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無人救她
劉府後院。
一座破敗的草屋,門把手上墜着一個沉重的鐵鎖。
步翠琳趴在草堆邊,看着身側已經涼透了的飯菜,艱難的伸出右手,将托盤給撈了過來。
一股濃烈的馊味直沖鼻尖。
步翠琳卻好像全然聞不見一般,一手抓着飯食,狼吞虎咽的塞進了嘴裏。
剛吃了一口,屋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濃妝豔抹的女子順勢而入,聲音中滿是嫌棄,“呦,想不到堂堂丞相府的二小姐,也吃這種豬食啊。”
步翠琳一擡頭,便瞧見了來人。
孫姨娘,原就是一青樓女子,被劉健看上贖了身,才入的府中做了個小妾。
這樣低賤的身份,居然也敢來奚落她?
步翠琳本就恨極,手裏捏着的飯食,想都沒想的砸到孫姨娘身上。
“啪嗒”一聲,直接将她身上的衣裙給弄污了一大塊。
孫姨娘一下子跳了起來,聲音尖銳,“啊!你這個賤人,這衣服可是少爺新幫我做的!”
話音未落,啪的一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步翠琳臉上。
嘴裏一股鮮血,一下子嘔了出來。
步翠琳渾身無力,想反抗都沒有法子。
透過孫姨娘,望着草屋外的陽光,心底的恨意,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強烈。
這裏,是劉府。
母親不在,父親不在,沒有人能救她!
若不是當日,她被劉健強要了身子,她又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
這麽多年,她還真是看走了眼。
以為步翠珊那個廢物當真懦弱膽小,沒想到,暗地裏卻是那麽陰險。
故意不救自己,故意讓她進了火坑。
現在,自己在劉府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步翠珊卻在丞相府頂替了她曾經的位置!
她不甘心!
孫姨娘沒解氣,擡腳直接踹了步翠琳一腳。
步翠琳卻已經毫無反應。
孫姨娘一下子有些慌張,小心翼翼的問了身邊的婢女一下,“她不會是死了吧?”
婢女更是膽小,驚恐的搖搖頭,“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孫姨娘又擡腳,踹了一下,地上的人,徹底的沒了反應。
“快,快走快走。”她就是想來教訓教訓這個小賤人,可沒真的想弄死她。
這要是出了事,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步翠琳趴在地上,雖然是閉着眼睛,可她們的對話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等到她們終于離開,步翠琳才艱難的睜開雙眼,面前,是被打開的草屋。
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頓時有了力氣。
她絕對不能死在這兒。
那些害了她的人,她還沒有報仇。
既然她已經毀了,那麽其他人,憑什麽不能毀?
步翠琳剛剛爬到門外,就看見了來給她送膳的玲珑。
她已經被關在這裏多日,每隔三日,玲珑才會給她送上一餐飯。
此刻,猛地看見爬出來了的步翠琳,玲珑驀然吓了一跳,急忙走上前來,将她給扶了起來,“小,小姐,您怎麽出來了?”
這裏是後院,根本沒人過來,也沒人守着她。
步翠琳一把捏住玲珑,将手上唯一的镯子褪下來給她,吩咐道,“玲珑,去,拿着這個镯子回丞相府,給母親。”
玲珑頓時吃了一驚,吓得不行。
步翠琳在劉府的日子不好過,她這個做下人的,日子更加不好過。
這段時間也是被打怕了,全然斷了回丞相府求救的念頭。
少爺說的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小姐既然已經嫁過來了,就是劉家的人。
丞相府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若是知道她通風報信的話,一定會被打死。
思及此,玲珑驚恐的搖搖頭,眼淚直流,“小姐,求您繞了奴婢吧,您還是對少爺服服軟,指不定,指不定少爺就能放你出來了。”
步翠琳怕劉健,但是卻不怕玲珑。
一聽到連玲珑都敢反駁她,直接來了火氣,“本小姐讓你去你就去,拿着镯子回去!你要是不去,我們都會被打死在這裏!”
玲珑哭的一頓,詫異的看了眼步翠琳。
小姐一貫都是嚣張跋扈沒腦子,眼下這是……
雖然震驚,但玲珑對步翠琳的恐懼,幾乎是來源于骨子裏的。
聽到步翠琳的呵斥,已然是下意識就應下來,“是,奴婢,這就回去。”
她怕劉府,更加害怕從小伺候到大的步翠琳。
望着玲珑偷偷離開的聲音,步翠琳滿是髒污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玲珑能不能成功回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吓得住劉健就行。
步文繡是嫡女,步青胭被大夫人養。
但是步翠珊有什麽,和她一母同胞,憑什麽自己要來這裏受苦。
她卻坐享其成?
只有和她落得一樣的下場,她才痛快!
——
翌日。青苑。
步青胭從床榻上剛剛醒來,轉頭便看見了一張俊臉。
祁越這張臉,還真是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熟睡中的他,看不到他笑裏藏刀的模樣,反倒有一種遙不可及的模樣。
步青胭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霎時有些晃神。
祁越唇角微勾,聲音如沐春風,“小胭兒,看夠了沒?”
話音剛落,步青胭感覺腰間,已被一只手臂攬住,猛地撞上一個溫熱的懷抱。
鼻尖微痛,才一下回過神來,臉頰酡紅了兩分。
看夠了沒……
這四個字,讓她一下忍不住想到初次見面那日,看到了祁越在沐浴的模樣……
祁越垂眸,望着她乖巧安靜的模樣,身下猛然有股沖動,在晨起的時候,似是有些不受控制。
幾乎是一瞬間,祁越猛然松了手,不動神色的将步青胭放開了幾分。
步青胭正準備說話,便察覺到了他的疏離。
一下有些莫名,“越師兄,你這是……”
話音未落,她已然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
似是有什麽東西,将她抵住。
她雖為嫁人,可她身為醫者,自然明白那是何物。
屋內的氛圍,頓覺變熱了幾分,步青胭一下有些緊張,輕輕的咬了咬唇瓣,往外挪了挪,“越,越師兄,天色不早了,我,我先起了……”
難得看到步青胭如此模樣。
祁越唇角一勾,一把将她重新攬入懷中,似笑非笑,“小胭兒這是害羞了,可要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