,她就更是确信自己的判斷了。
頂着和樂生毫不掩飾的敵意目光,司桃一臉鎮定地坐到左手邊的一張空位上,商天轅狀似無意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在她身邊落坐。
她看了他一眼,想到他那令人嘆服的履歷,心中不由得安定了一些。
王總坐到她身旁,笑道:“司董,抱歉啊,本來應該讓你坐到上首的。”
司桃搖搖頭,“沒關系,坐哪都一樣的。”
“喂,你這個老家夥的意思是我不配坐這裏了?”秋樂生突然一拍桌子喝道。
王董沉着臉不說話。
秋樂生轉而看向司桃,一臉嘲諷:“還以為我爸看上的是什麽人呢,原來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妞?”
司桃臉上帶着微笑,不停在心中提醒自己要淡定,當這個是空氣是個屁!接下來将事情全都交給商天轅處理。這也是他們來的路上商量好的。
簡而言之,她只要當個幕後大佬,表示對方還沒資格跟她對話,其餘一切都由“小弟”商天轅出馬搞定就行。
商天轅微微一笑,開口道:“我聽聞秋老爺子年輕時縱橫商場,整個東亞地區遐迩聞名……”
“喂喂喂,這人是誰啊?”秋樂生粗暴地打斷商天轅的話,後者的外貌和氣質都比他出衆太多,讓他覺得不爽之極,“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啊?一邊待着去!”
王董和其他幾個知道商天轅底細的人都用一種白癡一樣的目光看向秋樂生。
“怎麽我說錯了嗎!?”秋樂生一拍桌子站起來,十分嚣張地道,“這裏是股東大會,什麽時候輪到一個不相幹的家夥跑來說三道四了?”
商天轅笑笑,擡頭看着他道:“秋先生,我是司小姐的全權委托人,當然有資格坐在這裏。請坐吧。”
秋樂生一屁股坐下來,惡意道:“怎麽,司小姐是個啞巴,說話都得找代理?”
司桃突然“哈”的一聲,聲音很大,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我真沒想到秋家這麽大的豪門,還有像秋先生你這麽沒有教養的人?”她盡量控制自己語氣平穩,臉上隐隐帶着譏諷的笑容——她不習慣怼人,并不代表她不會。
不過怎麽感覺還挺爽的?
商天轅眼中染上笑意,故意轉到對她低聲說道:“秋家子嗣繁茂,偶爾有一棵樹長歪也是很正常的。”
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卻讓會議室裏所有人都能聽到。
“我看你們是想找死!”秋樂生瞪着眼睛,殺氣騰騰地沖過來。
然而拳頭還沒揮過來,就被商天轅頭也不回的抓住手腕。
商天轅站起來,手上用勁,立刻就讓秋樂生發出痛叫聲。
秋樂生別看外表人模狗樣的,其實男女關系特別混亂,還沒成年就時常混跡溫柔鄉中,又不注重運動,身體早虛了。
“痛!痛痛痛!給我放手!”秋樂生大叫,心中又驚又怒,随着手腕疼痛感的加劇,又升出一點懼怕的情緒來。
商天轅看了司桃一眼,司桃會意,便說道:“商先生,放開他吧,我想秋先生現在應該冷靜下來了。”
商天轅一松手,秋樂生立刻向後退了幾步,臉上又恨又怒,卻是不敢再繼續上前撒潑了。
王董等人看着這場鬧劇,心中對秋樂生都是十分鄙夷,不由得想到他那“野生私生子”的傳聞,都覺得秋老爺子這是好竹出歹筍,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他們見得多了,別人狂是狂,總歸有那麽點眼力勁,這位倒好,言行舉止都跟那街邊小混混似的,果然私生子就是上不得臺面!
商天轅重新坐下,淡笑道:“現在可以好好坐下來聊聊了嗎?”
秋樂生揉着手腕,咬牙指了指商天轅,一臉怨恨地走出了會議室。
商天轅絲毫不受影響,起身将秋樂生之前坐的椅子換掉,又将司桃請到主位上坐好。
王董等人自然沒什麽異議,不說司桃本就是最大股東,就沖着她剛才怼秋樂生那股勁頭,他們就對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刮目相看了。
接着商天轅拿出U盤走到投影幕前,替司桃主持起會議來。
第一個要說的,就是關于開除子公司香草化妝品有限公司總經理賀鵬海一事。
很簡單,他會以清晰的數據做為依據,讓這些董事會的股東們知道,開除賀鵬海,并非因為賀鵬海對司桃無禮,而是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勝任子公司總經理一職!
另一邊,秋樂生走出公司後便開車前往一個名為“陽春白雪”的高級私人會所。
他從會所的一間房裏将正摟着女人呼呼大睡的賀鵬海拖起來,将他劈頭蓋臉打了幾巴掌。
“馬的!老子在公司因為你的事情受人鳥氣,你在這裏倒是享受哈?”
賀鵬海一開始還想發火,一見是秋樂生臉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神情,悶不吭聲讓他打着消氣,接着請他坐在沙發上,又是遞煙又是倒酒。
“秋少、秋少,是我不好,連累您了!”
秋樂生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陰鸷,惡狠狠地道:“查!把那個姓司的女人的底細給我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