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暮朝朝覺得自己寫的小說已經被完全魔改了,她絕不承認眼前這個會突然變性,變回來了又化身暴躁狂的人,是自己昔日筆下最受寵,最讓人心疼的男配。

說好的俊若清竹,笑如靈狐呢?說好的一舉一動溫柔如水,嘴角含笑飄逸出塵,瘦弱纖細惹人憐愛,雪肌病态不似凡塵,全都不見了!!!

本來是個病美人的人設,現在只剩個病了,還是精神病!看着這一臉要把她吃了的兇狠樣子,自己現在這被折磨得傷痕累累的身體倒更貼近這三個字。

在他沒開口說話之前,她是無論無何不會聯想到的,只因為昨晚剛好在房裏聽到了他說話的聲音,要不然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個人就是風清淺。

“本來你該是個死人了。”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只是笑容卻收斂了,“不過留着你還算有點用處,等着和你的梁惑團聚罷。”

“你要做什麽?”

他嘴角撇起一絲笑,眼神難以言喻,“你說呢?”

暮朝朝強行鎮定,“他不會被你抓到的,你死心吧。”

“哦?”風清淺笑得神秘莫測,“你在這,還怕他不來麽?”

暮朝朝繼續裝,“我們又不熟,我是死是活跟他有什麽幹系。”

“據我所知,昨晚你們二人可是纏綿得很呢!”

“你!”暮朝朝一瞬慌了。

風清淺的臉上雖然還是含着笑,但這笑比任何兇神惡煞的羅剎加起來都要可怕。

她始終不明白,他的惡意到底是來自哪裏?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行蹤,以及和梁惑之間的聯系。

這都成為了萦繞在他身上解不開的迷。

她被風清淺老鷹抓小雞似的提着領子,一路就是被拎到了前廳,接着扔在了地上,摔得她一陣吃痛。

暮朝朝憤恨的眼神盯着他,似乎是要噴出火來。

風清淺笑得風輕雲淡,但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冷,那種疏離感,就像從地獄而逃出來的惡魔一般,叫人深深感到發寒。

“你說,他多久會來呢?”風清淺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潤如玉。

暮朝朝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風清淺笑着說:“我要是吩咐下去,全城張貼告示,午時三刻處斬暮朝朝,你說他會不會馬上出現?”

暮朝朝聽到也笑了:“你這是在挑撥啓雲與天越的友國關系,試圖引發戰争嗎?”

風清淺故作恍然大悟般,輕輕拍了拍腦袋,先是哦了一聲,再嘆道:“暮姑娘果真冰雪聰明,風某都快忘了暮姑娘是啓雲宰相獨女了,身份尊貴,若不是你提醒,我這可就犯了大錯了。”

他繼續笑道:“那麽,就委屈一下暮姑娘了。”

風清淺的笑容越發肆意了,這絕對不是自己的親兒子。

下一秒暮朝朝身上的衣服就被自肩膀撕下了一小塊,風清淺攥着那布料,聞了聞,嘆道:“暮姑娘還真是香呀,難怪昨日梁惑深知有詐,卻也要随我一同前去,原來是這麽個小美人。”

梁惑他,原來昨天全是為了自己嗎?暮朝朝的一顆心,頓時是軟了下來,卻又微微泛酸。

“你大可以昨晚就将我們一網打盡,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暮朝朝想了想,沉聲發問。

風清淺眼中溢出了一絲殘忍,開口卻不回答,“我昨日明明對他下了如此烈性的藥,他為何還能夠停下來,對你無動于衷呢,莫非是你的吸引力,還不夠?”

“你這個卑鄙小人!”暮朝朝罵道。

“卑鄙卻又如何?能夠達成我心中所願,豈不就是妙哉。”

“你昨日給他下了什麽藥?”暮朝朝強忍着心驚問道。

“哦……”風清淺做冥思苦想狀,接着擡起頭。

“他飲的酒中,并沒有什麽問題,單喝自然是無事的,可是一接近你,聞到事先在你身上下的藥引,腹中酒性與之融合,便成為了最烈性的媚藥。”

“你……為什麽?”

“這種藥,會讓人心智迷亂,耐性全無,如果不及時發洩出來,輕則武功盡失落下病根,重則血脈噴張當場爆發身亡,你說他現在的下場會是如何呢?”

“你……你當真是無恥之極。”暮朝朝卻也不敢罵得太狠,萬一怕觸怒到了他什麽,目前的自己根本沒有能力還擊。

“你說,他現在會在做什麽?會不會是昨天抛下你,去找了哪位美人呢?”

不,他不會的,暮朝朝堅信。

她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卻又在掙紮,原來梁惑昨日,竟是那般狀況之下與自己分離,越發心疼起他來,也許寧願他去找了別的女人更好,至少不會落到風清淺口中所說的下場,心微微抽痛起來。

風清淺見暮朝朝不語,也頓時失去了興致,他強行掰開了她的嘴,接着便給她喂了一粒東西進去。

“你給我喂了什麽?”暮朝朝怒道。

“不過是能夠讓你乖乖聽話的藥而已,不必擔心,好好準備一下,做我的新娘吧。”

她怒極反笑,“原來你這麽大費周章,就是想娶我阿,早說嘛!依我看,風國師豔若桃李,風姿綽約,皮相乃是人間極品,我早已成為你的裙下之臣,這等美事簡直是求之不得阿。”

“是麽?”風清淺捏住了她的下巴,眼中似有波光粼粼,“梁惑若在洞房之前還不出現,那麽我不介意用你,犒勞我的屬下們。”

“風國師想的這法子可真陰毒,這麽對待我一個弱女子,不怕遭天譴麽?”

“天譴?”風清淺松開了他的手,暮朝朝失重跌落到地上,“那是什麽?”

“我還有一個問題,始終是百思不得其解。”暮朝朝掙紮着爬起來。

“嗯?”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行蹤,還有跟梁惑之間的關系?”

“死人才能知道的秘密,你想聽嗎?”風清淺淡淡地說。

“哦,那你不妨說給我聽聽。”暮朝朝笑着說,眼中春光明媚。

風清淺看着她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卻有些笑不出來了,隐隐約約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他覺得心裏發怵,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

“不知道風國師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呢?”暮朝朝還在繼續笑着,“永遠不要高興得太早,因為你不知道後面在等着你的,會是什麽,就像我此刻雖然落于你手中,看上去你是勝券在握,可是誰又知道,我會不會在下一刻反敗為勝呢?”

“等你有那個本事,再來向我挑釁吧。”風清淺衣袖一揮,翩然離去。

暮朝朝的眼神暗了下去,手指隐隐發冷,被攥得生疼。

她始終不願……

-

凜城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匆忙的婚事,突如其來的,所有人都不願相信,平時厭惡與生人接觸,最是獨來獨往的國師,居然要娶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不明女子。

梁惑得知這個消息時,他還躺在床上,昨日在逃跑追捕的過程中,已經窮途末路之時,卻意外被來前來凜城搜尋冷厲雲下落的人所救。

“你真的要去嗎?”蒙着面紗的女子問道,她衣着飄逸,婀娜多姿,她便是昨日救他之人,無憂宮中的右護法——銀杏。

“此行非去不可,多謝銀杏姑娘昨日相救,這份恩情來日定當湧泉相報。”梁惑已是下定決心。

銀杏悵然問道:“她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梁惑的眼中似乎有浩瀚星河,沉聲道:“她已是我的命。”

“我和你一起去。”銀杏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多一個人便多一分把握。”

“不必如此,多謝銀杏姑娘的好意。”他不想再扯上無關的人。

“唉,真想看看那個姑娘長什麽樣子,能夠讓你對她如此上心,連命都不要了去。”

梁惑笑了笑,沒有說話。

……

國師府張燈結彩,賓客紛紛而至,一片熱鬧祥和之氣,任誰都想不到,在這樣一場婚禮之中,背後卻是隐藏着一場陰謀。

皇上蕭薄棧也來了,在知道新娘的名字後,他的心不免狠狠驚動了下,為何會是他?他不是男子嗎?

他處理完朝中要事後,來到客棧尋他,卻被告知那暮公子早已退房,當時他的心中就是一片恍然,心神不寧,甚至開始有些埋怨他的不告而別來,他不信如此巧合,同名同姓之人恰好都出現在自己身邊,所以他便來了。

風清淺一身喜服,紅色襯得他整個人也精神了幾分,颀長纖細的身影即使是站在那裏,無意間流露出的清俊淡雅也讓人為之側目。

……

暮朝朝并未大哭大鬧,整個人一直很寧靜,任由丫鬟給她打扮梳洗。

但她的嘴角卻是一直含着笑,從來沒有停止過,即使她知道後面要等待着她的是什麽。

人漸漸的越來越齊了,整個國師府從來沒有這般熱鬧過。

“不好啦,不好啦……”有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一邊喊道。

“什麽事?”

看到是風清淺,那丫鬟撲通一把跪在了地上,哭喊着說,“新娘子自盡了……”

什麽?所有人都開始驚奇,納悶起來,難道這風國師居然是強搶民女嗎?不顧人家的意願擄來當妻子,難怪人家要尋死。

風清淺的眼神變得陰鸷起來,他不信,他絕對不相信那個女人,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來違抗他所安排的一切。

他快步趕到之前把她關起來的廂房中,衆人為了看熱鬧,也紛紛跟着他走了進來。

只見一張大紅的婚床上,鳳冠霞帔,頭蓋紅紗的新娘子坐在正中,心口插了一把剪刀,鮮血正汩汩的從傷口處流出,把喜服染得更是鮮紅,人卻還端坐着沒有任何動靜。

風清淺一把揭開了她的蓋頭……

果然是她,她的嘴角似乎還挂着笑,口鼻之間,已經沒有了氣息,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片紙條,上面是娟秀之極的字跡。

風清淺

萬事不會盡如你意

盛怒之間,紙條已是被撕成碎片,洋洋灑灑的揮舞在空中,像在給這個年紀輕輕卻提早結束了的生命,送行一般。

“呵……”

仿佛是自嘲般的笑,枉他機關算盡,最終卻是輸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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