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慢悠悠

慢悠悠

其實出了車站就可以直接轉地鐵，這樣會更快到家，但是她并不想很快就聞到那個氣味，還是選擇了出去打車。

有時候沉迷在一種情緒裏，走出去總是要有一點時間準備。

其實已經快立秋了，但是溫度還是沒有降下來，外面的太陽有點刺眼，她略顯茫然的看着這個車水馬龍的城市。

這個點外面的車流不算太堵，很快就到了家。

屋子裏面和前幾天還是一樣的擺設，她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門窗和門口的牆壁，确認沒有問題後才躺在沙發上開始休息。

家裏的東西很少，除了一些簡單的必備用品，但是在這個小小的房子裏并不會顯得特別空曠。

她望着天花板，腦子裏面空白一片，直到肚子餓了才開始起來。工作了幾年深知身體的健康有多麽重要，更多的是她也不知道了生病了可以麻煩誰。

運動不是太喜歡，所以只能盡量保持自己的一日三餐準時攝入和充足睡眠時間以及情緒穩定。

家裏的食材上次出門前已經清空的差不多了，只能簡單的做一個面條。

她吃着面條實在寡淡無味，決定還是出去買好這周的食材，畢竟後面自己也沒有太多的時間。

她走在超市裏，一個人逛超市确實并沒有特別大的樂趣，自己也提不了很多東西。所以只是簡單的買了一些方便做的食材就回到了家，出門到回來也不過就是半個小時。

整理完冰箱和收拾好自己，已經到傍晚。吃過晚飯，坐在沙發上開始翻看群裏的聊天記錄，群裏的消息并不多，大多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加上前兩天是周末。

葉時雨在置頂的位置，裏面的內容停留在那兩句話。

她點進了葉時雨的朋友圈。他并沒有在朋友圈留下只言片語，想考古的行動在這一步就戛然停止，只好閉上眼睛睡覺。

早晨她站在地鐵裏，聞着熟悉的味道，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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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慶幸昨天沒有直接坐地鐵回家，不會這麽快就被打回現實，可以讓她的夢久一點。

回到工位上，旁邊的位置上少了很多東西，她擡頭看向對面的敏敏。

敏敏看了她一眼，心領神會小聲說道：“絲絲姐預産期提前了，所以休産假去了。”

敏敏低着頭還想說點啥，但是林副主編已經過來了，兩人也只能作罷。

林副主編看了姜雲霭一眼，走過來：“雲霭，絲絲請假了，她手上的圖還有點沒有完成，不是很急，你和她溝通下，幫她處理了吧。”

姜雲霭點點頭，研究生畢業後就來到了這家出版社，已經三年了，見到這位上司還是會莫名的恐懼。

林副主編看了下工位，敲了敲桌子讓大家準備開會。

走進會議室，姜雲霭發現多了一名穿西裝的男子。她并不認識，戳了戳敏敏的手，敏敏拍拍她，眼神傳遞等下說。

見大家都來齊了，主編擡頭說道：“上次校園招聘，過幾天會有幾個新人過來入職，下個季度馬上就要到了，很快會有一批新書發布計劃，所以大家要抓緊完成自己手上的工作。”

又看向林副主編：“絲絲的工作還有一點沒有收尾，你安排了嗎。”

林副主編點點頭：“交代給姜雲霭了。”

主編點點頭。會議內容不算太長，主編交代了點其他事情就讓大家回去工作了。

直到午飯時間，她才從敏敏的口中得知，那是公司昨天空降的新副主編許毅。

“那主編的位置豈不是……。”她沒有往下說。

“對呀，本來主編明年退休，林副主編就要頂上去的，現在不好說了。”敏敏有點感慨，雖然林副主編嚴肅了點，但是在工作上還是很嚴謹出色的，大家也很信服她。

“聽說，他以前在國外工作，不知道怎麽的就回來。”敏敏扒拉着碗裏的飯。

姜雲霭心不在焉的聽着，她還沒想好什麽時候跟主編開口說自己有離職的計劃。

封面設計師這個崗位人并不太多，如果一下走了兩個，估計其他人工作開展起來也很難，好在現在馬上要來新人了，房子也還需要時間裝修，等這段時間過了去說應該也差不多了。

工作繼續起來，生活就如同往常一般，似乎毫無變化。她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只是打開手機的時候，置頂的葉時雨三個字總會告訴她，他确實真真切切的重新出現在了她的生活裏。

父親讓她回去吃飯。她本想拒絕。但是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只說了要把房子留下來，沒說自己也要留在那裏，還是覺得當面說一下比較好。

姜磊年輕的時候帶着妻子一直在外打拼，後來看到了生意商機，到北昌重新紮根發展。過了快十年，雖然規模不算特別大，但是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成就。

她站在門外有點躊躇要不要按門鈴。

“姐姐。”

一道陰影攏住了她，她回頭看着眼前的男孩，姜雲清雖然才16歲，身高卻已經接近一米八，身上還穿着校服，卻掩蓋不了男生的清秀的臉龐。

她心裏嘀咕，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吃什麽，長這麽高。

“你怎麽這個點才放學。”

姜雲清把手上的蛋糕提起，撇撇嘴：“還不是上次我過生日，你說這個蛋糕好吃，媽媽今天就讓我又去買了一個。”

姜雲霭輕輕嘆了一口氣，自己那天只不過是随口說的。

“進去吧，姐姐。”姜雲清拿出鑰匙打開門，推着她進去。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房，為了可以讓姜雲清可以順利就讀附近那所涵蓋小初高的學校特意買的。

杜婷從廚房裏出來，姜雲霭小聲的叫句媽媽，她看着姜雲霭，露出笑意讓姜雲清帶着她去客廳吃點水果。

姜磊聽到聲音從樓上的房間走出來，讓她上去說話。

她看了姜雲清一眼，他兩手一攤，表示與自己無關。

走上樓，房門沒關，房間還有點煙味，姜磊正在打開窗戶，見她進來，解釋道：“前面來人談了點事，房間還有點味道，要不要換到書房去。”

姜雲霭搖搖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本想開口先說自己的打算，姜磊推過來一張銀行卡。

她詫異的看向父親。

“這兩年生意不好做，所以我和你媽媽考慮了一下。趁手上還有一些餘錢，先幫你把房子買了。這裏面的錢應該可以在你公司附近買一套兩居室了。”

北昌的房價偏向于其他省會城市還是略低。但是靠姜雲霭的工資，可能還要再過個四五年才能勉強在公司附近付個首付。

她把卡推回去。

姜磊阻止了她的行為：“你要是想買大一點的，我可以……。”

“我打算回白水村。”

這下輪到姜磊詫異了。

“那你的工作怎麽辦，白水村應該沒有可以讓你工作的地方。”

“我打算過了這段比較忙的時間再去說，應該在年後。”怕父親擔心她又解釋道：“我做了一些後路的安排，并非頭腦昏熱。”

姜磊沒有說話，表情還是有些凝重。

其實她并非臨時起意，這些年來她一直按部就班的工作，從不在工作中表現的自己情緒。

一開始也并非如此。她也有很多想法，只是上交的成果常常被打回修改，慢慢的她有點懷疑自己。被磨砺了一段時間，她明白了一些東西後，就開始變得順利起來。

有一次實在沒有思路，她打開了自己在學校的一些平面設計。她好奇的看着那些畫作，有點不相信這是自己的創作，她好像已經同化了，和所有人一樣。

後來，她開始主動的畫一些靈光一現的設計，分享到社交平臺，雖然關注不太多，但還是有一點小粉絲，也有人聯系過她為自己設計封面或者一些插畫。自小克己守禮慣了，她對自己的束縛感太強，不曾同意過。其實以前離職的同事也有自由接單的，收入并不比她的少。

姜磊看了她許久，自己這個女兒其實并沒有怎麽管教過。一眨眼她就讀書了，然後再回去看她又開始上高中了，後來又考了大學。聽說她考了北昌大學自己很高興，剛好他也有回到省內的打算。

只是一開始創業特別難，自己又是不惑之年再次創業，自然格外關注，省內外來回跑。等自己穩定了以後，沒想到她又去了省外讀書，還好後面還是回到了這裏。

他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你從小就比較有主見，如果你真的考慮好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吧。”

又把卡推回去；“拿着這筆錢去裝修也可以，房子，已經舊了。“他想到了父親。

姜雲霭站起來，沒有接過：“爺爺留給了我一些錢，我自己也還有點積蓄，簡單的重建下應該足夠了。”

她的物質欲望并不是特別高，這些年多點聯系的也只有坐在自己附近的兩個同事，唯一大的開支就在租房上。

她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說道：“爸爸，您想過回去看看嗎？其實……，那裏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

姜磊沒有回答，他一直想做出一番事業，只是白水村确實沒有這個機會。

“蘊蘊，下來吃飯了。”媽媽在樓下喊道。

姜雲霭應了一聲，跟父親說了一聲，便下樓了。

姜雲清坐在餐桌前好奇的問：“姐姐，爸爸找你幹嗎？”

杜婷打斷他，讓他去把手洗了。

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見搖搖頭，本想勸說兩句，姜雲清又跑了回來，便沒有再說了。

餐桌上，杜婷不停的叫她多吃些，說女孩子年紀一旦到了，還是胖一點好。

又側面打聽了下她周圍有沒有适婚年紀的人，已經26歲了，該上點心了。

姜雲霭搖搖頭，杜婷還想說點啥，被姜雲清夾菜的行為打斷。

“我都說了，夾菜的時候不要挑來挑去的，這些你不是都喜歡吃嗎？”

姜雲清開始回嘴，姜磊打着圓場。

姜雲霭坐在一旁看着他們慢慢的吃着，她有點羨慕弟弟，父親母親總是很客氣的對待着她，不曾嚴厲或者指責過，雖然表達着自己對她的關心，可是這些讓姜雲霭始終覺得自己與他們之間隔着一些東西。

她從小就很克制着自己，要懂事要乖巧，不能給爺爺添麻煩。

爺爺很慣着她，她只敢在爺爺面前才會偶爾撒撒嬌，後面多了一個葉時雨，只是自己又把他推出去了。

吃完飯，姜雲霭推脫自己還有工作就想離開了，杜婷把蛋糕提過來，讓她帶回去吃。

她沒有拒絕，說了聲感謝，提着離開了。

杜婷在門口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關上門。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她走在路上，小區裏還有跳廣場舞的音樂在回響。

風沙沙的吹了過來，她覺得有點冷，看來秋天确實要到了。